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大家注意看!这次!这次锦标赛赢回来的圣器就是这个啦。"
我掌心上方的小盒子里,装着昨天颁奖仪式上从美杜莎那里得到的勇者圣器。
本来昨天就该打开它尖叫庆祝的,但除了米克涅,其他成员的家人都是从远方赶来的。决赛本身就拖得很晚,颁奖仪式结束得相当迟,要把所有人都安排到超贵宾室聊天实在有点勉强。
"使用头环需要勇气对吧?而要发挥这对耳环的力量,则需要诚实才行。"
我小心翼翼地抓着设计朴素的耳环,在四人面前轻快地晃了晃。作为时尚饰品可能稍显违和,但也不至于戴上就会被叫疯子称号。
"夏天都还没过完就已经收集到两件了。这速度相当惊人不是吗?照这样下去,说不定十年内就能见证新勇者诞生,简直是大发……"
"虽然听说其他社团对圣器没什么兴趣,但据说一年能收集一件就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没、没错。大、大家不感兴趣,正是因为要、要在三年内集齐五件圣遗物是极其困难的……"
听完三人的话,米克涅露出了明亮笑容。
"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集齐剩下三件圣器了呢。作为新入职教师肯定经历了不少艰难任务……真是辛苦了,妮克斯。"
"这点小事当然要做啦。不抓紧时间的话,怎么赶在赫拉毕业前集齐五件呢?"
听到我的话,赫拉意外地指了指自己:
"什、什么嘛。妮克斯老师,原来我也被考虑进去了吗?"
"当然啦。赫拉也是我们社团重要的学生啊。辛苦了一整年,怎么能让她把成为勇者的机会让给别人然后消失呢。"
"哼……不过,别让我抱有无谓的期待。一年内集齐五个根本不可能。从来没有人做到过。"
用鼻音哼着扭过头的赫拉,在原作中可是只用一年就集齐全部的怪物呢。
虽然她是靠偷走妮克斯辛苦收集的圣器这种方式啦……不过那都是和现在完全无关的事了。
赫拉现在是我们的同伴。是和我并肩作战的孩子。
"总之~大家都辛苦啦!!年级对抗赛虽然可惜,但一年级赢了?拉庇斯表现得超棒对吧?"
"我什么都没做啦~妮克斯姐姐。"
笑容灿烂的拉庇斯可爱地贴到我旁边。米克涅忍不住也自然地挨着我另一边坐下。
"拉庇斯,你向妮克斯撒娇也太自然了吧。注意点公主的仪态啊。"
"切~米克涅前辈昨天不是还被公主抱了吗!对吧妮克斯姐姐?我也要!"
"妮克斯!别说这种话!"
两人可爱地拉着我的手臂戳来戳去,开始奇妙的争宠大战。
克罗托当然不会放过这种场面,带着危险的微笑悄悄靠近我。
——咚咚!
眼看又要上演爱情喜剧时,敲门声突然响起,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
穿着雪白祭司服、气质出众的女性出现了。看到她瞬间克罗托发出"噫!"的惊叫。
"什么嘛,阿加莎大祭司大人有什么事吗?一年级有人受伤了?"
阿加莎同时兼任保健老师和一年级班主任的工作。
"啊,呼……太好了你们都在。妮克斯老师,还有克罗托!"
"呜、呜咽……"
"凯瑟琳小姐状态不太好,能请您过来看看吗?"
这请求虽然突如其来,但我一点都不惊讶。
毕竟凯瑟琳被薇薇安虐待的事,根本人尽皆知。
"呵、呵呵!真是~!太好笑了!米克涅女皇!您该不会以为我病到要昏倒了吧~?您那张失望透顶的脸真是百看不厌呢!"
用鼻音说道的凯瑟琳穿着雪白校服坐在床上。
从神色到容光焕发的脸庞,怎么看都不明白阿加莎为何要火急火燎地找我。
"搞什么啊阿加莎小姐,凯瑟琳明明好好的?"
我用手一指,阿加莎瞥了眼凯瑟琳后露出苦笑。
"你、你说自己生病我才飞奔过来的,这算什么态度!凯瑟琳!"
"哈!我又没叫米克涅女皇来~是某人自己傻乎乎误会了跑过来而已嘛~"
戏弄着米克涅的凯瑟琳怎么看都很健康。搞什么啊到底为什么叫我过来。
顺便说克罗托逃跑了。毕竟圣女教团的『大祭司』阿加莎会怎么对待即将成为圣女的克罗托,用脚趾想都知道,所以我也没拦着。
"请到这边来一下。"
阿加莎轻轻拍了拍我的手。米克涅和凯瑟琳总不会突然揪着对方后颈打起来吧。
"怎么了阿加莎小姐。该不会是因为上次蛋糕的事?"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永远混在学生堆里。偶尔也会和阿加莎、美杜莎交流。
"不是的。您看,能看见这个杯子里装的液体吗?"
