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街道上十分安静，只有路边的烧烤店还亮着。正是下班族活跃的时期。
才怪。
根本提不起劲。
22:00。剩下的时间还能干点什么呢？
只能拖动行尸般的身躯，完成回家这一壮举。
左手扶着后背，活动了一下身躯。像老掉牙的机器一样，发出咔咔的响声。
明明我才26。
但活得像个62的。
要是能逃离这里，去到异世界就好了。
想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22:10。回家大概还有10分钟。
打起了点精神。脚步轻快了一点。
他开始踢路边的石子。
踢着踢着，好像自己年轻了几岁。五岁？十岁？
对，像这样踢着石子走在路边，是十年前做过的了。
突然，声音不对。
他停下来。
一块石头。玻璃球大小。泛着月色。
他蹲下去。
弹珠吗？好久没见到过。
捡起来。这种颜色的弹珠，我好像还没见过。挺好看的。
对着月光看了一下。
石头亮了。
我去！
什么东西进眼睛里了。眼球被刺了一下。
揉了一下眼睛。
石头不见了。
刚才甩出去了吗？怪可惜的。
眼睛好像没事了。要不要去看一下？
算了。这个点急诊排队至少两个小时。明天还要上班。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加快脚步。
剩下的路，他没再踢石子。
到家喽！
从行尸进化成了有灵魂的行尸。
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了心灵的庇护所。
HP值好像恢复了一点。
空荡荡的房间。
先洗个澡吧。
刚要走进卧室——
哦！对了。衣服还没收。
走到阳台。
一声轰鸣。
打雷了？刚刚都没什么云。
要下雨了吗？
他抬起头。
眼前闪过一丝白光。
不是看到。是“进来”了。
一名少女。拿着一把银光宝剑。穿着裙甲。站在面前。
看不清脸。但剑很亮。
亮得刺眼。
画面消散了。
他站在阳台，手还扶着栏杆。
刚才那是什么？
好像不记得在哪看见过这些。曼德拉效应吗？还是什么电视剧里见过？
他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收拾一下，洗洗睡吧。
进浴室。看着镜子。
撑开眼皮看了看。
跟以前一样。红血丝。黑眼圈。眼袋。
什么都没变。
算了。可能是加班加出幻觉了。
关灯。睡觉。
闭上眼睛，躺了一会。
睡了多久？
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22:31。
才过去一分钟。
算了算了。不能看手机。睡吧。
好黑。几点了？
下意识想伸手摸手机。
睡眠质量越来越差了。老是中途醒。得去看看了。
话说我手机呢？
怎么动不了了？
鬼压床了吧？
算了。闹钟没响。接着睡吧。
睡不着。
怎么都睡不着。
好像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
鬼压床这么严重吗？
算了。想点别的。反正闹钟没响。
外面传来声音。
“这有个洞。过来看看。”
“这有个洞，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宝贝。”
谁在说话？
谁家的电视声音吗？
“就这么大点的洞能有什么宝贝？”
“先进去看看。说不定藏着东西。”
好吵。想出口喊一声都做不到。
张不开嘴。
倒不如说，感觉不到嘴的存在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有个雕像。估计是人家哪位老祖呢。”
“这不是还有把剑吗。拿走当纪念品也行吧。”
“这个破玩意你自己拿着玩吧。估计到时候还会惹一堆麻烦。”
“那我自己拿着玩了。”
“随便你。别跟我摊上关系就行。我走了，回船队了。你自己玩吧。”
“回去记得让他们等我一下。”
没有回复。
他回头看了一眼。人已经走了。
“走了……说不定有什么神力呢？”
说完就开始拔剑。
“有点紧。我就说是好东西吧。”
突然，震了一下。
什么东西在动？
是我的错觉吗？
脑袋好像有感觉了。
外面有声音。很细。
咔。
咔。
像是石头裂了。
而且是从我身上传来的。
“拔出来了！还不错，剑身雪白还有刻文。最次也是炼金武器！”
“得赶紧走了。万一把我落下了就不值了。”
脚步声离开了。
这什么展开？
贪心小鬼捡漏，然后促成大事的戏码吗？
听声音像是两个青年。
诶？手好像有感觉了。
有光进来了。
光线从缝里透进来。
好像能动了。
从指尖开始。慢慢传遍全身。
什么东西松动了。
有什么东西包裹着我。
试着往外推。
外壁松动了。掉了一大块。
光从那个洞透进来。刺眼。
天亮了吗？
该起床了。
我试着往外推。
推不动。
再推。
石头开始响。咔。咔。
裂缝从胸口开始，往两边爬。
然后——
膨！
石头全散了。
我跪在碎石里。
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胳膊。膝盖。脖子。
没有那种老掉牙机器般的异响。比以前轻松多了。好像年轻了几十岁。
不过这里是哪？
那个峡洞。
洞口的光。很亮。
出去看看吧。
我开始往外走。
植被的气味。海风。咸的。
好冷。
我好像没穿衣服。
我低头。
黑乎乎的看不清
但是胸口是平的，
这不是我的身体。
等等 不对
好像少了什么
这具身体是女的。
谁？
这是谁？
外面有声音。
