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生命来说,死亡是一生的终点。
当生命的载体遭到破坏时,便有可能向死亡的边缘靠拢,而像是头颅这种重要器官被砸碎的情况下更是不必多说。
头颅被巨剑砸作烂泥,生命之火也在那一瞬间被掐灭,迎来死亡。
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就死了。死亡来时就是如此简单和迅速。
自我和性命一起不断在黑暗中下坠,坠向漆黑的深渊,坠向一无所有的虚空。
持续下坠着,下坠着。
本该死去的,本该就此消失的。
头部遭到完全破坏,已经不会有任何知觉了。但是,却感觉到了疼痛,是被人用手扇了巴掌的疼痛。
生命之火在熄灭了一瞬后便再次重燃,自我也没有因此而消散。思维重新连接,知觉从身体各处传来。
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会——
“喂...醒醒。”
“呜?!”
猛地睁开眼睛,斯卡尔长吸了一口气,开始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心脏仍然在跳动着,头颅也仍然完好,并没有被砸烂成一摊烂泥,但是,头盖骨被砸碎的感觉还游走在身上。
“我,怎么会…”
“醒了啊。嗯。看起来没问题呐。”
斯卡尔从地板上坐起,立刻观察起四周,周围阴暗无比,看起来像是什么老旧的阁楼,一个人正站在自己身旁,似乎刚刚被扇巴掌的疼痛就是源自于这个人。
在确定斯卡尔醒来后,那个人转身回到远处的长凳上坐下。
“名字。阿比斯。”
“欸…?”
“如果想要的话。这样称呼就好。”
那个人身上披着一条黑色的斗篷,斗篷下只有和阿卡夏有些相似的头发的露出。
并且,由于四周的光线阴暗,完全看不清这个人的脸。
突然的场景变化让斯卡尔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确认起巴哈姆特的位置,在摸到幼龙正趴在自己身边后,斯卡尔松了一口气,接着看向阿比斯。
“那个,我为什么…”
“你。死了哦。”
“咦……这样啊…”
斯卡尔听到阿比斯的死亡宣判,发现自己居然意外的平静。搞不懂是因为什么,但现在没时间钻研自己的心理了。
“你还真是意外的平静呢。”
“我死了的话,这里是哪里?难不成是…死后会来到的场所吗?”
“不。你想的太夸张了。”
阿比斯摇了摇头,接着便打了个响指。火焰在周围一簇簇燃起,为这里提供了不算很明亮的光照。
借着光线,斯卡尔也得以观察起四周的景象。
这里似乎是一个画室,四周摆满了老旧的画板和椅子,在桌子上放着书和雕塑,还有数不清的颜料罐。
同时,地板上还散落着许多纸张,看模样,大概都是散落的画作。至于窗外则是一片阴暗,什么都看不到。
在这里的西南方似乎有一个梯子,可以通向下方,也就代表这里是房屋上层。
看完房屋,接着便是坐在凳子上的,这个自称阿比斯的人。
只看体型的话,似乎是个少女,大概比阿卡夏要稍大一点。
宽大斗篷盖住了她的身体,只看露出的那一小部分的话,肤色似乎跟阿卡夏一样,而且,头发的颜色也和阿卡夏相近。
没有穿鞋,同时也很难说斗篷里有没有穿其他衣物,头部被斗篷盖住,只能看到半张脸,但也和阿卡夏有些相近。
“…看够了么。”
“啊,抱歉…看够了。”
“嗯。那就好。”
阿比斯点点头,终止了斯卡尔对她的观察,她伸手从一旁的架子上取出画笔。
“请问,是你救了我吗?”
“不是我。我才没兴趣干那种事情。不过。你倒是蛮有意思的。”
“咦?蛮有意思是指…”
阿比斯的发言让斯卡尔一头雾水,不过少女并未回答,只是用观察实验品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斯卡尔。
“好神奇。原来还能这样。”
“请问你说的神奇是…”
阿比斯用不带感情的声音低喃着,打量了斯卡尔几分钟,接着便开口。
“你的「本质」。”
“本质……?”
“是我不喜欢的东西。所以我不讲了。”
阿比斯叹气着摆了摆手,同时用画笔指向斯卡尔的挎包。
“这里是我的画室。我刚刚在你的挎包里放了我的画布。”
斯卡尔打开挎包看了看,里面确实放着一块颜色混合的画布。
“我会盯着你的。如果怕死怕的不得了。就在篝火旁捏紧画布吧。”
“请问,那样子会发生什么吗?”
“起码死的时候。你是紧握拳头的。”
阿比斯思维超脱的发言让斯卡尔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面对这个披着斗篷的少女,斯卡尔感觉自己完全无法建立沟通。
“请问,你和阿卡夏的关系是?”
“不清楚呢。”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回来呢?”
“画布。只要我给你的画布还在。你就能回到这个地方。也不会…算了。”
对方很明显有什么没选择说出来,而且看样子是很重要的情报。但这个人的存在让斯卡尔感受到一种异样感,就像是,自己绝不能招惹的存在。
“我知道了,谢谢你。”
“阿比斯。我不叫你。我叫阿比斯。”
“好的,阿比斯小…”
“阿。比。斯。”
没等斯卡尔思考出该用什么措辞,阿比斯便一字一顿的再次说出了名字。
“谢谢您的讲解,阿比斯。”
“嗯。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有…!我还有一些困惑…”
“但我不想解答。找别人吧。”
阿比斯冲斯卡尔摆了摆手,接着便抬起画笔蘸取颜料,开始在画板上绘画。
突如其来的思维跳脱让斯卡尔一时转不过来,险些宕机在这里。不得不说,在难以沟通这方面上,她和阿卡夏完全是一个水准的,甚至比阿卡夏还要麻烦。
阿卡夏最起码只是胡言乱语,和她说话的大部分情况下还是能得到回应的。
反之阿比斯——想说什么说什么,想要结束沟通就能随便结束,简直是麻烦到极致的随心所欲。
不过,斯卡尔也没有指责她的选择。
自己刚刚死去了,却又能出现在这里,那就代表肯定是有人救了自己。
而根据阿比斯的口吻,救了自己的那个人似乎和她关系不差,而能和那个人相处融洽的阿比斯,哪怕没有任何战斗力,也不是斯卡尔该随意谴责的对象。
更何况,自己还不清楚,这个喜好绘画的少女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