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诡异志怪类的游戏,太阳未升起的这段时间,阴气最盛,也是鬼怪最活跃的时间段。
这个叫做死界游行的游戏,已经很好地说明了这个世界上是存在超自然力量的,假若半夜里跳出一只厉鬼,似乎也合情合理。
但我对此并不在意。
我的人生需要一些刺激的东西做调味剂,如果它被打上无聊、庸俗的标签,那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也许,只剩下重见柚柚这件事,能让我还有向前走的动力。
吱呀——
收拾干净后,我抱着换洗衣物将房门推开,合页的摩擦声打破了别墅的宁静。为了照顾邻居们的睡眠质量,我尽量不发出用力摔门,亦或是仓促跑动的声音。
洗衣房分别在二楼走廊的两端,分成了男女两个区域,这点值得称赞。
水龙头不知连接的哪里,哪怕外头冰天雪地,出水体感微温。
我尽可能不把衣服搓破——抱歉,已经搓破了,毕竟现世里我都是用洗衣机洗的。
干脆不要了吧……
我随手冲洗几下就把衣服晾在天花板的挂绳上,甩甩手,迈着轻快的步伐开始今夜的探索。
睡前最让我在意的地方是三楼的会议厅。
从天花板落下来的屏幕明显不是这个时代的科技,尸体的去向也很不科学,或许那个房间还存在更多神奇的机关。
我一步步走上通往三楼的台阶,行至一半,我隐约间听见会议室里传来一声叹息。
有人直接睡在里面了吗?
我尝试去推开会议室的门,推不动,门被锁上了。我没有用蛮力破坏,那样的话可能会闹出比较大的动静,吵醒其他人,就像是夜间施工一样,很没素质。
我站在门前,又听了一会儿。
里面静悄悄的。
整栋别墅都静悄悄的。
刚才的叹息可能是我幻听了。
算了。
我转身往下走,不想在这件事上耗费太多时间。二楼的走廊昏暗无比,唯有一楼大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让我识别前进的方向。
我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今日任务:
【前往画室,进行作画。】
原来这栋别墅还存在画室吗?
从进入别墅到现在,我探索过一楼大半区域和二楼几乎全区域,而三楼只有会议室,却从未留意到有画室。
是藏在某个特殊区域?
一阵欢喜涌上心头,催促着我的身体快点去寻找那未知的房间。
我重新探索了一遍一楼,最后在放映室和棋牌室两扇门扉之间轻轻叩响,发现了一个被隐藏起来的空腔。
应该是找到了。
我将四指并拢成手刀状,沿着墙壁一点点探寻被遮掩起来的门缝。
粗糙的纸面出现了一段向内凹陷的竖线。
就是这里。
我用力向内一顶,墙纸被我戳穿一道裂缝。
我顺着这处破口揭开墙纸,露出底下没有把手的门。
这画室的门外头没有把手,若不是刻意寻找,任谁也想不到墙后竟是别有洞天。
画室的窗户被封上了。室内缺乏通风,空气里的味道全是丙烯画剂的亚麻籽油味道,像是陈年老菜被放在罐子里发酵了十几年。
味大。
我的触觉迟钝,但嗅觉没坏,因此不得不先退出门外,让里面的空气散发一会儿。
待气味稍稍消散,我这才进了房间拉亮小灯泡。灯罩上的积灰有些严重,并不能为画室提供良好的照明,索性客厅外没人,我便把绘画工具搬了出来,如有遗漏再返回去找就行,也省得在屋子内闷坏了身体。
早晨,最先挣脱昨夜噩梦的是邢路。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准备下楼,刚好看到正在整理颜料的我。
因为小团体损失一人,导致场上陷入三二二的局面,他的脸色很是难看。更重要的是,缺乏信息的人可能会认为他反水把票投给了丁钰,这是严重的背刺行为,其个人信誉将饱受质疑。
我感觉邢路今天不太能构成威胁,便没在意他的举动,自顾自地收拾画具。
邢路愣在楼梯上好久,终于开口问道:“你在做什么。”
“如你所见,收拾东西。”我说。
身为一个品行兼优的美术生,我不会把大量作画工具遗留在现场,以至于对通行造成阻塞,打扫卫生的阿姨还不敢随便收拾。
邢路生起了好奇,下楼走到一个可以观测画布的角度看看我到底搞出了什么名堂。
我所用的颜料多是镉黄加生赭,从这点来看,旁人或许会猜画布上的内容是一朵向日葵或者一片麦田。
可当邢路终于绕到画布正面时,整张脸囧住了。
画布上是一根炸鸡腿。
就是那种大晚上馋哭千万网民的美腿,常出没于金色拱门和老爷爷工坊里。
“这……这是你画的?”
“是啊,怎么样?我画的,还可以吧?”
客观来讲非常写实,远看像打印出来的图片,细看笔触生动,有很浓的画味。
邢路欲言又止,酝酿了半天,决定不做评价,独自走进厨房烧水。
今早的第二位观众是唐柯。他昨天就声明过不会负责诸位的早餐,但还是起得很早。
他看到我这幅画后捂住了嘴,肥脸上渗出冷汗:“你别告诉我,这是你今天想吃的菜单。”
“也可以啊。”我觉得他的提议不错,轻笑道,“正好,我久没吃,疯狂星期四。胖子你会做不?”
胖子连连摇头:“不不不,昨天看到那种事,我今天可吃不了油腻的东西了。倒是你,画这东西要干嘛啊。”
“诶?问我,灵感来源吗?”
我抵着下巴回忆当时下笔的念头。
“被囚禁的鸟儿,油锅……大概这几点,就突然有画面,想画便画了。”
胖子脸色一沉。他大概是进一步回想到昨晚的画面,不禁向后跑开,生怕画里的油会溅到他身上。
看来今天中午的饭菜会很清淡。
因为其他人都起得晚,这幅画便没了给更多人欣赏的机会,被我搬进画室里。
邢路和胖子有留意到这里多出一个房间,进门扫了眼,见房间闭塞狭窄,味道刺鼻,就又退了出去。
快到中午饭点,其他人才陆续起床。两个女生起得最晚,还是我亲自去敲门提供叫醒服务。
我带着两人下楼,照之前的座位在长桌落座。
因为少了蘑菇头,三个女生和其他人刚好隔了一段距离,呈左右两翼分开。
这时,胖子提着一盆水煮蔬菜放到长桌正中。
“饭来喽。”
今天的午饭只有冷切火腿和水煮菜,远比昨天清淡许多。
其余六人的视线同时转向中央,不知是在看盆还是在看胖子。
餐桌上的氛围沉闷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