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前世的记忆,可却依然把周三凤变成了那个小仙女的模样。这说明自己前世跟那个小仙女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
但显然不是什么良好的关系。
所以,小仙女的鬼话,半个字都不能信。
上辈子是个女人?
嘁!
跟老子耍心眼儿?
转念一想,陈梦阳又有些得意的笑了。
他认为,敌对势力之间,一方开始耍心眼儿的时候,足以说明这一方已然处于弱势。
小仙女肯定是没有别的法子了,所以才开始耍心眼儿。
不然,肯定会像之前那样在梦里折磨自己,何必费尽心机呢?
唉,越来越好奇自己跟她的关系了。
也只能是好奇。
这种事,不是努力去想就能想明白的。
中午的时候,陈梦阳正在吃午饭,周三凤来了。
“吃这么早?”
“早饭吃得早。”陈梦阳客套了一句:“吃点儿?”
周三凤看了一眼陈梦阳碗里的饭菜,说道:“这么素的?”
“比不了你家的生活。”
“呵呵。”周三凤说道:“明天中午帮我个忙啊,请你吃大餐。”
“啥忙?”
“公司团建,你跟我一起去,冒充我男朋友。”
“这种剧情……”陈梦阳嘴里塞满了米饭,待咽下去,才继续说道:“上世纪很流行。”
周三凤笑了笑,问:“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去啊,白吃一顿,不去白不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三凤走了,回到家,拿出手机,打开了何欣然的微信。
最新一条消息,是何欣然发来的:“我哥明天中午偷偷到家,还给你带了惊喜。”
周三凤想了想,回道:“就这么把你哥卖了?”
何欣然很快回复:“嘻嘻。”
“明天中午我没空,公司团建,去野餐。”
“去哪呀?带我一个。”
“都是公司里的人,不带外人。”
“哦,野餐啊,烧烤吗?听说最近查得严,见烟就抓。”
“黄谷镇的老鱼塘那儿。乡下地方,没人管的。”
“那里啊,确实是烧烤的好地方……”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何欣然说要上课。
收起手机,周三凤嘴角勾起,期待着明天的好戏。
……
翌日。
陈梦阳翻找着能出门“喝茶”的衣服。
衣柜里倒是满满当当的,就是除了周三凤之前送的那件小翻领单衣,别的都上不来台面。
偏偏天又降温了,那小翻领穿身上肯定冷。
周三凤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待陈梦阳转脸看过来,迅速换了表情。
“对了。”陈梦阳说道:“你二哥的衣服呢?借我穿穿。”
“我二哥的衣服你能穿?”
“呃,小了点儿。”陈梦阳想起来周二虎只有一米七的身高,他的衣服,自己穿不上。
“随便穿啥都行。”周三凤说道:“又不是啥正规场合。”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不嫌你丢人。”
陈梦阳顿时有些臊得慌。“不是丢不丢人的事儿,主要是……行吧,就这身儿吧。”
一身牛仔套装,去年陈梦瑶给他买的。
当时穿稍微有点儿大。
今年又长了个儿。
换上一试,倒是正好。
“咋样?帅不帅?”陈梦阳自我感觉良好的站在镜子前转圈儿。
周三凤硬生生把“土得掉渣”四个字咽回了肚子里,更鼓掌道:“帅。”
帅是真的帅,土也是真的土。
上世纪的桥段儿,配上上世纪的装扮,也算是相得益彰了。
要是能再来点儿摩丝把发型定一定……
“你等一下。”周三凤匆匆离开。
到了家,看到了正在院子里学着打太极的周建国。
“爸,我记得你屋里有剩下半瓶摩丝呢,还有没有?”
“要那东西干啥?有剩下也过期了吧。”周建国继续专心打太极,“你自己进屋找找。”
“哦。”周三凤推门进屋。
走到窗前桌边,一眼就看到了已经落了一层灰的半瓶摩丝。
拿起来看了一下生产日期。
过期好多年了。
“干啥呢?”一个慵懒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周三凤愣了愣,下意识的回头,看到了坐在床上打着哈欠的吴贝贝。
……
院子里。
正琢磨着下一招是什么的周建国,忽然听到了房间里吴贝贝的声音。感觉哪里不对,一时又想不起来。
就像想不起来下一招是什么。
打开手机看教程,招式想起来了。
哪里不对,也意识到了。
“哎呦我去!”
