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庇斯,看到赫拉和米克涅在做什么了吗?地牢里的伙食基本都是这样的。倒不如说,我们吃得相当丰盛了。"
"诶,真的吗?比想象中寒酸呢!"
拉庇斯脸上挂着春日般明媚的笑容回答道,手中捧着雪白的餐盘。盘子上随意摆放着米克涅和赫拉简单烹制的食物。
说是料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烤了肉块,再用补给包里的各种材料煮了炖菜。顺带一提,肉是米克涅烤的,炖菜则是赫拉做的。
"正如妮克斯所说。说实话,去年我也无法理解要感谢能在地牢吃到这种食物的事实。"
"我也是啊。你看,我们现在只是太饿了而已,跟侍女们调制的食物根本没法比吧?其实这个也是因为补给包里有香料,才会散发出这么诱人的香气。"
除此之外,还有醋渍卷心菜和黏糊糊的甜豆子炖菜装在玻璃瓶里,可以用木勺随意舀到盘子里吃。
"我还以为会吃三明治呢!"
"确实,有时候也会出现三明治啦?只能将就着用补给包里的材料解决。不过也有小鬼们说这样很有趣呢。"
游戏里就是这样。虽然理由很扯,但进入地牢时总不能随身携带想要的食材吧!因此补给包里的材料几乎都是随机的。
"有些食物就像装在玻璃瓶里的成品,本身就具备高性能效率,但利用烹饪系统将各种材料做成美味料理时,不仅能填饱肚子,有时还能获得增益效果呢。"
"从这个角度来看,'三明治'就是单纯满足饱腹感的餐点。当然,这毕竟是'游戏'里的设定。在现实中没有生火、捡柴、做饭的麻烦,三明治确实更实用吧。"
"不过!因为是前辈们亲手做的,真的超级好吃!"
就算颁发好孩子奖章也毫不违和的拉庇斯挂着明亮笑容,努力摆弄木制餐具继续用餐。
"刚才看您撒了那么多盐还担心会太咸,结果完全不会呢!"
"越是厚实的肉块越要多撒盐。不过正如妮克斯所说,工具包里有时会完全没盐,所以这顿饭算是稍微奢侈一下啦。"
"哇啊,真的吗?要是吃到没调味的食物感觉会超奇怪的。"
一边咕嘟咕嘟嚼着肉块一边说话的拉庇斯,作为一年级生对所有状况都充满新鲜感。
"初中部时进行的不是地牢探索而是模拟地牢对吧?"
"没错,那里可没有赫菲斯托斯之手制造的幻影,全都是假货啦。"
"嚼嚼……对啊!两三个小时就能搞定!魔物也只有哥布林程度,路线都是固定好的还有答题卡呢!"
"呵呵,那时候可不会像这样野餐呢。"
三位大小姐自然地聊起了往事。
"拉庇斯,你知道吗?就是米克涅啦,以前在初中部和我一起参加模拟地牢测试时闯过大祸哦。"
"倒也没到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步啦!"
"喂!有良心的话就不该说这种话~!那边的墙壁你不是一拳就全碎了吗?"
"我、我只是以为那是真的嘛!突然从身后冒出哥布林的话,任谁都会那样做的吧!"
米克涅红着脸辩解,赫拉却嘻嘻笑着捉弄她。不过,这位女皇陛下可不是只会挨打的角色。
"相反,你不是也犯过相当难堪的失误吗?"
"喂、喂啊!喂!米克涅!连那个都提出来太犯规了吧!"
"哼,犯规什么!拉庇斯,你知道魅魔吗?勇者伊莱恩消灭的恶魔中,也有那种可怕的魅魔哦,赫拉她……"
"喂!!!那个是真的!艾娃啊!!!"