"嗯,看得见。这是什么?"
"是凯瑟琳小姐的尿液哦。"
"……哇。"
本来想凑近看看,结果吓得直接退后。
"尿、尿这种东西为什么要收集啊?"
"起初看表面症状还觉得没什么,就用了简单的治疗魔法,但后来发现情况完全不同呢。"
阿加莎带着微笑打了个响指。
"妮克斯小姐对魔力很了解吧?"
"毕竟我现在是使用治疗魔法的魔法师。虽然没到能写论文的程度,但基本知识还是有的。"
"那您也知道魔力会流淌在人体体液中吧?"
"嗯,所以才会采集尿液或血液来检测体内魔力状态不是吗?"
话音刚落,阿加莎就啪地双手合十鼓起掌来。
盛着尿液的杯子里滋滋冒着气泡,但什么都没发生就消散了。
"您应该知道原本该发生什么吧?"
"等等……这真是凯瑟琳小姐的尿液样本吗?"
"是的,我亲眼看着她采集的。"
"按理说应该会开花吧?根据彩虹色序绽放的花朵来评定魔力等级不是吗?"
见我答得没错,阿加莎点了点头。
但凯瑟琳的尿液里没有绽放任何花朵。
"这……不可能……见鬼……"
望着窗帘后和米克涅嬉笑打闹的凯瑟琳,我忽然感到浑身发冷。
"这、这怎么可能?埃卡蒂家族的人就算感冒发烧都能让紫罗兰盛开,是拥有顶级魔力的血统啊?"
"这种事当然需要学院里魔法造诣最卓越的薇薇安女士来诊断……"
阿加莎用"您懂的"眼神看向我。
"以我的浅见和今天来保健室的凯瑟琳小姐的状态来看……恐怕是魔力药剂中毒。而且这种程度的话,在完全治愈前几乎不可能正常恢复魔力。"
许久,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注视着装有凯瑟琳尿液的杯子。
从体液中绽放的花朵,即便是帝国的过客,或者说直白点,抓来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农民做检测,也会弥漫出红色。
花朵没有绽放意味着……
"……凯瑟琳!!!"
我掀开窗帘走了进去。与最初冷淡的态度相反,米克涅和凯瑟琳正普通地交谈着。
"你!有什么瞒着我吧?"
"突然说这种话是……"
明知她不会回答,明知不该这么做,我还是抓住了凯瑟琳的校服。
像要确认什么般抓住衣襟,解开了。
"妮、妮克斯?!你在做什么……啊……"
"你!这、这个为什么要瞒着我?!我就觉得奇怪……!喝了5瓶魔力药剂怎么可能吐一整天!"
被揭开的衣襟下,凯瑟琳的身体惨不忍睹。
淡淡的淤青痕迹都算可爱了。心脏附近呈现出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紫色,仿佛有花朵在腐烂般。
"凯、凯瑟琳?这、这是怎么回事?上次在浴场看到你时身体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呢,妮克斯老师。不可以这样脱大小姐的衣服哦。"
凯瑟琳厚脸皮地笑着,抓住衣襟系好。不愉快地皮肤蠕动了一下,转眼间变回了普通颜色。
微妙地通红肿起的脸颊也恢复了整洁漂亮的模样。
"凯瑟琳!!!你该不会……身体状态不好这件事……用魔法隐藏起来了吧?!"
"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嘎吱,咬紧臼齿的凯瑟琳抓住米克涅的肩膀,轻轻推开。
"这是我选择的路。米克涅。"
"是薇薇安对你施加暴力,强迫你使用过度魔法的吧!"
"我说过……这是我选择的道路!我……我必须战胜你!明白吗?只要能赢……就算立刻死去也无所谓!身为皇女的你……怎么可能理解我的迫切……哈啊……哈啊……!"
凯瑟琳嘶吼时手指不停颤抖,在即将再次粗暴推开米克涅的瞬间停住了手。
"咳咳……呜、呕……咳咳……!"
"该死!米克涅!快按住凯瑟琳的腿!"
她痉挛着从嘴角溢出蓝色液体,我再度解开她的衣襟。现在根本无暇顾及别的,我急切地双手凝聚强大魔力,粗暴按压凯瑟琳心口施放治疗魔法。
"呜……我……还能……薇薇安老师……请教我……更多……"
"凯瑟琳……!凯瑟琳!"
