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总会有很强的听力，瘸子总会有一双巧手，矮子的动作大多很灵敏，傻子的身体往往很健壮。
人有所长，或是因为先有其短。
比如陈梦阳，因为没有钱，所以动手能力极强。
那辆破旧的总是掉链子的自行车，终于被他捣鼓好了。如果不是好似受到了天罚，陈梦阳觉得自己或许可以以修自行车为生。
也是因为那似天罚一般的诡异存在，除了那几亩地的营生，陈梦阳是啥也不敢想了。
地里没活儿的话，他就特别清闲。
不是躺在床上刷视频，就是戴上耳机听小说，又或者溜溜达达的跑到村里的麻将点儿。他不打麻将，怕输。只是站在一旁看个热闹，扯个闲篇儿。
日子过得还算潇洒惬意。
除了没钱，也没别的不好了。
白天晃荡一天，晚上乱梦一晚。
不是跟三凤缠绵，就是跟吴贝贝苟且，偶尔还会勾搭一下何欣意的小妈……
白日里看人打牌时，一个隔壁村的小少妇，长得挺带劲。陈梦阳多看了几眼，晚上就梦到了。后来村口乡道上偶遇了一个初中同学，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以前上学时没说过几句话，这个时候的陈梦阳也没好意思跟人打招呼——怕人家不认得自己，只是盯着人家背影看了好大一会儿。晚上便又梦到了……
春梦了无痕。
这所有的荒唐，都不该在现实中留下任何痕迹。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
玉米棒子快该收成的时候，陈梦阳的生日也到了。
堂姐买了个生日蛋糕，大娘炒了一桌好菜，大伯拿出了自己没舍得喝的好酒。酒很辣，辣得陈梦阳眼眶都湿了。
这一晚，陈梦阳又梦到了当神仙的日子。
梦里的他意气风发、逍遥自在。
面前的仙女们排着队，等着他雨露均沾。
站在最前面的仙女冲着陈梦阳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但见她朱唇轻启，开口说话：“十八年了，你……”后面的话，竟是听不清了。
陈梦阳也懒得在意。
认真欣赏着眼花缭乱的美色，陈梦阳一眼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三凤？”陈梦阳笑呵呵的冲着三凤招手。“来，你插个队，我插个你。”贱兮兮的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有点儿害臊的红了脸。
大概是因为喝多了酒吧。
陈梦阳难得没有早起。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睡饱了。
同时醒来的，还有周二虎。
腿有点儿发软，所以即便是醒了，周二虎也懒得动弹，只是躺在床上抽着事后烟。回想昨晚梦里的荒唐，周二虎哭笑不得。
真是越来越荒唐了。
都变成仙女了，还能被陈梦阳给糟蹋到面瘫的地步。
太扯淡。
自己真要是成了仙女，应该立刻阉了陈梦阳那个混蛋才合理。怎么可能还那么乖巧的配合他摆出各种姿势？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周二虎对于梦境的回忆。
“二虎。”是周建国的声音。
“哎。”周二虎随即答应了一声，然后眉头皱起来。
似乎哪里不太对啊。
门外。
周建国听到声音，也是一愣。
这声音……
该是听岔了。
他推开门，说道：“二虎，你今天开车带你吴姨去一趟……”话说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周建国瞅着周二虎床上躺着的漂亮女孩儿，嘴角一抽，快速四下里看了看，不见周二虎，才赶紧退出房间并带上了门。
拿出手机，拨通了周二虎的电话。
很快，电话通了。
“喂？”周二虎的语气似乎有些疑惑。
“二虎！你个混小子！领姑娘回家也不说一声？”周建国气得够呛，回头看一眼房门，走远一些，压低了声音，又道：“还叼着个烟，跟个小太妹一样。”
“啊？”
“啊什么啊？你人呢？没事儿的话，开车送你吴姨去一趟市里。”周建国说罢，没听到回应。“喂？听到没有？喂？”
“那个……爸，我……”
“说呀，咋了？”周建国眉头紧蹙，“二虎？你是不是二虎啊？”听声音不太对，可对方又喊着“爸”。再看手机号，是二虎的没错。“二虎？”
电话断了。
周建国有些担心，再拨过去，却一直无人接听。
一门之隔的房间里。
周二虎任凭不停震动的手机丢在一旁，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怀疑自己的手感出了问题，更怀疑自己仍然处于睡梦中。
于是，他揪住自己腿上的肉狠狠地拧了一下。
嘶！
生疼！
应该是现实……
不，不一定。
