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结束,佣人收拾餐桌。
沈霆起身走向书房,临走前还不忘叮嘱管家:“少爷明天的午餐,按照他的口味准备,但凡有一点不合心意,唯你是问。”
温阮留在客厅,一边收拾,一边低声喃喃,时不时会念叨,不许任何人靠近她的儿子,目光总不自觉飘向我所在的方向。
大哥沈烬走到我身侧,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我。
“砚砚,不要想着和外人走太近。”他的声音很温柔,却藏着不容反抗的禁锢,“外面的人都心怀不轨,只有家里人不会害你。”
我抬眼看向他:“哥,我只是想正常交朋友。”
“普通朋友也不行。”沈烬轻轻按住我的肩膀,眼底是执拗的疯狂,“我会守着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知晓他的出发点全然是出于爱护,可这份保护的重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妹妹沈糯蹦蹦跳跳跑过来,抱住我的胳膊,玩偶蹭到我的衣袖。
“哥哥,我给你藏了糖果,别人都没有。”她仰着小脸,笑容甜腻,“谁要是敢惹哥哥不高兴,我就会报复他。”
我轻轻推开她:“糯糯,不要做伤害别人的事。”
沈糯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阴翳,转瞬又变回乖巧模样,跑开了,小小的背影藏着不被我理解的执拗。
夜深,我回到自己的卧室,房门反锁。
墙壁很薄,能够听见外面的动静。
父亲在书房打电话,语气冷酷,在处理得罪过我的人;母亲在走廊来回踱步,时不时往我的房门望过来;大哥就守在我的门外,脚步声来回踱步,彻夜守着我的安全,屋外的动静时刻都在提醒我从未真正拥有独处的空间。
我靠在床头,心底五味杂陈。
我并不害怕他们会伤害我。恰恰相反,他们拼尽全力护我周全。可这份保护太过扭曲疯狂。
我见过。曾经有个同学,只是开玩笑跟我起了争执,没过多久,对方就被家里勒令转学,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我知道,硬碰硬没有用。
这群疯子,不会听我的道理。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是为了我好,做什么都理所应当。
父亲认为,扫清所有威胁,就是保护儿子;母亲认为,隔绝所有外人,就是守护我;大哥觉得,牢牢把我留在身边,才不会让我受伤害;妹妹觉得,除掉惹我的人,就是对哥哥好。
他们全部疯魔,可疯魔的终点,全是我。
只有我保持清醒,我不想活在这样密不透风的庇护之下。我想要正常的生活,可我逃不开这一家子人的守护,内心在期盼自由与感念亲情之间反复拉扯。
我拿出笔记本,默默记下家里的情况。
我没有想要逃离他们,只是希望,他们可以不要再用极端的方式,为我扫清一切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