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1v1决斗都能当玩法,跳舞居然不算玩法?"
对着从天而降的方向键和鼠标左右键按节奏输入的操作,我早就练到厌烦了。
"能在决斗时露出比谁都堂堂正正表情的你,居然会为跳舞紧张成这样,真是稀奇呢。"
"跳、跳舞什么的……在这么多人面前跳还是第一次嘛。"
是我太紧张了吗?说不定连嗓音都在微微发颤。
身着美妙铂金色礼服的米克涅看着我滑稽的样子,发出有趣的嗤笑。
薇薇安制造的混乱场面被美杜莎教务长利落地收拾干净,派对气氛逐渐升温。
明明发生了相当严重的异常事件,最后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虽然结局有点虎头蛇尾,不过算了。
总不可能学院里发生的每件事,都要以愤怒的米克涅召唤皇室骑士团砍下薇薇安和凯瑟琳的脑袋这种方式收场吧。
"不必紧张这里的舞步。来,跟着我的动作缓缓移动腿部。"
"所、所以说!我就是做不到那个啊?!"
米克涅噗嗤一笑,温柔地握住我的手。
当我们开始缓缓跟随节奏时,周围转眼间已站满人群。尽管挤满了无论如何都想进入米克涅视线的贵族们,但她眼中只倒映着我一人。
能和这般标致的美人——还是比我高挑的美人共舞,简直连梦里都不敢想。坦白说,我到现在都没有真实感。
"嗯……呃……"
其实比起跳舞,还有更让我在意的事。
就连米克涅那萦绕鼻尖的香气都无暇享受的不安因素。
都是因为妮克斯·科斯莫斯的未婚夫——不列颠尼亚王子。
身为王子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干的好事。
这个派对之所以叫《掀起波澜的新生欢迎派对!》可不是白叫的。虽然过程稍有不同,但原剧情里薇薇安就是会找主角麻烦。
虽然比起今天发生的事温和多了,但总之找茬是免不了的。虽然不是菲奥娜,但会和实力相当的新生决斗,结果在新生欢迎派对上展露惊人实力……
当记忆中那个未婚夫出现在派对时事件就会结束。原本看似毫无背景的寒门少女妮克斯·科斯莫斯,其实与王子殿下有婚约的事实会瞬间传遍学院,从此再没人敢拿身份说事——本该是这样的桥段。
"妮克斯,有心事吗?"
"啊,不是那样的……只是跳舞有点难……"
"你现在不是在苦恼舞步,而是在东张西望吧。又出什么问题了?"
或许是我张望得太露骨,米克涅抓住我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和王子见面是命中注定的展开。
既然都为了教训薇薇安甚至发起了荣誉决斗……
"妮克斯。"
"啊……抱歉,米克涅,只是……感觉会有认识的人来。"
"认识的人?是很重要的人吗?"
米克涅的眼睛闪烁着微妙的光芒。该怎么说呢。如果不是重要人物的话,看起来就像是在抗议要对方专注于与自己的舞蹈。
"在与女皇共舞时还在想别的事情,你可真是个怪人呢。剑术实力也是。"
米克涅依旧轻拍着我的手背,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脚步。向左一步,向右两步。
轻轻摆动的感觉很容易跟上,让我不至于独自做出滑稽的动作。
"想想看在决斗中你的实力,按照菲奥娜所说教授治愈魔法确实有些奇怪。莫非有什么苦衷?如果有的话,说出来我会很高兴的。"
"……这个嘛……"
原因有很多。
我并不是妮克斯·科斯莫斯。刚才在决斗中能100%发挥游戏实力,毕竟那只是决斗。是一对一的战斗,而且能看到对手的动作。
只是勉强跟上了拥有卓越动态视力的妮克斯的身体罢了。真到了与魔族战斗的场合,可就很难说还能这样了。
而且,即使现在给我两把剑,让我去和魔族或魔物战斗,我也没有自信能像刚才的决斗那样。妮克斯的身体看起来实力出众,但我不是。我对剑术这种东西一窍不通。
刚才能赢菲奥娜,也只是最后粗鲁地把剑架在了她脖子上而已。
"……因为我对剑术没有自信,又救不了人。如果是需要力气的工作,不是有很多比我做得好的人吗?而治愈魔法可以救人。所以想稍微传授一下它的美妙之处。"
"能击败菲奥娜的你说对剑术没自信,旁人听了怕是要以为在故意谦虚呢。"
有这么夸张吗?不过我倒觉得自己刚才手忙脚乱的样子挺狼狈的?
"不过……原来如此。你并非想用剑多斩杀一只魔族,而只是渴望能抚慰那些流血受伤之人吧。"
米克涅露出赞叹的表情,又将我的身体拉近了些。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某个笨蛋的心跳声大得离谱。
"明明不是圣女教团的祭司,却说出这般了不起的发言,你自己可知道?"
"又没规定只有教团祭司才能救人。我只是用魔力而非神圣力来治疗罢了。"
"……若帝国能多几个像你这样的人……"
我无暇理会低声呢喃的米克涅,因为远处出现了人影。
"啊……"
呼吸瞬间凝滞。那是不列颠尼亚王子俊美的身影。
终于现身了吗?滑稽的是我们竟四目相对了。
"糟……咦?等等……?"
然而仅此而已。他看了我一眼,像对待陌生人般礼貌微笑点头后,便继续与旁人交谈。
"呃……什么情况……?"
"妮克斯?发生什么事了?"
"不,不是……该不会……难道说……!"
原来如此!!!