梦里的时候，被陈梦阳殴打，或是被他糟蹋时的感觉，也很真实的。
肯定是梦！
不然，自己不会是“三凤”。
嗡嗡嗡的震动声好烦。
拿起手机，关机。
然后掐了烟躺下等着。
按照以往的惯例，只需等陈梦阳在自己身上泄了火，自己就会醒来了。
左等右等，却不见陈梦阳过来。
这狗东西！
又想玩儿什么新花样？
难不成想让自己主动投怀送抱？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姑娘，二虎上哪了？”周建国在外面问了一句。
周二虎抬起一只手捂住眼睛，深吸一口气，又长叹无语。
算了。
为了早点儿醒来，只能忍辱负重了。
于是，他——她起了床，穿上拖鞋，正打算出门去找陈梦阳，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睡衣特别不合身。
太肥了。
上衣还无所谓，裤子太肥的话，容易掉。
以往自己身上总会穿好各种羞人的女装，今儿是个例外。
估计打开衣柜的话，能看到各种女装。
然而，看着衣柜里自己原本的男装，周二虎又愣住了。
嘶……
真的是在做梦吗？
还是……
中邪了？
妈的！
要不要再找个靠谱点儿的大师？
想到那一千九百九十九块的冤枉钱，周二虎眉头紧蹙。
他有钱，也舍得花钱，只是不喜欢被坑而已。
那些玄乎的东西，也并不是很可信。
毕竟做一些奇怪的“春梦”，极可能是日有所思——周二虎宁愿相信自己脑子犯抽导致性取向发生改变并且喜欢上了陈梦阳那个穷X丝。
至少这样相比各种玄乎事情更科学一些。
同样的道理：相比真实世界里的变身，仍然身处梦中会更加科学。
她努力保持着淡定。
作为一个成年人，遇到任何事都不该大惊小怪。
衣柜里翻出一条沙滩裤，系绳拉筋一些，再套上一件宽大T恤。看起来虽然不伦不类，但好歹能出门儿了。
周二虎——周三凤提一口气，穿着拖鞋开了门。
周建国还站在门外。
看到周三凤，挤出一丝和善的笑。“姑娘，二虎他……”
“姑娘”没理他，大踏步离开。
“哎？那个……姑娘，你……”周建国伸着手，想要叫住周三凤。
周三凤却是越走越急。
看着周三凤的背影，周建国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家里招贼了？
不能够。
哪个贼能这么大胆，偷了东西不急着走，还敢躺床上抽支烟？除了偷人能这么干——这事儿，周建国有经验。
……
陈梦阳家门外。
周三凤迟迟不敢敲门。
她有些担心，担心这不是梦。
虽然很不科学。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科学无法解释的。
岂止是变了身，就连最近那一连串的诡异梦境，科学都解释不了。
周三凤心中焦躁，犹豫不决。
她摸了摸口袋，想点支烟。
口袋里什么也没有。
又来回踱步好几圈儿，终于狠下心要敲门。可刚抬起的手，又停在了半空。
敲门干什么？
真的主动让陈梦阳来糟蹋自己？
那样的话，要是“醒”了也还好，自己的梦而已，没有人会知道的。
可要是没有“醒”呢？
“你是找梦阳吗？”一个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吓得周三凤哆嗦了一下。
周三凤看向陈梦瑶，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干脆转身跑了。
她有些恍惚，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周三凤的背影，陈梦瑶有些莫名其妙。叫开了陈梦阳的家门，说道：“梦阳，刚才有个漂亮女孩子杵在你家门口，我问她是不是找你，她也不吱声，直接跑了。”
“啊……谁啊？”
“不认识。”
“呃。”陈梦阳一头雾水。
“呐。”陈梦瑶把手里提着的一兜儿水果递给陈梦阳，“昨晚让你拿回家，给忘了。”
陈梦阳笑着接过来，“姐你咋没上班啊？”
“调休。”陈梦瑶说道：“走啦。”
“嗯。”
陈梦阳提着水果回到屋里，想到陈梦瑶的话，也是好奇，便拿起手机调监控。看着监控里那个穿着随意的漂亮女孩儿，陈梦阳整个人都懵了。
三凤？！
这个被他在梦里糟蹋了无数遍的女孩儿，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有些恍惚。
难道还没睡醒？
昨晚喝酒喝多了，还在发梦？
陈梦阳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蹙。
难道真的是在做梦？
不应该啊。
可如果不是梦，又怎么会看到三凤呢？
总不能是巧合吧？
现实里刚好有个女孩子长得跟三凤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