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识逐渐清醒。
钟声响起,重新找回自我,从昏睡中苏醒。
微微睁开眼眸,涣散的淡绿色眼瞳看向四周,身体感觉十分无力。
“啊...呜...”
控制不了四肢和声带,无法说话,只能发出简单的声响。
扑通,扑通。
心跳声在回响着,那是被称为生命核心之物在跳动的证明。
心脏还在跳动,就代表这个生物仍留有生命,还没有坠入死亡的深渊。
思维逐渐成形,但内在却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的回忆。
自己是谁?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记忆是构成人的重要部分,如果失去了这最为重要的内在,那样的人,又和空壳有什么区别呢?
扑通,扑通。
心跳声回响个不停,在黑暗之中,碎片聚拢,画面缓慢拼凑起来。
想起来了,那黑色的獠牙,仿佛能看到当时的惨状,那黑色的兽,沾满鲜血的颚逼近的时候。
记忆拼凑起来,化作空虚的过往也再度显现。
名为斯卡尔·卢卡斯之人,行于此世的旅人。
“斯...卡...尔...”
轻声呢喃着,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笼罩着思维的黑暗散去,自我从虚无中夺回,扎根成形。
“...!”
回过神来,因为缺氧而不适的身体开始急促呼吸起来。
涣散的瞳孔再度聚拢,四肢逐渐找回失去的力气。
许多事情仍然想不起来,但自己却下意识抓住心脏所在的位置。
代表生命的温度,和那仍然跳动的感觉。
“...我在哪?”
斯卡尔·卢卡斯站起身来,望向四周。
石制的墙壁,石制的地板,但是却布满了血迹。
“!?”
被浓厚的血腥味吓到,斯卡尔后退一步,身体紧贴墙壁。
骇人的景象让斯卡尔急速呼吸着,心脏狂跳不止。
过了好一阵子,自己才冷静下来,开始观察起地板上的东西。
那是一具早已死去多时的骸骨,看模样,好像是被某种拥有尖锐牙齿的生物咬死的,而在它旁边插着一把银色的长剑。
“............”
沉默片刻,斯卡尔走上前,拿下了骸骨身上的斗篷和在他身上的挎包。
奇怪的是,这些东西意外的合身,就像是量身定做过一样。
打开挎包,里面放着两瓶药水,一红一蓝,并且看起来还崭新无比。
“哐当!”
“咦?!”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斯卡尔下意识的拔出银色长剑,对准了声音的源头。
“咕嗷!”
焦急的吼叫声响起,斯卡尔看清了发出声音的生物。
那是一只蜥蜴,身上披着白金色的鳞片,除此之外,它的身上还连着一对翅膀,正扇动着紧贴在牢房的铁门上。
长有翅膀,还能进行飞行的蜥蜴。
换言之——是传说中的生物,龙。
“龙...我是在做梦吗...”
想不起来任何事情,但自己对这些东西仍然留有认知,对部分事物的常识并没有消散。
“嘎嗷!!”
幼龙再次吼叫了一声,并且用前爪拍打了一下牢门。
一般来说,人类听不懂其他生物的吼叫,不过,斯卡尔能听懂这条幼龙在吼叫什么。
“我...我要把这扇门斩断吗?”
小心的发出提问,让门外的幼龙怔住了片刻,半晌后才慢慢点头,并且发出叫声催促。
斯卡尔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也只能试试了。
双手握住剑柄,后退一步,然后猛地向前一步,用力挥出。
随着击打声响起,铁门应声而断。自己刚刚真的斩断了这扇牢门。
“我,我怎么做到的...”
惊讶的模样让幼龙沉默起来,他的目光在墙壁和骸骨间游走,最后望向斯卡尔。
“咦?怎,怎么了...”
爬虫类的目光让斯卡尔感到发毛,在凝视了片刻后,幼龙飞到他的脸前,发出吼叫。
“嘎嗷!”
“你的...名字?”
幼龙轻轻点头,再次发出吼叫声,并且用尾巴轻拍斯卡尔的肩膀,催促他赶紧说出自己的名字。
斯卡尔一脸困惑的挠了挠头,对面的幼龙则是一副叫不出名字就把你杀掉的模样。
“巴......巴哈姆特?”
试探性的喊出一个名字,那是记忆中仍然残留着的一块碎片。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幼龙眼中的杀意迟疑了一瞬,随后转变为了一种自己有些没法理解的情绪,就像是…悲哀。
看着他的模样,斯卡尔感到些许的不安,这条幼龙和自己,仿佛有很浓厚的感情,但是,想不起来。
绕着斯卡尔飞了一圈,幼龙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斯卡尔不知道该对幼龙说什么,除了这个名字,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走出牢房,斯卡尔看向左右两侧,在左边还有两间牢房,路的尽头还有一个篝火,而右边是通往其他地方的路。
“...左右两条路...吗?先去左边好了。”
斯卡尔快步跑到篝火旁,这里的火焰已经熄灭了,火堆中只留下了一些烧尽的残渣。
少年立刻开始思考,该怎么才能点燃,在思绪刚来到钻木取火的时候,肩上的幼龙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吐出一口火焰,直接将篝火点燃,同时吼叫着催促斯卡尔坐下休息。
“啊,谢谢你,巴哈姆特。”
向幼龙认真道谢后,斯卡尔就地坐下休息,长舒了一口气,名叫巴哈姆特的幼龙也从肩膀上飞下,卧在自己的腿上。
“请问...我可以摸摸你吗?”
听着斯卡尔的请求,幼龙轻轻点头,看起来并没有拒绝。
既然得到了准许,自然不会就此白费了机会,立刻抬起手抚摸着幼龙,同时回想起脑海中的事情,自己只知道这个世界有龙,并且有国家,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生物。
除此之外,包括自己是谁,自己在哪里之类的,完全想不起来。
长叹一口气,斯卡尔站起身来,看向旁边的两间牢房。
一间牢房的门开着,里面看起来像是被战斗波及过,地板和墙壁都有明显的毁坏。
而另一间——里面站着一个灰发男人。
那个人穿着暗红色的贵族大衣,正站在牢房中央,面向墙壁。
地板,墙壁上全都是血,地面上还躺着一具裹着斗篷的死尸。
“唔......你好?”
斯卡尔试探性的开口,但那个人却完全没有回应。
在他的脚边有个发光物,正吸引着斯卡尔想进去捡起来。
只不过,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给人异样的感觉。
“那个...我帮你开门——”
刚向前伸手,巴哈姆特便发出吓人的咆哮声,似乎是在警告自己不准开门。
斯卡尔僵硬的看了一眼愤怒的幼龙,对方的态度很吓人,甚至特意露出了锋利的牙齿,完全不容自己反对。
不敢再继续下去,斯卡尔只得退后。
“咕嗷!”
巴哈姆特又吼叫一声,抬起前爪指了指另一条路,指挥着斯卡尔过去。
因为害怕幼龙暴起,咬断他的脖子,斯卡尔只能选择听从,向那条道路走去。
而就在少年转身离开之后,监牢中的男人回头望向铁门,露出了扭曲的笑容,紧接着,暗红色的火焰从手中燃起,一把镰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男人挥动巨镰,将牢门轻松斩断。他带着渗人的血色微笑走出牢房,看向刚刚斯卡尔跑去的方向。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还真是让人意外呢。”
男人抬起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捂住半边脸,发出疯狂的笑声。
“还真是,没想到啊!深渊的狗崽子!”
随手一挥,镰刀化作火焰,消失在他的手中,狂人持续着发出笑声,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