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千先生的睡相很糟糕呢。」
「唉,你怎么知道?」
「头发这么凌乱,总不能是昨晚在床上遭遇战斗了吧。」
她不停按压我的头顶,似乎是有一缕头发倔强地翘起梳不下去。
「怎么可能…」
不过昨晚的睡眠质量确实不太好,脑海里充斥着断断续续零碎的梦,直到后半夜才渐渐消停。
说起来女孩子的长发真麻烦啊,居然要打理这么长时间,即便有她帮忙我都感到一丝倦怠。
*哈欠*
被她叫起来时还被手肘压到了头发,真的好疼。
瓦伦蒂娜还穿着我昨天的衣服,极淡的焦糊味混杂着一点花香,应该是洗完后用火烘干了。
*仰头*
是熟悉的脸,不过她没有保留原本松散的发型,中分…偏分?好像还抹了发胶进行固定。
「别乱动。」
「啊,对不起。」
脑袋被强行摁了回去。
可恶,为什么要交换身体。
『给妹妹系角色梳头』的亲密场景,完全值得一张精美CG,却因为当下的处境被浪费掉了。
「要换的衣服在这里,可以自己穿上吗?」
坐在椅子上打盹的我被她的话惊醒,
「换衣服?这种事情…还太早了!」
「你不是小孩吧,只是穿衣而已。」
脱掉衣服坦诚相待什么的,绝对要留到确认关系之后。我们昨天才刚认识,中间还有约会牵手看电影的情节必须完成。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
瓦伦蒂娜双手捏住我睡衣下摆,向上一拉,那件不怎么合身的宽松衣物便倒翻着从领口脱下,到了她手中。
清晨带着寒气的风拂过,身体不由得微微蜷缩,随后才发觉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
下意识遮住胸口却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
才清醒的脑袋又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实验还得持续一段时间,那来一次适应身体的特训好了。」
什么特训?
等等,
「瓦伦蒂娜你可是女孩子,请你自重!」
伸手试图抢回睡衣,她后退两步进行回避,同时扯下了衣柜旁的旧布。
镜子?
「现在叶千先生才是女孩子吧。」
虽然只有一瞬,但她调整落地镜角度的时候,我确实瞥见了镜中赤裸上身的少女。
「呱,我不要看啊!」
「别捂住眼睛,直面恐惧才能成长。」
不要错会意了,我可是在守护我的节操。
她快步绕到我身后,试图拉开手臂,
「看看镜子里这个不好好穿衣服的不检点女生是谁?」
「我会乖乖自己穿衣服所以请住手。」
「猜猜这里…唉,这就接受了?」
「哼哼哼啊,我接受了,」
这不公的命。
其实我看过的作品中也偶尔会有男女主身份互换的情节,但印象中原本作为女生的她们一般都会表现得羞涩腼腆并且抗拒。
说起来这贫瘠…咳,小巧的身材,难道她其实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吗?
对不起我忏悔。
「加油,等你好消息。」
她离开房间的时候顺走了那件睡衣。
总之,我是绅士。
足以直面书桌上这几件叠好的衣物。
只要选择性忽略裸露的肌肤,衬衫和长外套可以直接穿上。
把格子裙提上后再脱掉睡裤,最后从脚尖套上长筒袜。
这并不困难,之前我确实有些反应过度了。
桌上还剩最后两件,我把它们摊开然后坐回椅子上。
朴素的白色,边缘有装饰用的花边。
硬要说的话,其实昨天刚交换的时候我就已经穿过了,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放平心态,捏住小三角的两沿穿上,熟悉的紧贴腹股沟的触感。
至于小背心…反正尺寸较小不穿应该也没事。
在全身镜前简单调整下衣物褶皱,这样就全部结束了。
虽然内心隐隐传出了节操破碎的声音,但没关系,假设她是调皮臭小鬼的话,那我可就是照料小孩的可靠成年人。
原本沮丧的心情立刻恢复了不少。
……
「好慢啊,比预想中花的时间还要多,」
瓦伦蒂娜懒洋洋地靠在餐椅上,
「给你留的,要吗?」
她指向餐桌另一端的小碗,里面是和昨天一样的土豆炖肉。
「不了,我胃口不是很好。」
「这样啊,」
她起身端起碗将食物倒进嘴里,再把空碗递给从厨房中伸出的触手。
隔着餐桌对视了一小会儿,她从腰间挎包中取出一块布料。
摊开压平,看起来是一顶巫师帽。
「你样子看起来太呆了,戴上这个。」
但这可是你自己的身体,穿上自己选的衣服,哪里『呆』了。
还是乖乖戴上那顶皱巴巴的帽子。
「哦,还有这个。」
她又掏出一个白色蝴蝶结,绕过餐桌亲自用曲别针固定在帽子上。
「嗯,差不多了,出发吧。」
话刚说完小黑便从厨房中窜出来,一个起跳扑进瓦伦蒂怀里。
唉,居然不要我抱?
……
「这个品种味道一般,之后少种点好了。」
瓦伦蒂娜将手中被啃得七零八落的花丢进路边草丛里。
接着肩上的小黑从花束中挑出另一朵递给她。
出门摘花还以为要送人,结果只是试吃。
她走在前面拽着我的手腕,力道很大像是怕我逃掉,但身高的差距又让我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
「所以我们到底要去哪?」
「本来想直接去镇上,但时间还很充足,我们去钓鱼吧!」
这么随性吗。
……
她挤开一处灌木,周遭的一切都开阔起来,一片被密林环抱着的湖泊出现在眼前。
按住膝盖刚想喘口气,风从湖心吹来,她转身按住差点被掀飞的帽子。
我扶正帽子,跟着她走上石头滩。
「说是要钓鱼,你有带钓竿吗?」
然后看见她从挎包中抽出一个铁制三脚架,支在较为平整的沙石地上,又从包中取出带锁链的铁锅,挂在三脚架下。
这是准备做饭?
