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铃刚响，周辰正准备找赵海龙问清楚昨晚到底是谁看见了自己，班主任却从门口探进头来。
“周辰，你来一下办公室。”
“我？”
周辰指了指自己。
老班点点头，表情严肃。
“对，就是你。”
周辰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昨天才刚经历那么离谱的事情，今天该不会又有什么麻烦吧？
他跟着老班来到办公室，刚进去，老班就直愣愣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周辰。”
“你昨晚是不是打架斗殴了？”
“啊？”
周辰一脸茫然。
“没有啊。”
老班没说话。
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了过来。
“你自己看看。”
周辰接过手机，画面有些模糊，应该是小区里的监控录像，灯光昏暗。
但是周辰还是一眼认了出来，那是昨天晚上，自己、周媚，还有周远三个人打架的画面。
虽然看不太清脸，但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
周辰额头冒出冷汗，原来昨天还有监控？
老班叹了口气。
“我也是早上才收到物业那边的消息。”
“你们年轻人有矛盾可以理解，但动手打架总归不好。”
“尤其你平时表现一直不错，老师对你还是比较放心的。”
“所以这次暂时没有处分。”
“对方那边也没有追究。”
“不过以后注意一点，别再做这种事情。”
周辰连连点头。
“知道了老师。”
“嗯。”
老班又教育了好一会儿，从同学相处讲到个人安全，最后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
“还有。”
老班语重心长。
“你现在高一，学习最重要。”
“不要早恋。”
周辰：“？”
“爱情对你们来说，还为时过早。”
周辰满脸疑惑。
不是，这跟刚才的打架有什么关系？他怎么感觉老班话里有话？
“老师，我……”
“行了。”
老班摆摆手。
“回去吧。”
“记住老师的话。”
周辰只能点头。
“好的。”
走出办公室，周辰站在走廊上脑袋里全是问号。
打架。处分。早恋。
这几个词到底是怎么串起来的？
回到教室，周辰刚推开门，第一感觉就是……安静。
太安静了。
原本课间应该闹哄哄的教室，此刻竟然有不少人偷偷看向自己。
一看他回头又立刻低下脑袋。
“……”
周辰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个八卦……不会已经传开了吧？
“周辰！”
林雪突然从后面探出头。
“你出来一下。”
“？”
周辰跟着她来到走廊，林雪左右看了看，随后压低声音。
“我问你个事。”
“什么？”
“赵海龙说……”
林雪故意拉长声音。
“你和周媚谈了？”
“……”
果然，传开了，而且速度比自己想象中还快。
“这也太惊爆了吧！”
林雪眼睛都亮了。
“你们之前不是还互相看不顺眼吗？”
“怎么突然就……”
她做了个握拳的动作。
“啪！”
“走到一起了？”
周辰：“……”
这都什么跟什么？
“而且赵海龙现在还在那边吃醋呢。”
“你有麻烦咯。”
林雪笑得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闻。
周辰看着她那副八卦模样满脸无语。
问题是……他根本没法解释。
难道告诉她：
“其实我和周媚昨天不知道怎么交换身体了。”
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编。
“其实……”
“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就是……最近接触多了一点。”
“然后……呃”
“嗯……”
周辰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林雪眨了眨眼，突然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哦——”
“原来如此。”
“诶呀。”
“谈就谈了嘛。”
“多大点事。”
她拍了拍周辰的肩膀。
“比起赵海龙……”
林雪突然停顿。
“我觉得你比较好骗。”
“……”
“呸呸呸。”
“我是说，你比较靠谱。”
说完她竖起大拇指。
周辰：“……”
你刚才绝对不是想说靠谱。
绝对不是。
回到座位，正好是物理课。
不过今天物理老师状态不太好。
“咳咳……”
他站在讲台上，声音明显有些沙哑。
“老师最近感冒了。”
“今天就不讲新课了。”
“大家把周测卷子拿出来。”
“自己做。”
说完他坐到讲台后面，教室逐渐安静下来。
周辰拿出卷子，开始做题，然而没过多久，身后的窃窃私语便传了过来。
“真的假的？”
“我听说是真的。”
“周辰和周媚？”
“不会吧……”
“赵海龙都气死了。”
“……”
周辰额头青筋直跳，这些人到底是有多闲？
他低头继续做题，可根本静不下心。
这八卦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千万别发展成火力冲突，赵海龙那家伙本来就有点冲动，如果真跟自己打起来……
想想昨天的事情，周辰就头疼。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呀嘞呀嘞……”
“原来是这样吗？”
周辰抬头。
王季扬正低着头，手中的笔飞快地在试卷上写着什么，然后停下扶了扶眼镜。
“果然。”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
周辰：“……”
这家伙又开始了。
几秒后。
物理老师终于忍不住了。
“王季扬。”
“嗯？”
“安分一点。”
王季扬抬头。
“老师。”
“我只是正常做题。”
“……”
物理老师深吸一口气。
“你正常做题为什么要念出来？”
“这是我的习惯。”
“你的习惯让我很下不来台。”
王季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点头。
“老师，我理解你的痛苦。”
“……”
物理老师低下头，似乎已经不想再说话。
时间很快到了放学。
周辰按照平时的习惯，准备去自己经常吃的那家自助餐。
结果刚走出校门，林雪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周辰！”
“等一下！”
周辰回头看去，林雪身边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王季扬，另一个女生戴着厚厚的眼镜，脸上还有一些雀斑，看起来有些腼腆。
“怎么了？”
林雪笑着说道：
“去甜品店啊。”
“下周不是周媚生日吗？我们想着提前去看看，顺便给她买点礼物。”
周辰愣住。
“周媚生日？”
“对啊。”
林雪疑惑。
“你不知道？”
周辰：“……”
当然不知道，自己昨天才认识这个人。
准确来说……昨天之前。
他连周媚的生日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能拒绝得太明显。
“行吧。”
“多点人也热闹。”
林雪立刻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几个人简单聊了两句后便一起往甜品店走。
一路上，林雪和那个戴眼镜的女生聊得很开心，两个人时不时笑起来，周辰却显得有些沉默。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同学一起走路了。
以前学习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时间，做题，上课，复习，预习，偶尔和同学说两句话。
除此之外，他几乎没有什么社交活动。
现在突然和几个人一起走，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是，周辰默默靠近了王季扬。
至少这家伙……自己还算认识。
初中的时候，两个人曾经在球场碰到过一次，当时有几个高年级学生欺负自己，是王季扬站出来帮了忙。
只是后来这家伙越来越神经，两个人的联系也就少了。
“那个……”
周辰刚准备开口。
王季扬却率先说道：
“感谢的话。”
“不必说了。”
周辰一愣。
王季扬推了推眼镜。
“这是本王的分内之事。”
“……”
周辰沉默两秒。
好吧。
他确实是想说谢谢。
毕竟今天王季扬几次帮自己转移了话题。
而且周辰隐约觉得，教室里的事情，王季扬恐怕已经看出了某些不对劲，只是他没有说破。
“你果然很懂我。”
周辰顺势说道。
“看来不愧是我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王季扬满意地点头。
“不错。”
“你这句话说得很有水平。”
周辰：“……”
两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聊了起来。
只不过……话题很快就开始变得奇怪。
“你相信命运吗？”
“呃……”
“我相信。”
“因为我曾经观察过云朵，它们的形状并非随机。”
“而是宇宙……”
“停。”
周辰赶紧打断。
“我们还是聊点正常的。”
王季扬沉思片刻。
“那……”
“你觉得物理老师为什么总针对我？”
周辰：“……”
这个话题好像也没正常到哪里去，不过不知不觉间，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