想想看,今天发生的事与游戏剧情根本不完全一致。
魔女的实验室并非简单的地牢,而是恐怖的鬼屋。
本该缺席今天队伍的菲奥娜因加入薇薇安社团而现身,凯瑟琳也做出了原剧情没有的幼稚举动。
"决斗也不是因为薇薇安喝醉说了我坏话,而是我火大先挑起的。"
"妮克斯,要是肩膀疼得跳不了舞,说出来也没关系哦。"
"不、不是那样的。米克涅。呼!我刚才真是冒出个蠢念头!"
为什么会产生那么愚蠢的想法呢?
说到底,和米克涅的相遇不也是与原本的勇者使命完全无关的状况吗?
我到底为什么!会以为自己和不列颠尼亚王子订了婚啊?真是个笨蛋!
扑哧笑出声的我,一反常态地紧紧握住了米克涅的手。
远处传来的音乐声仿佛读懂了我的心情,变成了欢快的旋律。
"妮、妮克斯……突然笑起来的原因能告诉我吗?"
"嗯,该怎么说呢。不知道我们的米克涅能不能理解。"
我笑着移动脚步。虽然舞姿有点滑稽,但那又怎样。
"……看来根本不存在什么命运呢。"
"命运?"
"是啊!今天本来以为会遇见命中注定之人,结果那种命运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托她的福,老师现在可以专心对待米克涅了。"
"那、那意思是之前都没专心对我吗?"
"因为原本是注定要和凯瑟琳那样的朋友相遇的命运嘛。"
"……这次就特别原谅你吧。下不为例。"
看来凯瑟琳的比喻很有效,米克涅甚至点着头对我说辛苦了。
嘛,虽然不列颠尼亚王子倒也没恶劣到那种程度!但对我来说就是那样啦!
"那米克涅。老师可以反过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获得了与女皇共舞的殊荣。趁现在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等这支曲终了,这场舞结束的时候再说。"
温柔地牵起手轻轻摇曳。礼服裙摆沙沙摇曳的触感令人沉醉。
米克涅眼中带着柔和的笑意注视着我。
当确认刚才的心跳声只是跳舞所致之后,我的动作越发自然起来。
"……虽然阿米莉亚斯大姨现在不在场。"
"大姨……?"
米克涅困惑地歪着头,似乎没理解我的意思。此时随着愈发欢快的歌声,我们跟着周围的人群旋转起来。
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由我领舞。虽然米克涅个子高挑需要用力扶住她的腰侧,但能与如此美妙的大小姐共舞已让我感激不尽。
是啊,老实说我就是个笨蛋。
明明连能否见面都不知道,就担心见到王子该怎么办而惶恐不安。
眼前明明有位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涨红着脸的大小姐……却满脑子想着要是遇见素未谋面的未婚夫怎么办……要是订婚了怎么办……吓得瑟瑟发抖。
简直蠢到无可救药。
"大姨不是说过吗。想亲眼看看我们相处得怎么样。"
"妮、妮克斯?!你、你……难、难道……在说什么啊?这、这种地方……"
摇摇晃晃。
天下无敌的米克涅竟然畏缩了。这个精通宫廷礼仪的孩子被我一两句话吓得舞步错乱。托她的福,她更用力地靠了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愈发近了。
"有好多人在呢。有好多双眼睛在看着呢。不过没问题不是吗?你和我今后会一直在一起,就像米克涅信任我一样……"
扑通扑通。
不知是从谁心脏传来的声音,让我的耳朵傻乎乎地发烫。
"就像……我信任你一样?"
"是啊,我可是你的老师。所以这场舞的结尾,就堂堂正正地跳完吧?"
米克涅的脸庞终究像鲜红的苹果般涨红起来。
回答当然没有传来。她只是狠狠咬着嘴唇,尴尬地移动着腿部。从远处传来的小提琴声渐渐激烈起来,而那意味的唯独只有一件事。
舞曲最后的一节太过令人印象深刻,就连实际上从未跳过舞的我也确实记得。
"……妮克斯……"
旋转起来,铂金色的礼服美丽地回旋。
朝着高潮奔驰而去的歌声中,我用一只手臂稳稳地扶住她的腰侧。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米克涅的腰身自然地后仰。
彼此尴尬地咽下了唾液。
喧闹的歌曲结束了,周围众多的人们以各自的方式结束了舞蹈。
"…………"
"………………"
米克涅和我都微微喘着气,在最后的余韵里维持着舞姿。
总觉得还差一个正式的收尾,我稳住了身形。
"妮克斯……"
米克涅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目光认真地看着我。
坦白说,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或许会像今天这样,像未婚夫的事那样,按照我的预想、按照我所知的未来来临。
但是,有什么好害怕的呢?眼前明明有这样一位信赖着我、我也愿意守护的学生。
我这样稳住心神,正要开口——
——嘎吱
就在我正要开口的瞬间,某扇门被打开了。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异常清晰地传来的鞋跟声明确地朝着我和米克涅逼近。
"妮克斯姐姐!姐姐!"
一句听过就忘不了的明快嗓音呼唤着我。不对!那绝非单纯的呼唤。
咔哒作响的鞋跟声转眼间停在我右侧,手臂感受到小小的重量。
"妮克斯姐姐!好久不见!您过得好吗?传闻是真的太好了!能在这里提前见到姐姐……!"
米克涅似乎也觉察到紧贴在我手臂上的大小姐,缓缓睁开了眼。而我早已睁开了眼睛。
"……妮克斯?这到底……这女人是谁?"
我和米克涅的对话最终没能说完。
因为突然出现的人物,这难得的时刻被打断了。
"米克涅皇女殿下!您好!我是!拉庇斯·格雷戈里奥!和妮克斯·科斯莫斯姐姐是~"
露出幸福微笑的拉庇斯将樱花般绚烂的粉红色头发靠在我肩上。
是未婚夫妻关系哦~!请多关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