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妍继续说道：“你也知道，她的变身宝石昨晚被魔女抢走了，现在已经没办法再变身了。而且她昨晚受了那么重的伤，差点连命都丢了……作为姐姐，我很担心她的安全，我真的不想再看到她去拼命了。”
凌依听完，并没有立刻反驳。
她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这才抬起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林妍：“这是林雪自己的意思吗？”
“不，”林妍毫不避讳地迎上她的视线，“是我的意思。”
凌依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碗沿：“林妍同学，我们魔法少女小队从来不是什么强制性的军阀组织，我们是非常尊重个人意愿的。如果今天是小雪自己向我提出要求退队，那我无话可说，我这边肯定会无条件批准。”
说到这里，凌依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但如果不是她本人的意愿，抱歉，我没办法允许。你也看到了，现在的局势越来越恶劣，我们一线的战力非常紧缺。至于你担心的变身水晶问题，其实是有办法解决的。我可以向总部那边打报告再申请一颗新的，以小雪的资质和这次立下的功劳，上面肯定会批准的……”
“我不需要什么新的水晶！”
林妍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属于姐姐的强硬，“我说了，我只是不想让妹妹再遇到任何危险！”
凌依静静地看着有些激动的林妍，并没有生气，反而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反问道：
“林妍，你是个聪明人。你真的觉得，在现在这个时代，只要远离了魔法少女这个身份，就能够绝对安全了吗？就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独善其身了吗？”
林妍呼吸一滞。
“每天，这座城市乃至这个世界，都有数不清的普通人死于深渊种的袭击，或者像昨晚那样，被疯癫的魔女和邪教徒当做玩乐的工具，毫无价值地死去。”
凌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面对这种随时会降临到头上的灾难，闭上眼睛不战斗，真的就可以远离一切吗？”
这番话，让林妍彻底无言以对，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
她不得不承认，凌依说的是事实。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温柔。
自从几年前深渊种毫无征兆地在这个世界冒出来后，这里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危机四伏的炼狱。
每天都有袭击事件发生，魔法少女和常规军队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却依然无法阻止悲剧的蔓延。
见林妍沉默，凌依的语气重新缓和了下来：“当然，如果林雪真的不想干了，我绝对不会勉强她。毕竟魔法少女的力量源于内心，怀着不愿意、甚至恐惧的心情去战斗的话，不仅发挥不出实力，迟早还会成为致命的隐患。所以，如果真的要退队，请让她自己来和我说。”
说完，凌依神色凝重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轻轻放在了餐桌上。
那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装着暗红色浑浊液体的玻璃小药瓶，里面似乎有什么活物在缓缓蠕动。
“接下来的战斗，恐怕还会更加艰苦。”
凌依看着那个小药瓶，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这是我们昨晚在抓获的异教徒身上搜出来的，一些很不对劲的东西。经过技术部门连夜分析，这药水里面融合了高浓度的深渊气息。只要将其注入普通人体内，就可以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瞬间拥有像深渊种一样恐怖的怪力和恢复力！”
林妍瞳孔微缩，盯着那个小瓶子。
这东西她上辈子后期也见过，是教团用来制造炮灰的禁忌药物。
那群被创造的战斗士兵，被称作死侍！
“当然，代价就是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野兽，最后基因崩溃而死。”
凌依将药瓶收回口袋，自嘲般地笑了笑，“根据审讯情报，这类药水，那个该死的教团绝对已经开始在暗中普及了。当身边的任何一个普通人都可能变成怪物时……安全？林妍，你告诉我，哪里才是真正的安全呢？”
餐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凌依才重新看向林妍，眼神真挚：“我非常理解你作为姐姐想要保护妹妹的心情。既然如此，为了更好地保护小雪，林妍同学，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这已经是凌依第二次向林妍发出邀请了。
林妍抬起头，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凌依队长，我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非要拉我进火坑？”
“冷静的判断力，出色的口才，还有在绝境中敢于直面怪物的战斗勇气。”
凌依竖起三根手指，随后歪了歪头，半开玩笑地眨了眨眼，“而且我总觉得你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搞不好……哪天你也能觉醒成为魔法少女哦。”
“这就免了。”
林妍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我没有这方面的资质，初中的时候学校统一组织过魔力适性检测，我的数值是零，彻头彻尾的麻瓜一个。”
“现在没有，可不代表未来也没有哦。”
凌依端起碗，将最后一点粥喝完，“总部那边有数据表明，在遭受强烈精神刺激或者特殊环境下，某天忽然间得到这方面能力、后天觉醒的人也不在少数呢。”
“我等待着你的答复。”
早餐在略显沉重的气氛中结束了。
凌依帮着把碗筷拿到厨房水槽，随后便准备告辞离开。
林妍一路将她送到玄关门口。
凌依换好高跟鞋，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对了，有件挺有意思的小事，忘了跟你说。”
凌依背靠着门，蓝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妍，“今天凌晨我带队去清理昨夜的废墟学校地下室时，在现场发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魔女魔力气味哦。”
林妍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发僵。
凌依像是没察觉到林妍的异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真是奇怪呢，穗乃交上来的行动报告上，可是一点都没写这回事。还有啊，我们在地下室里发现了一具被压成肉泥的幻术魔女尸体，但那上面，好像并没有小雪的雷电魔法，也没有穗乃的火器痕迹呢。”
凌依往前凑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玩味：
“你说，该不会是另一个路过的魔女，大发慈悲出手干掉了同伴，顺便救了重伤的林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