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姬姐你这是答应帮忙了？！”
听到姬羽的来意，姜正眼神瞬间发亮。
姜正原本还纳闷姬羽前来的原因，只不过当时顾青舟的事情更为紧急，他也不方便在那个时候询问姬羽来意，此刻一听，没想到竟是为了顾青舟之事而来。
仔细想来，姬羽在典礼时还真没有拒绝过姜正的提议，而是反复地强调她自己有多不情愿。
现在看来，说不定都是为了现在这种场面而留的余地。
“我没这么说过，你不要擅自联想擅自误会。”
看见姜正眼神中的兴奋，姬羽冷哼一声，故意给姜正的热情浇了桶冷水。
“我这只是为了自保，目前看来似乎只有你们人族修士遭到了妖化针对，但我需要确切的情报来保证对方会不会针对我们不归盟，不然万一对方对不归盟同样抱有恶意并发起攻击的话，那我这个领袖不就当得不称职了吗？”
“这...”
姜正总感觉姬羽这话言不由衷，但他一时间也抓不出什么漏洞。
“总之正事要紧，姜正你闪一边去，我要问顾青舟几个问题。”
见姬羽向床榻蜷缩的顾青舟走去，商衡眼神闪烁，神情犹豫道：
“顾兄方才情绪崩溃，现在只怕……”
“所以呢，我们所有人都在为了她这件忙得团团转，她就可以心安理得连几个问题都不回答？”
商衡嘴唇翕动，稚嫩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为难。
他清楚姬羽说得不无道理，只是在他看来，这样逼迫一位心理崩溃的受害者，未免实在有些过分。
“让姬姐问吧。”
见商衡左右为难，姜正轻敲眉心后终于表态，站到姬羽一方。
“我们理解顾兄的心态，但是正事要紧，谁也不知道顾兄什么时候精神才能有所恢复，万一在这期间我们错过什么重要线索那不就耽误正事了吗？”
“...也罢。”
见两人的态度一致，商衡轻叹一声，退到一边给姬羽让位。
“你们先出去。”
凑到顾青舟身边，确认顾青舟的失神状态后，姬羽转头对姜正商衡两人说道。
“这...”
姜正倒是无所谓，商衡则是对于姬羽这个要求不禁感到犯难。
在他的心中，目前姬羽仍是嫌疑最大的那一位。
“我需要一个理由。”
“很简单，我是妖族，你们两个不是。”
见商衡仍然心存犹豫，姬羽明白他是在顾虑自己的嫌疑，主动说道：
“你要是不信，可以在顾青舟身上再下一道内力护罩和警铃。”
"我相信姬姐，她不是这次事件的犯人。"
跟商衡不一样，姜正是真已经确认了姬羽的确是清白之身，主动开口帮衬道。
对于姜正的帮衬，姬羽眼睛撇过去偷偷打量了姜正一眼，没有说话。
“我明白了，我和姜兄会守在门外，你这边问完就通知一声。”
见两人再次达成一致，颇有种妇唱夫随的感觉，商衡最后点点头，和姜正一起退出正屋，将门轻轻合上。
屋内只剩下姬羽和蜷缩在床榻上的顾青舟。
姬羽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坐到床边，从怀中掏出书本，自顾自地翻起书籍。
顾青舟则是将脸埋在枕头里，青色翎羽随呼吸轻轻颤动，肩膀时不时微微抽搐，显然还在无声地哭泣。
对于顾青舟的失魂落魄，姬羽丝毫没有理会，而是静静翻着自己的书籍，津津有味地阅读起来。
一瞬间，房间安静得只剩姬羽的翻书声。
...
“...为什么。”
不知过去多久，顾青舟带着鼻音的虚弱声音低低传入姬羽耳中。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想看书，所以就在这里看书。”
对于顾青舟的主动开口，姬羽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吵死了。”
“那你可以赶我走。”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来问我问题？在没有得到答案之前你会走？”
“你清楚就好，看来变成孔雀后你作为世家公子的脑子还没有烧成一团浆糊。”
好不容易升起沟通意愿的顾青舟被姬羽的话一口噎住。
“你这人怎么这样...”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这个顾家大公子太脆弱？”
顾青舟咬紧嘴唇，抓住枕头的手不禁更加用力。
“你知道我的身世？”
“不算少，千言万语三个字：惹不起。”
单从实力而言，顾青舟并不是特别强，姬羽曾经考虑过，会试的时候以她和姜正两人联手，或许不是不能与之一战。
但是作为世家大族的独生子，顾青舟的底牌绝对不算少，翻车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而且万一就此得罪顾家，只怕日后麻烦不少，思前想后，姬羽最后还是排除了顾青舟作为会试目标，也正如姬羽所料，顾青舟最后获得了第十的成绩，至于其中的实力成分有多少，道具成分又占多少不言自明。
“...这次回去之后，我就不一定是顾家的嫡子了。”
顾青舟低低地说道。
“不关我事，这次落榜的妖族修士，谁没有自己将要面临的苦难？”
对于顾青舟隐晦的情感倾诉需求，姬羽的态度可谓是只有“拒绝”二字形容。
“...我讨厌你。”
“你讨厌我没用，有用的是行动，这是我向来秉持的信念。”
顾青舟沉默了很久。
“说到底，你不就是想问我问题才说这么多让我讨厌的话吗。”
最后，明白姬羽这是在故意刺激自己的理智回归，顾青舟低低说道：
“明明安慰我也是可以的。”
“你说得对，但我没兴趣安慰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就算典礼的时候我替你和姜正解过围？”
“一码归一码，你如果真要拿这个做人情，那我也有我自己报答的方式。”
“什么方式？这也算是报答吗？”
对于顾青舟的疑问，姬羽终于放下书本：
“不信你看我的眼睛。”
眼睛？
一听到眼睛，顾青舟本能想起方才那些人族修士的眼神，幸灾乐祸，戏谑的眼神。
可她说的报答是什么意思？
最后，顾青舟还是没忍住好奇，从枕头里抬头，偷偷望向姬羽的眼眸。
冷漠，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一点关心，同样，也没有一点恶意。
明明是毒辣如刀的言辞，眼中却没有任何恶意。
仿佛自己的存在，世间的一切存在对于她而言只是无关轻重。
却也正因此，姬羽方才说的话反而听起来更具有信服力。
真相是一把快刀。
直到此刻，顾青舟这才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我明白了，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我会尽我所知回答的。”
最后，顾青舟像是认命一般，长出一口气。
正如姬羽所警示，她是时候该面对现实了。
再看着姬羽的眼睛，顾青舟脑中不由得生出一个疑问：
像这样目空一切的眼神，真的有人能闯进她的视野，让她驻足守望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