那阵掠过夜空的响动之后,我们的警报,迟了整整三秒,才疯狂地响成一片。
不是寂灭。
是八蛇。
组网被切断、又被我们击毁两台之后,剩下的八台八蛇,非但没有退,反而像被激怒的蜂群,循着我们撤离的痕迹,向前进基地,发起了总攻。
掩体的厚重铁门之外,幽紫色的光,把夜空都映得发寒,蛇影一道接一道地,缠上掩体的通风口、电缆井、射击孔。倒戈的防御系统和成片的无人单元,把这座小镇,围得水泄不通。
"它们要在我们喘过气之前,把我们连根拔掉!"沈渡冲进掩体,身上带血,"外围防线最多撑十分钟!"
我看了一眼床上的林日冕,又看了一眼负伤的吴丰和瑜桃。
吴丰已经撑着墙,站了起来。
他的超级剪影,甲片还带着裂纹,反噬的血痕没擦干净,可他提起长刃,走到我身边,和我并肩。
"南东,"他说,"它们八个,我们两个。"
"在变电站,是你压、我撕;这一回,它们扑的是掩体,是瑜桃,是她——"他偏头看了一眼里间的林日冕,眼睛一点点红了,战意像火一样烧起来,"咱们别分什么你我了。一起出去,把这八条蛇,从掩体前,全部斩干净。"
我看着他,重刃落入手中,紫晶翼缓缓张开。
"好。"我说,"一起。"
我们并肩,走出掩体,站在小镇中央那片开阔的街道上。
夜色里,八台八蛇同时转向我们,六十四道蛇影,如潮水般压来。
"老规矩——"吴丰长刃一横。
"但这一回,"我接上,"咱们一起压,一起撕。"
我向体内那片紫黑色力量,伸出手;他同时,把心中那股护友的战意,轰然点燃。
般若·越狱形态全力解放,紫色晶翼张到极致;超级剪影翼屏全开,青色火力与紫色光刃,在我们之间,连成一片。
骑士芯片,像永不退让的闸门;精神力系统,像越烧越烈的火。
第一波蛇影扑到近前。
我重刃横扫,紫色光刃铺开半面墙,把正面蛇影全部压住;吴丰贴着我的光刃边缘,整个人暴起,长刃自上而下,把被我钉住的两台八蛇,连本体带蛇影,劈成两半。
第三、第四台,从两侧绕后。
"右边归我!"吴丰落地不停,喷射翼一振,青色火力网横扫,把右路两台死死缠住;我重刃旋身,紫色光刃自下而上,将左路两台的核心,一并挑碎。
我们像一对咬合的齿轮——他撕开的口子,我立刻压上去;我钉住的敌阵,他紧跟着劈开。青与紫的光,在街道上交织、流转,没有半分缝隙。
第五台。第六台。
蛇潮终于被我们的联手,逼出了迟疑——它们习惯了敌人各自为战,却从未遇到过这样两个,心意相通、攻防一体的甲。
"它们想重新组网!"瑜桃的声音从掩体里传来,"南东、吴丰,别让它们连成网——它们一旦重新接上,就会再变回那张拆不开的网!"
"那就别给它们机会!"
我和吴丰,同时动了。
我重刃高举,十颗星珠连成一线,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光刃,自天而降,把欲逃的第七台,连同它脚下的街道,劈成深渊;吴丰从侧翼凌空截杀,青色长刃与机炮齐出,把最后一台断后的八蛇,死死按在原地。
那最后一台,没有再挣。
它散开蛇影,露出核心,一个疲惫而解脱的声音,清晰传来:
"……E-0001。还有……那个越战越勇的甲。"
"你们做到了我们到死都没做到的事——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记住这一点。一个人会输,两个人……能赢。"
"替我们,把这一仗,打完。"
我和吴丰的刃,同时落下。
最后一台八蛇,化作一地黑紫碎屑,被夜风吹散。
街道上,紫光与青影,缓缓收敛。
我和吴丰,并肩拄刃,单膝跪地,大口地、徒劳地喘息。他的反噬,烫得他浑身发抖;我的骑士芯片,烧得像一块红铁。
可我们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十台八蛇,尽灭。
而我们,从始至终,没有失控,也没有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