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姗快速跑出屋子,在院子里四处巡视了一圈,然后十分自信地站到尤莉卡面前:“我想,安洁丽卡大概是被人带走了,或者她根本就没回家。”
“什么意思?”尤莉卡问道。
“虽然她家里好像什么都不缺,但是,有些东西的摆放明显不是她自己的手笔。”她指向四轮货车上的一个铁丝灯笼“首先,安洁丽卡不会把灯笼放在这里。”
“她会不会是忘拿了?”
“不可能,安洁丽卡闭店从铺子走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我先前跟她走过的。她不拿灯笼怎么在屋里照明呢?”
她说的有些道理,尤莉卡心想。安洁丽卡确实不像不会过日子的人,她不会乱放东西。
这时三声洪亮的钟声传来,尤莉卡循声望去,只见一条街外的教堂钟楼上一口暗黄的青铜大钟正在摇晃。是报时的钟声,四周一下子陷入了沉寂,灵魂在钟声中振荡。尤莉卡意识到现在已经九点了,离出门已过了三个小时,也该回去报告一下了。
“那个,格林姗。”
“怎么了?”格林姗正蹲在地撒仔细观察着货车车辙的痕迹,头也没回的应道。
“我可能没有办法继续陪你找安洁丽卡了,我已经出门三个小时了,不管怎么说,也该回去和我的主人报告一下了,她是想见见安洁莉卡这个龙裔的。”
格林姗从地上站起来,回过身看见尤莉卡脸上的抱歉,她拍了拍手上的土,说道:“好吧,看来我们没法继续找安洁莉卡了,不过我侦查了这么久,大概确定她就是被人绑走了。接下来我会在她的回家路上走访,寻找线索,之后可能还要你的帮助——毕竟我还很幼小嘛,你要是还想参与,就来东城区的东方客栈来找我吧。”她从帽檐底下抽出张纸片递过去“这就是那家店的名片啦。”
“好,”尤莉卡点点头,把纸片折好收在围裙口袋。
“哦,对了。”格林姗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你的主人是谁啊?”
“艾尔德家的大小姐,琳•冯•艾尔德。”
“琳•冯•艾尔德是吗..........好的。”帽檐下的格林姗像是笑了一下“到时候,请带我去见见你的主人吧,我也想在她那里寻个差事。”
“嗯,我们说好了。”尤莉卡挥手道别“我会去找你的,再见。”
“再见。”
尤莉卡在田间道路上走得漫不经心的,她在想安洁莉卡的事。这个龙裔,不,这些龙裔究竟是什么来头呢,为什么看起来会这么出戏:我们不是剑与魔法的异世界吗,你端上来盘豆腐是何异味啊?
身后远远传来格愣格愣的马车声,尤莉卡回头一看,隐隐地从那敞篷马车上看见一顶插着鲜红羽毛的宽檐帽。她撇撇嘴,装没看见继续往前走,因为艾尔德琳和她说过,这顶帽子意味着什么人的到来。
艾尔德领地的北方,与艾尔德领地相差不大的贵族赫尔墨斯家,他家有三个儿子,这三兄弟性格放浪,因为领土肥沃,收入颇丰,又不需要像艾尔德家这样在政治上大额支出。所以特别喜欢肆意挥霍,三个人吃喝嫖赌的消费,竟然把他家的财政拉到和艾尔德家一个水平。
但是因为老赫尔墨斯宽厚人品带来的高声望,他们在老贵族那里名声还不算太差,再加上赫尔墨斯家的庞大领地,竟然还有不少人来找他家谈婚论嫁。“我爸爸居然真的动过让我嫁过去的心思,”某个夜晚睡前畅谈时,艾尔德琳曾向尤莉卡抱怨道。
可他们讨厌的点不在这里,艾尔德琳继续说道,这几个花花公子还喜欢四处搭讪,把良家妇女拐成情妇。她当时咬起嘴唇,愤愤地说道:“能干出这种事就已经不算什么好人了,尤莉卡你以后出去注意一点,不要理他们。”
所以尤莉卡远远看见那顶插着红羽毛的宽檐帽后,就决定把它当空气,因为那正是长子安德烈•赫尔墨斯会带的。马车越来越近,马蹄声反而慢了,最后与她并排行驶。尤莉卡瞥见自己的影子被马车挡住了。
好了,这个人估计要开始说混账话了。
尤莉卡深吸一口气,田间青草的味道钻入鼻腔,她准备好听花言巧语了。
“约吗?”
仿佛腹膈肌挨了一拳,尤莉卡感觉自己丧失了所有力气,脸上的表情彻底蚌埠住了,她有想过对方会以什么话开场,然后自己可以怎么礼貌地回绝,但是.......
这会不会有点太隐晦了。
笑声在马车上爆发:“约翰,你想出来的新的搭讪话术就是这个?这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
看来车上不止有安德烈一个人,尤莉卡想着,但是她没有抬头去看,她懒得抬头。
“听我说,我的兄弟们,真诚是最好的必杀技,不管怎么说,我确实是让她记住了,不是吗?”
又是一阵哄笑声,尤莉卡低着头,只想快点离开。他们粗鲁地话让她想起了些不好的事——初中时外出看病,她和朋友就这样被小混混骚扰过。
想起这些,尤莉卡好像又觉得头疼起来了,那帮精神小伙当时就是这样,吐一口烟然后拽拽地上来问一句约吗,真恶心。
等等,约吗?
尤莉卡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惊觉他们说的话并不一样,虽然都是这个意思,但发出的音节却不相同,那个约翰分明说出的是三个音节,是一个单词。
她好像怔住了,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所听所说所读的并不是中文,而是一种字母文字,就像前一阵子那样,艾尔德琳说出的明明是“西八里耶”,但她却自动理解为了“骑士”。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尤莉卡明白这具身体没有那么简单,大脑中一定是被人做过什么改动,然后她猛地想道:
要是自己能对英语这样就好了。
“oi,那个女仆,”马车上再度传来无礼的呼唤“你的主人是谁,在哪里做事啊。”
“还用问吗克里森,你去看她胸前的徽章啊。”一个人从马车上探出身来看,他的视线让尤莉卡感到些许不适。“哦!她是艾尔德家的!回去转告你的主人艾尔德琳,我们下午将去拜访她!”
一声马鞭的脆响,马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