还有那个小包绝对装不下这些东西,传说中的异次元口袋?
「钓竿啊,有的。」
她从倒下的枯树上折断一根枝杈,把小黑的一根触手系在顶端,然后把它抛进水里。
我找块大石头坐下,不禁开始思考瓦伦蒂娜有暴力倾向的可能性。
「对了,这个我很喜欢,可以用来炖汤吗?」
是有着白色花瓣和淡黄色花蕊的小花,接过它嗅了嗅,有浓郁的类似蜂蜜的香气。
「虽然气味不错,但要做鱼汤可能会盖住其本身的味道,如果你喜欢加进去也没问题的。」
「好哦。」
这个时候,那根称做钓竿的树枝突然被拉进湖里,湖中央水花四溅。
瓦伦蒂娜攥住我的手猛地一拉,让我差点从石头上滚下来,慌乱之中整个人扑在她身上,才勉强稳住身体。
再睁眼,她微微弓着腰,手掌向前,湖面骤然升起一道水龙卷,远远的能够看见小黑和几条鱼被包覆在内。
几乎同时,以我们为圆心湖水迅速被冻结,直到将升起的水化作冰柱才停止扩散。
随后冰柱从高处开始崩解,小黑和鱼重重地摔在冰面之上。
「小黑…它没事吧。」
「这种程度可不会让它受伤。」
真的,抖掉身上碎冰的小黑抓起鱼,借着冰面朝我们滑了过来。
好大…是能够让钓鱼佬们拍照炫耀的尺寸。
「炖汤的话,要怎么处理,切块吗?」
「至少要先去腮去鳞去内脏。」
「哦,解剖。」
她从包里拿出几把小刀和钳子抛给小黑,它从空中接住后便开始处理鱼。
动作相当灵活甚至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同时瓦伦蒂娜牵引一块冰放进锅里,又凭空在锅底生成一撮火苗。
这个世界的魔法真是方便啊。
「说起来为什么要一直牵着手呢?」
她捏的很紧以至于我能感受到手心开始冒汗了。
「因为现在的身体没有魔力,要施法必须从你那里获取。」
「施法结束了也不能松开?」
她指了指面前的火苗,
「松开了火就会熄。」
「不能用柴火吗?」
「对哦。」
然后我们开始掰树枝,石头滩上有不少干枯的柴火。
只是这具身体的力气好像有点太小了,偏细的树枝也得用膝盖作为支点才能掰断。
「现在的我也可以用魔法吗?」
「这个…额…该怎么说呢…啊…因为身体适配度的问题,所以你现在是用不了的。」
适配度?
但她能用,难道她其实很适合我的身体?
「你看处理成这样可以吗?要切块吗?」
她指向小黑提着的鱼,清理的相当干净,只是其中一根触手上挂着不少内脏,看着有点精神污染。
「这样就够了,内脏不用留着,丢掉吧。」
虽说如此,我还是接过其中一条鱼,捡一把刀沿着大刺将鱼分成小段。
匕首形状的刀难以发力,只能慢慢切。
瓦伦蒂娜走到身旁欲言又止,最后掀开帽子把手放在我头顶,用魔法生了火。
原来摸头也能传递魔力。
将鱼块丢进沸腾的锅里,周围已经摆满了调味料。
「我都带来了,你看看要怎样用。」
「其实够新鲜的食材一般只要简单调味就很好吃了,」
「说起来哪瓶是盐?」
她也好像也不怎么确定,拿起一瓶倒进了嘴里,
「呜啊!呸呸呸,」
有些狼狈地擦了擦嘴,然后递给我,
「我觉得就是这瓶。」
按记忆中的用量加了两勺,然后拿起一瓶有着类似姜味的香料倒了一点。
这样就够了,没有熟悉的葱姜蒜料酒和豆腐之类的食材我的水平也只能到此为止。
「这样就行了?」
「嗯,等汤成奶白色的时候就可以吃了。」
……
在摇晃中醒来,刚刚打盹的功夫我居然睡着了。
「你看这种程度可以了吗?」
「应该…可以了吧。」
我拿起碗盛了点汤,简单吹几下后尝了一口,腥味和香味都蛮明显,勉强能接受。
她也舀了点汤尝了尝,依旧被烫到,稍微有点好笑。
坐到大石头上,才发现小黑趴着的地方多了不少蘑菇和草…野菜?
「这个鱼汤里加蘑菇是可以的吧。」
「嗯,等你汤喝够了就可以加配菜进去,带上鱼汤的香味菜会变好吃,但汤本身却可能会串味。」
「我多弄几锅不就行了。」
她从包里又拿出几套同样的炊具,和小黑开始处理剩下的鱼。
真是胡来,不过随她去吧。
只要确保好感度提升,等实验结束换回身体后,哪怕好感度不足以攻略她,我应该也能得到一两件强力道具开始我的异世界旅行。
不对,万一这个世界强者遍地走,那道具大概不怎么能派上用场。
「对了,你说要去镇上,是有什么事吗?」
「公会那边的例行事务。冒险家公会,叶千先生听说过吗?」
*点头*
「所以瓦伦蒂娜你是冒险者?」
「不算吧,只是有时一些麻烦需要我去处理。」
「我印象里冒险家协会不应该有很厉害的人吗?他们都解决不了?」
「只能说术业有专攻吧。」
她有些羞涩地摸了摸脸颊。
脑海自动想象出她用原本的身体做出这个动作,嗯,相当可爱。
既然她确实有一技之长,那与她熟络的我后面的日子也越来越有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