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尔回到了那道铁栅栏门前,将其推开。门后的走廊没什么变化,接下来想回去就会简单很多。
接着,他回头看向在右侧的一道通路,那里的光线非常阴暗,墙上火把的光照射进去,却像照进了黑色的虚空。
斯卡尔看得出来,这条路恐怕会很危险。
并且,斯卡尔还从路的尽头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感觉,如果过去,绝对会很不妙。
于是,斯卡尔决定先去楼梯下方的路看看,那里的拐角处也有一道通路。
穿过拐角后,斯卡尔看到了一条不断向下,长的夸张的楼梯,并且,感觉楼梯的尽头还传来一种莫名的异样感。
就像是——在吸引着自己一样。
“呐,巴哈姆特,下面那条楼梯......可以去吗?”
幼龙看了一眼那条路,立刻摆出了一副厌恶的态度,摇了摇头。
“那,上面那条黑色夸张的路呢?”
巴哈姆特将头扭到一边,很显然,两条路都不能走。
既然如此,斯卡尔也决定不去那个地方。
但就在斯卡尔转身,准备走上楼梯,回到篝火旁的时候——
“——你好。”
“嗯?”
声音从那那条黑色道路的尽头响起,是人们见面时常用的打招呼声。
“......”
“你好。”
斯卡尔沉默着看向那条路的尽头,那个声音正反复回响着,看向肩膀上的幼龙,巴哈姆特对此却毫无反应。
也就是说,是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打招呼声。
“你好。”
“再见。”
“你好。”
“再见。”
那个声音不断地响起,像是在反复播放的八音盒,让斯卡尔感到莫名的紧张。
“巴哈姆特,我问你啊......”
“呱?”
“人与人之间沟通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人——会把符号也连带着说出来。”
听到这个问题,巴哈姆特无奈的摇了摇头,很明显正常人根本不会去干这种事情。
“这样......啊。”
斯卡尔更加确信了,那条路里大概不是什么正常东西,需要远离。
“哐当!”
没等到结束思考,就听见铁门被锁上的声音。
斯卡尔迅速跑上楼梯,刚刚那扇被自己打开的门,此刻被从另一端反锁了。
可是,会是谁干的,难不成真的有监狱巡警?发现门开了后就锁上吗?又或者是——
斯卡尔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黑色的通路,他总感觉,附近有什么人,正在凝视自己。
就在这时,地面一阵震动,险些让斯卡尔没站稳摔倒在地,随后便听见天花板塌陷的声音。
并且很意外的,塌陷声很近。
“等等,不会那么倒霉吧?”
斯卡尔跑到铁门前观察,左侧的通路被大量落石堵住了,无法通过,并且天花板上有非常夸张的破坏痕迹,像是有人拿武器打碎了上面。
“看模样是...镰刀吗...到底怎么回事。”
无奈的用力推了推门,斯卡尔开始思考有没有其他办法能够回去。
“实在不行把门砍断吧,如果怪物们全被吸引过来了,就一起解决。”
拔出长剑,斯卡尔双手握紧剑柄,准备攻击。
“嘎嗷!”
幼龙突如其来的吼叫让斯卡尔停下动作,向后看去。
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从通路中伸出,轻轻朝斯卡尔晃了晃,在那只手中正握着一把钥匙。
“咕嗷嗷嗷!!”
巴哈姆特愤怒的吼叫起来,听意思,似乎是这个....人锁住的门,钥匙就在它的手里。但同样的,巴哈姆特也在警告自己不要过去。
斯卡尔感到后背发凉,他不知道这只手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完全没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
没给他反应的时间,那只手缩回墙后。巴哈姆特发出厌烦的吼叫声,警惕着那条路,同时催促斯卡尔不要去管那只手,立刻挥剑砍断铁门。
“我知道了...”
压下内心的恐惧,双手紧握长剑,瞄准大门用力砍下,却只是发出了清脆的打击声,铁门纹丝不动。
“唔...果然砍不断...!”
