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滨岸感觉自己这一天真的好忙。不停地被人带来带去,脑袋还留着一些刚才“晕车”的不适感,他也不抵抗了,就任由他们把他架着走。
一路无话。何滨岸一直在想皊对他能力的分析,加速时间吗?把一个物体变成另一个形态的时间加速,如果是真的,那……他眯了下眼睛,看了看周围的人。
我要是加速这些人的时间,他们会瞬间暴毙吗?何滨岸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行不行,无冤无仇的,乱杀无辜肯定是不好的。就稍微,试一下,变老点。嗯好像没有效果。
他接着乱想着:到底要我做什么?现在带我去哪里?好像是说庄稼全被冻死了,那个人怎么穿着背心,他不冷吗?哦好像是不冷了,毕竟罪魁祸首都抓了。
就这样他被带到了城堡北边的田地里,然后对眼前的景象有所震惊。
这边靠近北防卫部的方向,所以羽扬兄妹的暴风雪实实在在影响到了这边。刚才过来的路上也有一些积雪还没化掉,这片田里更是惨烈。作物大片大片地发黑了,焉了吧唧的算轻的,更甚者已经断裂了,说是农作物的乱葬岗也不过分。田里有好些农民打扮的人们,在四处寻找还有救的作物,但却两手空空,一直摇头叹气着。
“看看由于你们小队失职造成的后果吧。那俩人怎么能没有人看守呢?”研究员痛心疾首道。他应该是这片田地的负责人。
“我的能力是恒温,不强。”研究员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大部分情况我还是能抵挡的。但是这片地太大了,寒潮来的太快,时间也久,支撑不了……要是我再强一点就好了。”
何滨岸回想起那个普通的基地,一共好像也就3个人,又要巡逻又要防卫,应该还有别的事,可能对于看管犯人真的分身乏术。
“我们北方小队确实缺人。”
耳边回响起当时皊劝说羽扬兄妹的话语。这就是职场吗?明明人手不够,事情做不好,最后还要背锅。何滨岸又看看地里的人们,算了,都不容易。
“好了,你们队长说你有办法,你瞅瞅吧,有什么招都试试吧,不会更遭了。”研究员平复了下心情,“当初是因为北方面积大,又晒得到太阳才选择种在这里的,现在恐怕全城的人过了这几个月都得饿肚子了。”
其实何滨岸已经大概明白为什么说只有他能救了。皊就是在赌,赌他不仅能把物体加速到下一个阶段,也能回溯到上一个阶段。
可自己真的能做到这么多么?做不到的话……
“我一个人承担。”
刚才大厅上皊的话是那么掷地有声。她连羽扬兄妹都那么努力在保,肯定也会想办法保下他的。
突然有了些底气,何滨岸被护卫松开了。他找了一个能看清整片田地的地方,回想着当时融化冰的感觉,把手张开,努力让心情平静。
“对了,你让他们都上来,我不知道会不会对人有影响。”何滨岸突然想起这茬儿,虽然刚才他偷偷试了,应该没啥问题,但凡事还是保险一点好——万一变老不行,变小可以呢?那最坏的情况岂不是还得照顾一群小屁孩儿?
很快田里的人都上来了,一共二十几个人,现在都围在何滨岸身后10多米远的地方,安静地等着看他大显神通。
这种所有人的期待都压在一个人身上的滋味不好受,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何滨岸闭上眼睛,默念着:“时间之神啊,如果真的能让我操纵时间,让这些作物,回到上一个阶段吧,回到健康时候的阶段吧。”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闭着眼睛一遍遍祈祷着,头上冒出了颗颗汗珠。但怎么好像一点反应也没有?人总该有些窃窃私语之类的才对吧?是被我的能力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吗?
一滴雨落了下来。何滨岸猛然睁开双眼,只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天,田地也灰蒙蒙的,人们也变成灰色的了,一切都像上了灰色滤镜一样暗淡。唯一有色彩的是他的手,在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这说明能力确确实实发动了。
他转头向人群看去,人们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像,就像静止了一样。没错,时间停止了。
“我把时间停止了?”何滨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又锤了下大腿,“光停止有什么用啊,倒退回去啊!”
话刚说出口他又觉得不妥:“不对不对,不是倒退所有的时间,是把这片田的东西倒退到它们还健康的时候!”
又一滴雨落下来。
何滨岸觉得有些不对:“那这雨怎么没停?”
