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如熔化的金箔,泼洒在北上市北新区的每一寸砖石上。
街角处,一对约莫二十一二的情侣并肩而行。
少女穿浅蓝色短裙,棕色长发卷曲如海浪,随风轻扬;男的则是一身深蓝牛仔裤,步伐稳健,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他们两人穿着同款爱心图案的情侣衬衫,像是从青春电影里走出来的画面。
“筱筱,我们在一起快半年了吧?”
宁楪停下脚步,轻轻挣脱无至筱的手臂,转身面对她,语气里带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无至筱微微一怔,抬眸看他。
阳光落在宁楪那高挺的鼻梁上,那道十字形的旧疤在光影中若隐若现,那是他三年前追捕毒贩时留下的印记。
无至筱心头一颤,下意识地点点头。
“你见过我父母,我爸居然格外稀罕你,盼我们早生,不是,盼我们早点结婚,可我也得与未来的岳父岳母的意见不是吗?”
宁楪身子前倾,脑袋快要抵在她的额前。
听他情绪异常激动的声音,无至筱略显尴尬的挠挠后脑勺,嘴角微微抽搐几下。
紧接着无至筱眼神闪躲,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角,宁楪感觉她有大问题!
“我说你啊!”宁楪抬起手指在她额头上用力一弹,紧接着挺起腰杆道:“有话直说,我讨厌别人欺瞒我,尤其是身边的人。”
宁楪的话语很重,她自然清楚。
不过有些事无至筱不是不坦言,而是难以启齿。
他们两人的身份好似正道的光与邪祟的暗一般,最终无法并肩相融。
“没、没有啦楪,我没什么事瞒你,只是…”
无至筱睫毛轻颤,心悸地低下头颅,不敢说出自己是黑暗组织“黑月”王的女儿。
关键刑事侦查局以宁楪为首成立了专门针对黑月一案的重案小组,怕一旦开口,这半年来的温柔与笑意,都会化作刀锋,刺穿彼此。
宁楪盯着她额角渗出细汗,眼神躲闪,终究叹了口气,想着算了,筱筱有自己的苦衷,逼她作出决定非男人本色。
宁楪刚想说些什么,街角忽然一暗。
七八个手持砍刀与棒球棍的男人从两侧巷道涌出,迅速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路人匆匆而过,竟无人察觉这诡异的包围,仿佛他们被隔进了另一个世界。
为首的飞机头墨镜男咧嘴一笑,刀尖直指宁楪:“小子,把她交出来,我饶你一命。女人嘛,男人的一次性工具,没了再找,何必为她送死。”
其他小弟们纷纷附和大哥的话,似乎认同他的言辞。
这始料未及的一幕,宁楪固然有些错愕,但还是下意识伸出手,护在无至筱身前。
无至筱呢?她被吓得躲在宁楪身后瑟瑟发抖着。
又来一批找我的,怎么办?
我不能拖累楪,可要是以后被楪知晓我的身份,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恩爱吗?
无至筱忐忑地发怵着。
看自己对象如此慌神,宁楪先安慰的摸摸头,随即站在她前面几步的位置停下。
“喂!我不管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特意找她,总之我的人,不许任何人侮辱!”
话音未落,宁楪已如猎豹般冲出!
宁楪一记肘击砸在飞机头墨镜男的肩窝,趁其失衡,左拳轰入腹部。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进路边的铁桶,垃圾四溅。
其余人怒吼扑上。
“楪,小心!”无至筱惊呼。
可宁楪根本不需要提醒。
只见宁楪身形如风,闪避、擒拿、反关节技一气呵成。
半分钟七人尽数倒地,哀嚎遍地。
“哎哟我去?你怎么敢…”
飞机头墨镜男从垃圾桶里爬出,话没说完整便被宁楪一脚踹了回去。
此刻,飞机头墨镜男彻底羞怒了。
“喂喂,别给脸不要脸啊臭小子!”
再度从垃圾桶爬出的飞机头墨镜男满脸污秽,抬脚猛踹垃圾桶到宁楪面前,在裤袋里掏出一支制作粗糙的左轮。
枪!?
难以置信的宁楪,瞳孔骤然扩大,左脚不由得向后退半步。
飞机头墨镜男瞅他反应,笑容更肆意妄为。
“oi!我叫李宏磊,给我记住了,下辈子遇到我叫声爷,或许心情好还能放过你。”
步步紧逼地飞机头墨镜男戏谑一笑,抬起枪口直指宁楪的眉心。
“是么?那你再好好看看这个呢?”
宁楪嘴角勾动若有若无的弧度,右手则不疾不徐地掏出口袋里的证件。
宁楪拿证件到肩处展开,飞机头墨镜男和其他小弟们定睛一看,一字一顿说出“刑侦局支队重案一组,一级高级警长,宁楪。”的刹那,他们犹如被腊月的风霜吹拂般,僵硬在原地数秒。
“你,你是那个结案率百分之百的宁楪刑警!”飞机头墨镜男震惊。
“既知身份,你们乖乖束手就擒吧,免得受……”
话音未落,那群人早已如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
宁楪欲追,却被无至筱一把拉住手腕。
“阿楪,他有枪,穷寇莫追!”无至筱银铃般的声音发颤。
宁楪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街道尽头,沉声道:“算你们走运,你们的脸,我宁楪记住了,下次见面就是审讯室。”
另一边废弃工厂,铁锈味弥漫。
“呼!老大,差点死在那了。”
A小弟双手撑在膝盖,气喘吁吁地看向飞机头墨镜男。
“切,失策了,还想把王的孩子抓走,向他讨要上亿赎金,然后美美撤离到海外……没想到那臭丫头的对象居然是那个男人!”
飞机头墨镜男不甘地锤在墙壁上。
“对了老大,我们现在成那小子的目标,此地怕是不宜久留。”
“嗯。说的也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走。”
飞机头墨镜男说完,数道镭射紫光线不知何时停留在他们身上。
咻咻咻──
子弹在天空中划过数道弧线,随后精准贯穿每个人的眉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一时间血花绽放在锈蚀的铁墙上,像一场无声的祭奠。
阴影中,一道黑衣身影缓缓走出,拾起地上的左轮手枪,轻轻一捏,金属扭曲变形。
“公主岂容你们这些肮脏污秽的小人所染指?呸!一群上不了台面的老鼠罢了。”声线浑厚的黑衣兜帽男,眼神散发冷冽的寒意。
“不过嘛,倒是有一件意外之喜。”刑侦局局长之子与王的女儿是情侣关系,事情开始愈发有趣起来。
代号“黑木”的黑衣兜帽男望向炽热的太阳,阳光之下,他的身后下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