再次加大力度,对着大门砍下,一次接一次的挥剑,铁门仍然没有出现裂痕。
“呼...呼...好硬的门啊。”
斯卡尔扭头看向巴哈姆特,见完全砍不断铁门,幼龙很明显也没了注意,只能发出低落的吼叫声。
“抱歉,巴哈姆特,我去那条路看看。”
说完后,斯卡尔跑到那条路前,刚刚握着钥匙的人并不在墙后,似乎已经跑进了这条路里。
斯卡尔强压下恐惧,走了进去,随着不断向前,光亮仿佛被吞噬一般,四周阴暗的仿佛只剩下黑色这一种颜色。
走到尽头,斯卡尔看到了一扇虚掩着的铁门。
“在,里面吗。”
确定四周没有其他通路后,斯卡尔长吸了一口气,在做好准备后,缓缓将门推开。
手中紧紧握着银色长剑,如果那个人就藏在门后准备攻击的话,自己就能立刻挡住。
“咔嚓。咔嚓。咔嚓。”
门内传来的声音让斯卡尔愣住。
那可不是磨刀准备攻击的声音,而是利齿咬断骨头的声音,还有宛若老旧发动机一般的嘶吼声。
透过门缝,斯卡尔看到在漆黑的房间内,有一个【生物】正卧在中央。
不,那不该被称之为【生物】。
在整片沉黑的房间内,这个东西的轮廓像是被一圈不断渐变的细线框住。
那个东西的身形像是猎犬或狼一般,但是完全没有轮廓,左右眼睛所在的部位上各存在着四只扭曲闪烁的白色光点。
黑色的颚中布满了沾血的利齿,它用利齿啃咬着尸骨,颚中还不断发出“你好。再见。”的言语。
真正致命的是,刚刚那只手握着的钥匙,现在正被丢在那只黑色猎犬的身后的一具尸体上。
除此之外,那些倒地正被它啃咬的尸骨全都无一例外穿着黑色的骑士甲,但全都被从肩部劈成两半,切口平整的不像话。
(身体的斩切口是斜着的,这个整齐程度是被一击斩断了吗...看形状应该不是它的爪子,也就是说它还藏着什么能轻易斩断身体的东西...)
凝视着那只宛若猎犬的黑色生物,斯卡尔开始思考起对策。
贸然冲出去应该可以抢到钥匙,但很容易被这家伙一爪子拍在地上,并且,万一要是用那个斩断这些骑士身体的武器,自己绝对也会完蛋的。
但是,现在不去的话,如果等它吃完尸骨,很可能会被它吃进口中,到时候就没有机会了。
没等斯卡尔想清楚,“咔嚓”一声,那只黑色生物口中的尸骨被彻底咬断。嘶吼声响起,黑色猎犬转身走向其他的骑士尸骨。
抓住这个机会,斯卡尔立刻推开门,闪身向前夺下钥匙。
在指尖碰到钥匙的瞬间——
“你好。”
突如其来的寒意让斯卡尔立刻低下头,下一瞬,黑色的刀光一闪而过,前方的墙壁被一切两段,滑落在地上。
如果刚刚来不及低头,恐怕就从胸口处被一刀两断了。
回头看去,那个猎犬状的生物已经回头凝视着斯卡尔,黑色的舌头缓缓收入口中。
如果没猜错,刚刚一闪而过的黑色刀光,很可能就是这家伙的舌头。
门就在自己的身后,大概有5、6米的距离,但是,该怎么逃走。
正当斯卡尔决定拼一把时,黑色的刀光在耳边一闪而过,接着,脸上传来疼痛感。
“?!”
被切断的部分头发和脸上的血一起落在地上,刚刚是致死性的警告。
黑色猎犬的八只白色眼球正凝视着自己,那个舌头的速度太快,完全反应不过来,很难保证自己逃走时不会被切碎。
“感能类我的...觉你样是和我一同到...到饿感我饥...的我养猎是的找到里分这物...对我来够不但些说这是...肩吃膀上的把你给龙我。”
颚中持续发出难以理解的字词,黑色的猎犬朝斯卡尔发起扑咬。
看准时机,斯卡尔打算向后方翻滚,却在这时感到一阵恶寒,索性便立刻向侧面闪身。
接着,黑色的猎犬扑了空,舌头却在下一瞬间对着前方直劈,如果刚刚向后躲避,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什躲么避要为...交什我么为不流和...一和怕同的为作吗我惧样在的我你类...个基了界人成世的类一你造拟存中在本...公情吗主作事知你道这种出...停回避后回问下答我然题的。”
“唔?!”
黑色的猎犬再次袭来,斯卡尔闪身躲过攻击,立刻抽出银色长剑,和它拉开距离,准备想办法进行反击。
“猎犬”缓缓移动,堵住了斯卡尔出去的路,死死凝视着他。
“造允与种我们物类不主类许公拟为似人的...我以你切所碎会把...来回状让形本你的变。”
“根本听不懂…到底在说什么…唔?!”