赫拉急切地捂住米克涅的嘴,拉庇斯则歪着头表示疑惑。
"意外地,看来两位这五年间并非只有战斗呢。"
这是理所当然的提问。
"就算发生过一百件事,能像现在这样回忆的也就两三个罢了。"
"……我是欺负了你不少。其实嘛……也有些特别小家子气的事情啦。"
赫拉偷偷瞥了一眼,露出非常抱歉的表情,米克涅则默不作声地把一大块肉咕嘟咕嘟嚼了嚼,咕咚咽了下去。
"她以前还犯过所谓'失误',把我裤子给扒了。"
"呜嗯……噫……"
赫拉羞得用双手捂住脸,身体瑟瑟发抖。
"裤子?诶,怎么扒的?就算再怎么……扒裤子的话……那个……"
这未免太露骨地欺负人了吧,我正这么想着,米克涅却摇了摇头。
"还记得刚才把妮克斯和我们衣服都融化的史莱姆吗?我升入高中部一年级的时候,也中过那种史莱姆的招。那时候赫拉把我的裤子扒了。嗯……现在想想,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就那么放着不管,连内衣都会被全部融化掉,我就得光着身子了。不过……"
米克涅用淡淡的目光注视着赫拉。
"连解释都没有就爽快地脱了呢~太明显了吧?赫拉?你是小学部男生吗?"
"闭、闭嘴!那时候是因为……呃啊!"
我刚补刀完,赫拉就急忙把手伸向自己的背包,试图转移话题。
"啊,总之!刚才妮克斯老师交代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我们来做这个吧。大家也都吃得差不多了!"
"不道歉吗?"
"……对、对不起啦。米克涅……当时只是想看你哭的样子。"
听到诚恳的道歉,米克涅满意地放下餐盘。确实我和拉庇斯也都在说笑间不知不觉吃完了饭。
"我拜托赫拉的是在地牢里获取食物的方法。"
"地、地牢里?!"
拉庇斯顿时脸色苍白地望过来,仿佛已经预见了悲惨的未来。
"拉庇斯……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们不会吃那些被归为人类的哥布林或兽人。"
"抛开伦理道德不谈,那些东西本来就不能吃。极端情况下或许能入口,但吃掉地牢里那些不知靠什么维生的家伙,简直是把毒药做成漂亮料理再吃下去。"
不愧是二年级的米克涅,冷静的发言透着经验老道。这时赫拉终于从包里掏出某样东西。
"还记得刚才那株疯狂挥舞触手的魔花吗?"
"啊!记得!妮克斯姐姐和赫拉前辈不是说过不能使用魔法嘛!"
"就是为了这个果实啊。被称为阿拉乌内的魔物果实,可是极其甜美又美味呢。"
赫拉掌心躺着一颗让人联想到椰子的硕大果实。
"这里能吃的就是这种。看到没,熟透的鲜红色?相反那种绿色的吃了会死,因为有毒啊这家伙。"
赫拉熟练地抽出腰间小刀,啪!嚓!啪!几下就把果实劈开,露出雪白的果肉。
"来,喝吧拉庇斯,没吸管就直接对嘴喝。"
"诶、真的可以吗?嗅……嗅,有股超级甜腻的香气呢。"
拉庇斯眨着眼睛,将装满雪白汁液的果实凑到嘴边咕咚咕咚喝起来。
"哇啊……啊,姐姐!你也尝尝!"
拉庇斯急切地把果实塞进我手里,我也同样对着嘴喝了下去。
"……咕咚,我也只是听说过,这也太甜太美味了吧?虽然有点粘稠感,但就像鲜榨果汁一样。"
"像这样非人种的家伙们,到处都有能吃的部位。当然也有宁死都吃不下的玩意儿就是了。"
听到赫拉的嘀咕,米克涅噗嗤笑出声。估计这两人之间又有什么趣事吧。
就这样用阿拉乌内果实当甜点滋润了喉咙的我们,自然地开始准备前往下一个房间。用拉庇斯的魔法和我的魔法,利落地清理了用过的餐具。
是吧,所以说?所以说魔法最棒了。几乎没消耗什么魔力。按游戏来说的话,就算魔力上限是100,感觉也只消耗了1点左右。
"没想到在意外的地方吃饱后,感觉浑身充满力量呢,妮克斯姐姐。"
"对吧?拉庇斯刚才还无精打采的,现在看起来开心多了真是太好了。"
"嘿嘿嘿,总觉得我……好像稍微有点帮不上忙呢。"
我玩闹般地抚摸着说出可爱话语的拉庇斯的脸颊。
"毕竟是第一次嘛,谁刚开始都会生疏的。一年级生本来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学习各方面知识,才能参加地牢探索的。对吧?"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哪有从一开始就做得很好的家伙。"
"想想看我的第一次,拉庇斯能像个大人般不慌不忙地配合妮克斯说话,反而让人羞愧到无地自容呢。"
听着两位前辈的话,拉庇斯灿烂地笑了。突然她瞥了我一眼,用力拽了拽我的袖子。
"姐姐、姐姐。"
"嗯?怎么了?"