直到最后仍呼唤着薇薇安名字的少女,在剧烈颤抖中如同昏厥般陷入沉睡。
"……米克涅,我们去找个地方。"
"薇薇安……!!你这疯女人!!"
我和米克涅闯入的地方,正是薇薇安社团使用的特别活动室。
学生们被我的怒吼吓得齐刷刷转头。
"哎呀,妮克斯老师?刚赢得决赛就说这种粗鄙……"
──啪!
我一把揪住了薇薇安的衣领。
"呃……咕呃……!你!!突然使用暴力太失礼了!"
"失礼?!你这疯女人……!你对凯瑟琳做了什么!到底让她干了什么!!!"
"呵呵~不过是今天稍微不听话,轻轻训斥了几句而已。我如何管教自己社团的学生,轮不到你插手吧?"
"谁在说训斥的事啊?!"
我双手发力揪住薇薇安衣领将她整个人提起。
"让学生喝魔力药剂喝到中毒?!你疯了是不是!"
"呵呵呵!!这可是她自己的选择哦~妮克斯老师!"
"选择?明明是你一手造成的!!用更强大的魔法当诱饵钓着我,像疯女人一样拖着我到处跑不是吗!"
"我可没强迫你哦~是凯瑟琳自己愿意的~连使用方式也是~非要赢得比赛……"
我忍无可忍,一拳砸在她的脸上。
"少胡闹……做人要有底线。从一开始凯瑟琳能用那个魔法就很蹊跷!那孩子连成人礼都没参加,怎么可能有那种程度的魔力!"
"呵,呵呵呵,妮克斯老师。逾越底线的不是您吗?一边说着这么粗鲁的脏话……您看。"
薇薇安明明被我揪着衣领,却扬起抽搐的嘴角,用下巴指了指周围。
"妮、妮克斯老师为什么发这么大火呀?"
"因为凯瑟琳小姐刚才受了点伤。"
"但凯瑟琳大人是我们社团的人吧?为什么要这样生气呢……"
低声呢喃的孩子们完全没理解状况。
"好啦,请放开手吧。妮克斯老师。气也该消了吧?"
咚咚,玩闹般地拍我肩膀的薇薇安露出了明媚的微笑。
"还是说~您已经做好承受皇帝陛下怒火的觉悟,真的要杀死我或者捅我一刀呢?如果做得到的话……不如和那边的米克涅皇女殿下联手试试?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无礼大笑的薇薇安甩开我的手,一脚踹中我腹部轻快地退后。
"另外~要是敢在这里继续碰我,等我和美杜莎教务长度过特别时光后,就给我们的皇女殿下送上满满的违纪分哦。"
"薇薇安……即便成为皇帝陛下的侧室,也不该如此暴虐!"
"哎呀?说我欺负人?人家只是……把学生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他们而已嘛?不信问问这些小鬼们。我不过是在学院里维持着谁都无法企及的最强社团罢了。"
薇薇安轻快地拍了拍手,耸了耸肩。
"像你们这种靠着锦标赛冠军才勉强摆脱废部危机、在中游苟延残喘的弱鸡社团,有什么资格对我说三道四!呵呵呵呵!"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我倒要看看谁敢给我记违纪分!"
咯吱一声,米克涅用力咬紧臼齿,将手伸向戒指。
"……知道了。好吧,既然凯瑟琳和这里的小鬼们都是自愿选择追随你的。"
"哎呀,终于能沟通了呢?妮克斯老师。"
"妮、妮克斯!突然发什么疯?善后就交给老夫和维斯塔!"
我一言不发地将双手搭在米克涅肩上,缓缓将她转了个方向。
"回头见,薇薇安。"
没等对方回答就走出了建筑。米克涅当然用极其困惑的眼神注视着我。
"妮克斯……你这么做是有什么打算?"
"当然有。仔细想想……"
为平息怒火而长叹一口气。
"明明是薇薇安的错,却要因为教训她而让米克涅被记过、让我挨骂,这种状况本身就很让人火大。所以我要改变策略。"
与米克涅深深对视。
"我要把她堆砌的沙堡彻底粉碎。当社团因她自己的过错而毁灭时,看谁还敢对我们指手画脚?"
"可、可是妮克斯。你打算怎么扳倒薇薇安?她不仅深得皇帝陛下宠爱,在贵族中也相当有人气。不如让我和拉庇斯暗中……"
"别担心。我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