有人来了。
现在这样，可没法见人。
我往四周看。
旁边有块巨石。
刚好可以藏身。
我跑过去。
地上全是碎石子。扎脚。
躲到石块后面。
正好。
为什么这里有块石头？
刚好能藏下一个人。
脚步声逐渐靠近。
我屏住呼吸。
洞口出现一个老头。头发花白，留着长胡。背有点驼。
他看见雕像碎片。停住了。
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往外走。
脚步声远了。
没了。
走了？
想引我出来？
外面没声音了。
要不要出去？
我又等了一会儿。
没动静。
我站起来。
脚下踩到什么东西。
蹲下去。摸了一下。
这质感……
是布。一件衣服。
这里为什么有一件衣服？
老头留下的？
还是本来就有的？
我抓起来。抖了抖。
衣服上压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滚落在地上。
叮。
清脆，短促。像金属。
那东西滚到石头缝里了。没看清。
完了。不会给刚刚那人引来吧？
先穿上衣服吧。
我一边穿，一边听外面的动静。
衣服很大。落到我的膝盖上面。短袖。穿在我身上，像中袖。
那人果然回来了。
脚步继续靠近。停在洞口处。
我屏住呼吸。
手里攥着衣服。没穿完。
“谁在里面？”
老头的声音。不高。不急。像在问一个早已知答案的问题。
我没出声。
“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跟他爆了。
不然我今天就出不去。
我站起来。衣服往身上一裹。
往外走。
洞口。老头站在那。
他看着我
“哪来的？”
怎么回他？
这里是哪我都不知道。
要不装哑巴得了。
“你怎么到这的？”
“路过的。到这避避风。”
我还是开口了。
和以前一样。每次想法和行动都不一。
“避风？我问你从哪来的。”
“船队上来的。被落下了。”
老头没说话。我站在那，等他开口。
云动了一下
光从洞口斜进来，打在我脸上。
我眯了一下眼。
老头本来垂着眼，这时候抬起来了，他看着我，很近，从额头看到下巴。又停了一下。
沉默了一会。
他没追问。
是信了？还是懒得问？
还是……别的什么。
算了。先跟着。
“走吧。”
他转身。走了两步。
我以为他会继续问。
他没有。
他走前面。我跟在后面。
他没有再回头看我。
他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
“怎么落下的？”
“同伴找到这。不小心打坏了雕像。”
“然后他们跑了。把我落下了。”
“先跟我回村子。等下再处理你。”
我这样好像不太方便。
要给他说吗？
“我现在这样不是很方便。”
“走小路。没人看。”
行吧。先跟他走好了。
“好。”
“跟上。”
我跟上去。
路上边走边想。
那么现在是怎么回事？
穿越了？
不然解释不了吧。
穿越进雕像里了？然后出来了？
没想到随口一句吐槽竟然成真了。
虽然不是我想要的异世界。
现在的情况不太妙。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光着腿。
话说为什么有件衣服，不给件裤子呢？
不过这衣服穿在我身上，差不多能当裙子了。
那我现在的身高是多少？
衣服大概到我膝盖上面。成年人的衣服，从肩膀到膝盖，大概是身高的五成多。
算下来……一米四左右？
转生成小孩了？
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性别变了。一时不好适应。
但对我来说无所谓。
先看看后续吧。
我打量着老头的后背。
很宽厚。像是练过。
灰色的短褂。绿色的长裤。腰带上别着一把匕首
转头看看四周。
海。沙滩。
往左看。海。
往右看。还是海。
那船队呢？
算了。先跟着。
跟着老头从沙滩走到了草地上。
地上的草格外稀少。中间秃了一条。两边倒着。
像经常有人走。
有人走。
但没看到人。
老头一声不吭。只管往前走。
我从他身后探出头。
四周什么都没有。
就一间石屋。
墙是乱石堆的。缝里长着青苔。屋顶铺着发黑的干草。
窗子很小。没有玻璃。只装了块旧木板。
附近再也看不到别的房子。
村子在哪里？
“村子在前面的海边。这里我跟我养女两个人住。”
我好像没开口吧？
他知道我想什么？
“到了。进去吧。”
房子建在高处。外面围着木栅栏。有口井。
刚才是从后面绕过来的。
他说的没错。从这里可以看到村子。
老头上前打开门。
“你先去里面的房间里换件衣服。”
进门。
两间房。前厅一张长桌。两把椅子。
就这些。
进屋。走向房间。
突然想起什么。转身。
“哪间房？”
“左手边那间。衣柜里面是我养女穿的。你应该合身。”
我点了点头。
左手边那间。推开门。
里面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把椅子。
没了。
打开衣柜，分层的，没有抽屉。
零散放着几件衣服，没有裙子。
话说拿别人衣服穿，很不习惯，有点负罪感。
但也没办法，不穿更不行，下面凉飕飕的。
随便拿了一套穿上。
屋外传来老头的声音。
“出来吃点东西吧。”
穿好衣服
走出门。
确实挺合身的。
他养女应该和我差不多大。
“你先在这里住一阵子。”
前面的事不计较了？
我要不要主动提起？
算了。稳当点吧。
“好。”
一如既往的顺从。
虽然知道这么下去无聊，但还是干了。
手里还攥着那件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