见到黑色的舌头微动,斯卡尔立刻做出回避,黑色猎犬的舌头也像蛇一样迅捷的刺出,直接贯穿了后方的墙壁。
“定我和回为在的行你避否...拟了造你类人不仅为...就不也维吗得思漏并模丝一连一仿...许然不这主虽被可惜允但公很。”
话音刚落,锋利的舌头——或者说舌刃再次甩来,斯卡尔连续躲避几回后,立刻用剑挡住了突如其来的刺击。
“好险…!差点就被贯穿心脏了…”
话虽如此,但斯卡尔的状态并不是很好,舌刃的威力远比自己想的要大,只是挡了一次,双手就已经快握不住剑了。
“你止和的反避回抗停,能手更极采碎只否取则来我段端把你的切。”
“都说了我听不懂啦…!”
斯卡尔向黑色猎犬抱怨起来,再次挥动长剑试图抵住挥砍而来的舌头,但这一次,舌刃的力道直接让双手骨折,将长剑击飞出去。
“呜啊?!!”
眼前生物在说着什么是肯定的,但语言逻辑过于崩坏,严重乱序的字词根本无法建立起沟通,只能互相攻击。
“为避的此和到止你也绝了该回拒,有没多间么耐我时心那的和,脑来的我并会烂袋身的你切下接你且体碎咬。”
说完这些话,黑色猎犬像是放弃了耐心,以极快的速度朝斯卡尔扑来。
“?!”
即使能反应过来,身体的行动也跟不上思考的速度,就在大脑做出闪避指令的下一瞬间,斯卡尔就已经被猎犬扑倒。
“你好。再见。”
“呜啊?!!我的胳膊…?!!”
张开布满利齿的黑颚一口咬下,尖锐的牙齿切断神经、贯穿骨肉,直接将斯卡尔的左臂暴力扯下,啃咬起来。
紧接而至的剧痛让斯卡尔的大脑险些停机,肩膀上的幼龙也发出震惊的吼叫。
“吗造诱这人类是个为拟龙那引条你了。”
黑色的利爪再度刺下,将斯卡尔的肩膀钉穿,牢牢地按在地上。紧接着,黑色的颚朝着那条幼龙直直咬下。
“咕嗷?!”
没等利齿咬穿鳞片,斯卡尔就一把抓住巴哈姆特,拼尽全力将他抛向出口,而代价则是右臂被黑色猎犬的牙齿咬烂。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幼龙被困惑充斥着,用难以理解的眼神望着斯卡尔。
“巴哈姆特!快跑!别管我!钥匙给你了!快逃出去啊啊啊啊啊?!!”
呼喊的话语没有讲完,剧痛再次袭来,猎犬一口扯下右臂,用前爪深深刺入斯卡尔的腹部,向上撕扯。
“贴和近拟现你于的过造复...们公许人拟造我类允主为不...现所就你变在样该模回以的有。”
黑色的颚直接朝着头部咬下。
自己死期将至了,斯卡尔如此确信。
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搞不懂,就在这里不明不白的死去了。
不过,斯卡尔可能会感到悲哀,可能会感到不满,也有可能会痛恨——但至少,自己还能让巴哈姆特活下去。
砰的一声,身上的压迫力消失了。
脑袋被咬碎的感觉并没有传来,刺入身体的利爪也已经离开了。
“了龙救条回居来然你那,做的当和把样处养物话分那理它掉食就我。”
微微睁开眼睛,恍惚之间,斯卡尔正看到巴哈姆特站在自己的身旁,冲那个黑色的猎犬发出咆哮声,接着便吐出火焰。
只不过,斯卡尔没能看到最后。
身体像被撕裂的玩偶一样,浑身都是破洞和缺口,不能流出的东西此刻正肆意的流向外界,身体也在逐渐变得冰冷。
“模应你回让有变我会的样本原,头从吧始拟开次你这重造新一的,让的后这感拟少纲到种麻公以目造烦成主,掉帮条这会处理你龙我。”
“巴哈……姆特…”
黑色猎犬甩动舌刃,朝幼龙扑去。
什么都不明白。
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个猎犬又是什么——什么都没来得及解开,就要死了。
在生命的尽头,斯卡尔只期望巴哈姆特至少能逃出这个地方,活下去。
自我沉入黑暗,斯卡尔迎来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