她拉手的动作像是要说悄悄话,我便凑过去听。
"……洗、洗手间要怎么办啊?"
这个意想不到的提问让我一时语塞。也就是说……
……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游戏里从来不用去洗手间。毕竟没必要特意做成事件,又不是成人游戏,也没人会想知道这种事。
"咳咳……米克涅,赫拉。我们该怎么解决洗手间问题?"
"啊,姐……!"
拉庇斯虽然很惊讶,但幸运的是两人都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啊,确实该去解决一下了。我也快到时间了……要是不小心吓尿的话,整个探索过程都会变得超恶心的。"
"拉庇斯,虽然不知道你期待着什么,但这和模拟地牢时不同。地牢探索是为了彻底积累实际经验的地方。是除了死亡之外,必须体验所有经历的地方啊。"
米克涅说着,用手向我们走过的走廊指了指。
"看来那条路是不能再走了,只能就地解决了。"
"解、解、解决?我、我!忍、忍、忍得住!"
拉庇斯摇头晃脑的样子让米克涅轻笑出声。
"那么拉庇斯。你能再忍六小时左右吗?"
"……啊?"
"就算忍六小时,解决生理问题的方式也不会变。运气好的话迅速找到首领房间就能离开地牢,到时候就能舒舒服服去洗手间了……"
但事情真能这么顺利吗?看着我和赫拉精心绘制的地图,这个地牢规模相当庞大。
"那、那么……我去趟洗手间。"
拉庇斯深深低下头,羞耻得耳朵都红了。
"别担心,我打算两人一组行动。"
"诶?!诶?!那、那、那样更讨厌!为、为、为什么要一、一起去洗手间啊!?"
"啊……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拉庇斯。虽然我们现在认为这是安全路线,但实际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记得史莱姆吗?洒了圣水就从天花板和地板的缝隙逃走了。"
"魔物也会通过人类无法通行的路径移动。"
解释到这里,拉庇斯似乎理解了状况,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那、那么……米克涅前辈。请和我一起去。"
"什么嘛,不是我啊?"
"不、不能让姐姐看到那种样子!"
看着慌乱的拉庇斯,米克涅笑着牵起她的手走向走廊。这时……
"米克涅前辈……就这样去吗?"
"是啊。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就、就是说……厕纸呢?"
"哈哈哈,要什么厕纸,解决完抖干净就行啦!"
赫拉嘎嘎笑着说完,拉庇斯的脸庞开始可怜巴巴地扭曲起来——今天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我、我、我不去洗手间……"
"赫拉的低劣玩笑而已别怕,我背包里有应急用品。"
"赫拉学姐!!!"
拉庇斯发出这样的尖叫后,立刻和米克涅手牵手朝我们来时的走廊逃去。
"啊对了赫拉,模拟地牢里要上厕所怎么办?"
"那时候举手和老师说就行,墙壁会滑落上升,普通地去解决就好。"
原来拉庇斯刚才问的是这个啊……
"……虽然是很恶心的话题……这个地牢最终会消失对吧?谁来打扫啊……"
"啊?你不知道吗?地牢消失时,里面的魔物和危险物品都会被用湮灭魔法利落地烧干净哦。"
什么嘛,这样倒是省心。
"总之趁她们回来前我们先侦察下前面?"
"别走太远就看下走廊。我们也要去洗手间的。"
赫拉体贴地点头,缓缓推开巨型门扉窥探走廊深处。
那里蹲着两只毛色漆黑、宛如地狱爬出来的巨犬幼崽。
"哇啊……是血吸兽……不过幸好,我们这边没人流血不是吗?"
血吸兽是种巨型魔兽模样的魔物,在闻到血腥味前都很温顺。
"说、说得对……没人流血呢……"
确认完门后状况的赫拉露出极其复杂微妙的表情,缓缓后退着笑了。
我本该更快读懂这个笑容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