这时他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却只看到了一团蓝色的光雾。
从光雾里伸出了一只手,胳膊上上面画满了数字,手里捏着什么东西,递到了何滨岸的面前。何滨岸有些迟疑,但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接了过来。
手张开,是一枚黑色金属的戒指,很有分量,整体形状就像是一根绕成圆形的时针一样的箭头。
画满数字的手指了指何滨岸的食指,似乎是想让他戴上。
“什么意思?让我戴上吗?”何滨岸觉得今天所有的事加起来都没有现在面临的事奇怪,自己好像被一团光雾求婚了。
“再不帮一下你们,可能又要团灭了呀。我待不了太久,接下来看你的造化了。”光雾里突然传出了声音,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声,“戴上吧,不会害你的。”
这话很耳熟。何滨岸将信将疑地戴上了戒指,戒指瞬间发出光芒,好刺眼,何滨岸闭上了眼睛,一股温暖的气息传遍了他整个身体。他的脑海里像在放电影,他看到了宇宙爆炸的瞬间,还有飞速略过的生物进化史。
拉回他意识的是身后人们一声又一声的惊叹。他睁开眼睛,世界又重新有了色彩,天空是蔚蓝的,大地是绿油油的。
积雪已经纷纷褪去,作物身上的黑色也在褪去,弯折的身体在快速挺直起来,一切都在恢复如初。很快,身后的人们欢呼雀跃起来。他们热泪盈眶,感叹着这失而复得的神奇景象。
哭自然是少不了研究员的,他眼泪流的像瀑布,一把过去抱住了还在懵逼状态的何滨岸:“你就是我们的神啊!!”
何滨岸有些回过神来,他四处寻找着,那团光雾已经不见了,难道是一场梦吗?可食指上传来的温热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他抬起手端详着,戒指还在微微散发着光芒。
大厅内,护卫来汇报结果。
国王欣慰地点了点头,皇后也明显松了口气,她对着下面的三个孩子说:“成功了。”
皊强撑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太好了,他做到了。
何滨岸几乎是被簇拥着回到大厅的,种植员们都是很淳朴的,他们拿出了各种食物想酬谢他,他所有的口袋都鼓鼓囊囊装满了吃的。
“我会给你们准备车的,你估计暂时没力气再瞬移了吧。到时候车就送你们了。”国王说道,“不过你确定要带上这两个罪魁祸首吗?没有这两个人你不会这么累。”
皊看了看兄妹俩,只见哥哥双手合十,不停地在拜她。妹妹手足无措,只能有样学样。
她轻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你就带走吧,你们小队最远,人确实少了点。不过你作为领导者,该惩罚他们的还是要惩罚的,交给你自己处置吧。我也累了,走吧都走吧。”国王起身,和皇后一起走进了帘子后面。
“魔龙使,请。”侍卫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他们四人带出了城堡,来到一辆敞篷车前。
“你们有谁会开吗?”皊已经有气无力了。
羽扬举起了手:“我去年拿的驾照,已经可以上高速了。”
“那就决定是你了。”皊先拉开了车门,“路线特别简单,路过那片田一直朝北开。”
皊和羽霜坐在了后排,何滨岸坐在了副驾驶,羽扬主驾。他们在一群人的欢送下离开了。
“Master真是太讲义气了。我为之前的所作所为诚挚道歉。”羽扬离开城堡后才敢开口说话,“那地方太恐怖了,我再也不作妖了,全力听从您的调遣。”
“什么都听吗?”皊的声音很轻。
“嗯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羽霜在一旁附和。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身边的master已经睡着了。
而前排的何滨岸窝在一堆东西中间,也是一阵阵困意袭来,他的头就像在打摆子上下摇晃,晃着晃着就直入梦乡。
“靠,都睡了?”羽扬有些失望,他刚才沉默了这么久,正攒了一肚子话想说。
羽霜也打了个哈欠:“哥你可别睡。”
“我精神的很,你睡吧,很快就到了。”虽然遗憾没人看到他精湛的车技了,但这些人刚刚才救了他们兄妹俩,算了就不吵了。
车灯亮了起来。
折腾了这么久,天总算是黑了。
皊在睡过去前已经给夕冉那边发去了消息:无碍,在回程了。
在基地里的夕冉穿上了围裙,正在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年达在一旁打下手,却又面露担忧。因为北方小队,没有人会做饭。夕冉稍微会用一点工具,但她总做些自创的菜谱,萝卜炒茄子之类的。这会儿她正在炒土豆,吩咐年达切几个苹果,年达心一横,算了,比饿死强。
香味飘了出来,独自一人清醒开车的羽扬已经能闻到了。
“醒醒,我们到了。”
皊努力睁开了眼睛,看了看眼前熟悉的基地,又看了看车里几个睡眼惺忪的人,一抹淡笑掠过眉眼:“欢迎来到北防卫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