周建国脱口而出一句话,转身就朝着卧室跑去。
差点儿跟正出来的周三凤撞个满怀。
父女俩对视一眼。
一个满眼审视,一个心虚躲闪。
周三凤拿着摩丝匆匆跑了。
周建国嘴角抽搐,张了张嘴。
“哈啊!”吴贝贝打着哈欠走到了周建国身边,“三凤干啥呢?慌慌张张的。”说着,手臂搭在了周建国的肩膀上。
周建国瞥了吴贝贝一眼,闷声喘气,道:“赶紧穿衣服,也不怕冻着了。”
“还真有点儿冷。”吴贝贝哆嗦了一下,迅速又钻进了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来一颗脑袋。年纪不小了,却嗲声嗲气的说话:“老公,来,我暖好的被窝……”
周建国挑了挑眉头。
他是没精力,也没心情。
“大白天的,别恼了,赶紧起床吃饭了。”
又想起周三凤慌慌张张离开的样子,周建国心里一阵阵不适,像吃了苍蝇。感觉像是明明吃了大亏,又在道理上站不住脚。
院子里杵了一阵儿,没了打太极的心情,干脆出门闲逛。
作为一村之长,周建国每天都要在周村内外巡视好几圈儿。转悠到村口的时候,刚好看到周三凤的车出村儿。副驾驶上坐着人,看起来像是陈梦阳那小子。
三凤这丫头!
不反感谣言,甚至不澄清谣言。
难不成是真看上了陈梦阳吧?
手机响了。
是何首富打来的。
“老周,中午来家里,咱哥俩喝点儿。”
“行。”
作为周村的权、钱代表,俩人倒是有些日子没有坐一起喝酒了。
答应的痛快,周建国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何首富这人眼睛里只有利、害关系,从来不会无事献殷勤。
忽然要请自己喝酒,肯定有猫腻。
……
乡间道路上。
陈梦阳对着倒视镜整理自己的发型。“我说,你这摩丝,味儿有点儿刺鼻啊。”
“瞎说,多柔和的香味儿啊,你以前没用过吧?”周三凤稍微屏蔽着呼吸,“说句难听的,你这就是野山猪吃不了细糠。”
陈梦阳有些讪讪。
“行吧。”
他还真没用过摩丝。
甚至都没听说过。
整理了一下衣领,在拨动一下已经有些发硬的头发,看着镜子里帅气的容颜,陈梦阳问:“咋样?不会给你丢人吧?”
“不会,长脸的很。”周三凤笑了笑,又道:“公司里有几个人,老是纠缠我。都是我二哥的朋友,不好得罪了,只能拉你帮我挡枪了。”
“理解理解。”陈梦阳笑了笑,点上一支烟,自觉优雅的抽上一口。
“这天儿,不开空调有点儿闷,开空调有点儿凉。”周三凤说着,把车窗开了一条缝——主要是过期摩丝的味道太刺鼻,她快扛不住了。
好在路程不远,很快就到了黄谷镇上的老鱼塘旁。
这里,以前是私人鱼塘。
前些年镇上的相关部门接手了鱼塘,把这里重新收拾了一遍,说是要搞什么旅游项目。
新闻没少报,钱也没少花,最后却像很多项目那样不了了之。
如今,地方慌了,倒是成了野餐和野钓的好地方。
不算太大的鱼塘岸边,每间隔三五米远,都会出现一个钓鱼佬。再往外,地上铺了花砖。砖缝里杂草长出来,一圈圈儿的,看着还挺雅致。
有人正在从车上不断的卸东西。
有人坐在带来的马扎上捣鼓手机。
还有人远远地看到周三凤的车,主动迎上来。
“三妹,来的挺早……”那人说着,注意到副驾驶上的陈梦阳,说的话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下。“呦,这位是?”
“我男朋友。”周三凤说。
那人脸上的笑容再次僵硬,上下打量陈梦阳,笑容终于绽放。“呵呵,你好你好。”
“陈梦阳,幸会。”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走。跟“上流人士”说话的话术,陈梦阳在电视里见过。
“徐凯。”那人笑着跟陈梦阳握手。
视线从陈梦阳头上开始,上下打量之后,徐凯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再看周三凤时,眼睛里也多了一分疑虑。
周三凤的眼光有问题吗?
怎么就看上陈梦阳这个上世纪穿越来的土包子了?
跟这种人竞争……
要是输了,可就太丢人了!
“正好,来,梦阳兄弟,搭把手,咱俩把桌子撑一下。”徐凯带着陈梦阳收拾折叠桌,“兄弟,看你年纪不大,还在上学吗?”
“没,不上学了。”
“哦,看着年纪轻轻的,就不上学了?”徐凯笑问:“高中毕业吗?”
陈梦阳有些自惭形秽,却仍然假装随意的回道:“没有没有,就初中毕业。”
“哦,呵呵呵……在哪高就啊?”
陈梦阳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吹吹牛呢?
还是算了。
“啥也没干,就在家种地。”
“包地啊?”徐凯笑了,“这个可以。我有个朋友,包了五百多亩地,一年下来,收入很可观呐。”
“呵呵……”陈梦阳脸色微红,竟是没有解释。
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果汁的周三凤看了看时间。
估摸着何欣意应该快来了。
灌一口果汁,吧嗒了一下嘴巴。
想抽烟了。
又不想当着陈梦阳的面儿抽烟。
于是,她借口上厕所,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