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骏峰上，提供给会试者休息的屋舍中，镜前人静静对视着镜中人。
明媚的金发，白皙透粉的娇小圆润，不安摇晃的金灿狐尾，象征着主人再烦躁不过的心情。
但是刚苏醒的姬羽并没有大吵大闹，而是沉默地注视着铜镜，注视着那位陌生的自己。
无论如何，她都要学会先接受适应现在的身体。
毕竟失败已是不争事实，未来的复仇却是事在人为。
变身的原理在这个世界并不是什么秘密，每个会试者的腕表都有配备万族树的种子，一旦会试落败，种子便会通过腕表注入败者体内，随后根据个体的资质将不同的个体改造成不同的妖族。
万族树则是这个世界一种独特的修练资源，其生长、丰收皆与万族的兴盛息息相关，这就是会试失败的修士会被转换成妖族的原因——所有宗门都需要万族树的繁荣生长，为此需要保证各种妖族的数量，而妖族作为只存在雌性性别的存在，除非个别爱好者愿意主动变身之外，最常见的途径便是将失败者推出去充当万族树的素材。
也就是说，无论是研究如何复原之前的身体，还是提升自己实力，万族树都是需要密切关注的法宝。
目前万族树的母树由苍岳皇朝掌管，分支则由各大宗门争夺，也就是说...
“打扰了。”
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姬羽的思绪。
“会试结果已经揭榜，您可以随时在楼下大厅查阅。”
传话的是一位羊族丫鬟，在和姬羽对视之际还有些紧张。
姬羽简单点点头，示意羊族丫鬟退下。
羊族丫鬟暗暗松了口气，行礼后即刻离开。
姬羽明白羊族丫鬟紧张的原因，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性别转换和种族转换的结果，尤其是第一次面对这件事的时候，作为第一个向落败者见面，并通知大局已定的下人，羊族丫鬟就像是在开盲盒一样，去赌每一个通知对象是否会拿她作为情绪宣泄的对象。
只不过姬羽并不是这种人。
虽然她不是圣贤，不是确认自己身上发生这种剧变后依然能毫无心理波动的高僧大师，她只是没有将自己的愤懑宣泄到无关之人的兴趣罢了。
一想到这，姬羽的脑海中就忍不住勾勒出最后朝她挥出剑气的那个男人，曾经最为依靠她的跟屁虫小弟。
那一剑，那道陌生的符纸，她一定会问个清楚。
...
等下楼来到楼下大厅之后，姬羽放眼望去，却丝毫未见姜正的身影。
仔细观察后，姬羽这才发现，这座提供给会试者的休息居所没有一个人类，各式各样的妖族围在大厅最中央的榜单周围，气氛格外阴郁。
一边越过人群走向榜单，一边远离那些放声大哭的妖族以免吵到自己耳朵，看着周围妖族的各自不同反应，姬羽很快就明白这里没有任何人类的原因。
提供给会试者的休息室应该是分为两所，一所容纳妖族，一所容纳会试未被淘汰的人类。
对于新生的妖族而言，那些会试拔得头筹的人类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踩着她们的头获得的名次，甚至有不少妖族就是因为在与优胜者交手的过程中被淘汰的，也就是相当于直接夺走裤中二弟的仇人。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如果优胜者和刚苏醒的淘汰者聚集在同一休息室，那恐怕气氛就不会这么像现在那么压抑了。
挤到榜单前，姬羽望向天元会试的最终榜单。
天元会试虽然是选拔优秀人类的筛选性测试，但其成绩同样也能作为妖族宗门选择弟子的依据。榜上各列两张榜单，一张妖族名次，一张人族名次。
妖族成绩标准最直接，谁活到最后才被淘汰即是名次最高，而人族的成绩标准则由全程监视幻境过程的试官根据会试表现综合评估。
果不其然，姬羽一眼望去，自己的名字就在妖族榜单第一的位置。
紧接着看到人族榜的名次，姬羽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姜正倒数第一。
姬羽原本并不清楚自己和姜正那一战中自己和姜正突然空间互换的原因，但是看到姜正的名次后，她现在倒是多出几分头绪。
如果姜正真有操作空间的能力作为底牌，那根据姬羽的推算，姜正的名次不可能是倒数第一，纵使榜单前十四各自都有其强悍之处，那也不可能每一个都能压得过一位剑术和空间操控两者皆精的天才。
也就是说，姜正是靠外物取胜的，最起码也是个一次性手段。
一想到这，姬羽心中就更是愤愤不平。
好一个姜正。
口口声声显得自己有多委屈，结果藏着个这么逆天的道具，事先也没跟她说过。
这不就是在故意提防自己？如果她事前知道姜正有这么个宝贝，她怎么可能还会选择卖掉小弟这种本质牺牲自己利益的打法？
她姬羽背刺兄弟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事先隐瞒这种能瞬间逆转战局手段的姜正，恐怕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一想到这，姬羽就忍不住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径直离开这座休息室，准备寻找姜正的身影。
然而出乎姬羽意料的是，走出妖族休息室没多久，姬羽便看到一棵巨大槐树之下，显然等待已久的姜正身影。
“姬兄...你，你还好吗？”
一眼认出冷眼的狐耳少女真身，姜正本能吐出原先的称呼，随后顿时惊觉自己说错了话，犹豫数息后又想不出该如何补救自己的失言，只好继续原先的话题。
“拜你所赐，一点都不好。”
姬羽则是对姜正的失言无动于衷，冷笑道。
“抱歉，虽然说这种话对不起你，但我还是坚持认为，我在幻境中并没有做错，如果那时你愿意听我的建议，我们两个人共同合作一搏，或许现在的结局也不会是这样。”
见姬羽的气势汹汹，姜正不由得咬紧嘴唇，却在与姬羽的对视中没有丝毫露怯，径直说出自己的想法。
“没事，木已成舟，事情都过去了，是我没能思虑周全，不是你的问题。”
听完姜正的想法后，姬羽的冷眼气势倏忽消融，随即柔和一笑。
“真的吗！”
看见姬羽露出的明媚一笑，姜正不由激动得身体前倾，随后望着眼前的祸水容貌瞬间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颊有些微红，后退半步到两人之间相对礼貌的距离。
自己这是在想什么！眼前这人可是自己过去的好大哥啊！
“当然是真的。”
“那...大哥你接下有什么打算？”
见自己跟姬羽之间的关系似乎恢复成过去的模样，姜正长出一口气，随即准备又像过去那般，询问自己大哥的意见，默默跟在姬羽身后。
“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