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高挂,暖阳拂洒大地。
一头老牛慢悠悠地拉着板车,蹄子踏在土路上,扬起薄薄尘土。
道路两侧,是黄灿灿的麦浪,一直从路边一直铺到天边,风一过,便簌簌作响。
“小伙子,你是一个人去参加寻仙法会呐?”车前头走着一个汉子,大热天的还戴着一副草帽。
“是啊。”
板车上,一少年悠悠躺着,嘴里叼着跟狗尾巴草。
清风拂过时,周遭还有细碎的沙沙声,舒人心脾。
少年模样清秀,衣着朴素,脖颈间挂了一个琥珀色戒指,看上去有些发灰,亦是平平无奇。
“小伙子从哪来的呀。”车头传来汉子闲聊似得口气,
“哦,别多想,你也知道,最近有好多人都往松石城的方向去,五湖西海的都有,我只是随便问问,回去也好跟其他伙计吹牛逼嘛。”
“潭山。”少年回道。
汉子砸吧了下嘴,语气中隐约透露着一丝可惜:“没听说过。”
“小地方而已,咋,你很失望。”
板车停止了颠簸。
“啧,你这小虾米还挺机灵。”见此,汉子顿时不装了,紧接着掏出一把砍柴刀,“掏家伙!”
话音落下,路两侧一下子跳出四五个人,只是手上家伙甚是寒酸,连粪叉都拿了过来。
板车上的少年见此情节,并未露出汉子预料中的惊慌模样,反而鼻子一皱。
“拿粪叉的那家伙,你不觉得恶心,我还恶心呢。”
“废话少说,劫财不劫命,身上的盘缠交出来,包活。”汉子不想废话,一手伸来,另一手则高举柴刀做威胁样。
“你叫王老五?”少年不急不缓的问道。
“那咋了。”
“很好,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劝你乖乖束手就擒,免去皮肉苦痛。”
“包围?”不等汉子反应过来,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喝啊!”
“呃啊!”就见一抹手持粪叉的身影倒飞出去,摔在路旁水沟当中,鼻青脸肿。
而始作俑者,是一名身着短打,体态干练,又不失力量感的年轻人。
“坏,这少年有真功夫。”
“老大...呸,老王我们先撤啦!”
剩下四人见此一幕,当即作鸟兽散,眨眼间便钻进麦田里跑了个没影。
须臾之间事态两级反转,待王老五回过神来,身后已出现一大片阴影。
“我,我投降!”
板车上,刚才那名被他视作粘板鱼肉的少年,正笑眯眯的凑至近前。
“记住了,抓你进官府的人,叫白芷。”
...
入夜,一处破庙内。
破庙的屋顶塌了半边,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照在积满灰尘的泥地上。
风自断墙的缝隙里灌进来,呜呜响,带着夜露的潮气。
白芷蹲在墙角,两手使劲搓着一根削尖了的松木棒,底下是几根干柴及枯枝败叶。
随着哗的一声,火苗窜起,破庙内终于是有了一片温存之地。
他长舒口气,这一番钻木取火给他累的不轻。
每当这时,他总会想念前世那个随开随停的空调,冬暖夏凉,宅家开上一天,生活那叫一个美。
此方天地比不上前世现代社会,土地上并无那么多人迹,没有客栈,只好露宿野外。
“哎,左成安,那点盘缠你要来回数个多久?”白芷扭头看向一旁低着头,认真数钱的男人。
“数好了,算上临走时乡亲们给的,我们盘缠充足,往返亦是足矣。”左成安含笑道,
“你的办法还真是好使,这么轻松就赚了二两银子,在老家打猎得有两月有余才有这点收成。”
他说的,自然是白日时捉拿的王老五。
“那老家伙之所以有二两银子的赏钱,根本是靠着如鼠的胆子,以往一旦察觉情况稍稍不对,便伙同那几个跟班趁乱逃跑,乌合之众。
见我年岁颇小,还孤身一人便吃定了我,不曾想阴沟翻船,腿脚功夫发挥不出,可不栽了跟头。”
左成安点点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果,到了松石城,寻仙法会上没有仙师看上我们呢?”良久,他冷不丁开口。
“不会的,反正你肯定不会。”白芷语气笃定,“还有,若我落选了,你也别管我,大胆迈步向前去吧。”
“可是...”
“可是你觉得原来那种,靠山吃山,每天打打猎,磨磨箭头的日子挺好的是吧。”
破庙内的气氛有些沉默。
白芷叹了口气,道:“算了,你就这么想,等你以后混出息了回来拉哥们一把,还有潭山的父老乡亲。”
就这句话,倘若换成其他人讲,或许是无足轻重的玩笑话,毕竟对方只是一个连数钱都要反复数好几遍的乡下小子。
可白芷对此却是坚信不疑。
任谁能够想到,一个从大山走出的少年,竟是天命所归之人,未来必将踏成那无上道途,成为这片天地间最耀眼的存在。
也只有他这个在前世创作出这个故事的人,才敢相信吧。
念及于此,白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难耐的笑意,随后目光移向庙外漆黑的夜色。
这是他转生到这个曾经自己笔下的修仙世界的第十六个年头。
婴幼儿时期,被左成安的父亲收留,算是与之一同长大,两者年龄仅差一岁。
或许仅是这一岁之差,左成安常常将自己当做弟弟看待...哪怕小屁孩的事,自己压根就不放在眼里。
最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左成安在十七岁踏上道途之后,这对白芷就非常关键了。
虽然书写一半断更了,但好歹设定完善。
有句话说得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未来的左成安成就无量,未来的白芷躺平无量,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想着想着,白芷仿佛已然望见了自己美妙的未来生活。
“轰!”
庙外突然传来一阵爆响,惊鸟纷飞。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声叫喊,夹杂着惊人心魄的惨叫声。
“他,他竟突破了锁灵绳的束缚!”
“他乃筑基高人,我们不是一合之敌,快去门派禀报...呃啊!”
“为何束缚一派长老的锁灵绳会出差池,莫不是次品,千刀万剐的炼器堂啊!”
“跑,跑啊!”
庙内二人被这番动静惊动,当即起身朝外探去。
左成安蹙眉,遥望前方一片黑黢的树林:“听声音...不似是地面,倒像是上空传来,莫非是仙人?”
“修士?这怎么可能...”白芷有点懵。
明明按正常轨迹,他们应该一路顺畅的抵达松石城才对,遇到修士,那还是寻仙法会的剧情。
难道是我今日做局王老五,耽搁了些许的缘故?
可不等他多做思索。
一抹身影自天坠落,重重摔在了二人面前。
此人身着浅灰道袍,腰间别着一沓符纸,嘴角淌血,见到白芷二人,他挣扎的伸出一手。
“救...我...”
两字都未说完,此人便两眼一翻,没了生机。
坏了。
白芷内心只有这一个念头。
区区凡人,见了修士争端,保不齐会遭受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