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见此情景,当即跃身下坡,赶了过去。
练气修士身形如燕,体能如牛,不过一分钟时间,两人便达了岸边。
就见那老翁浑身湿透,依着边,爬上了船。
“老人家,你没事吧。”白芷喊了一嗓子。
那老翁闻声望了眼,摆摆手,继而将网拉起,撑着船桨缓缓向岸边靠来。
“这把老骨头,真是愈发不好使咯。”老翁长舒口气,脱下湿哒哒的衣裳,露出内里略显枯槁的体态。
随后他将渔网放于舢板,敞开一看。
尽是些零散河虾蚬子,不说灵鱼灵虾,连点稍大的个头都见不着。
不过想想也是,他是在入江口做的活,八成是没货的。
老翁目光转向二人,拱了拱手,道:“虽无大碍,但也在此谢过二位仙人有相助之心。”
“出门在外,多做些善举总归是好事。”左成安回道。
“只是老人家你这么大把年纪了,怎的还在江上做渔活。”白芷不解。
老翁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道:“凡人在此立身,只得操持贱业,比如鱼栏、柴坊。
我在河上做渔,如今算来也得大半辈子,本混个温饱不成问题,可最近...不知二位,可否知晓鱼市规矩?”
“什么规矩?”
“这沧溟江畔浩大,里头游鱼密布。鱼栏不是好心的善堂,免费供人交易,如果长时间没大货上供,交不起抽成,便会被夺走摊位,丧失在鱼市立身之本。”
“饶是想你这样的老人家?”白芷语气带些忿忿,
“若是如此,为何仍要操劳,不选在凡间安度晚年?”
柴坊皆是些重体力活,让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干干还行,若叫老人过去待上些时日,骨头估计都得散架。
“可知晓,这修仙界之浩大,像我这样年老体衰的凡人,是没法凭自个走出去的。”
老翁叹了口气,继续道:
“以前生活过的拧巴,但也活的下去。鱼栏管事是个善人,我这样在此扎根了半辈子的老伙计,时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交上的货比旁人少些许也无碍。
只是听说他近日升了内门,卸了管事一职,现在收抽成的活便无人能做。而鱼栏内有一叫宋彪的修士,练气四层的修为,在鱼栏内拉帮结派,欺软怕硬,积能了近二十年,凭此在江家得了一个代管的名头。
宋彪原先便经常在鱼市内仗势欺人,现如今手里头有了点权,便更加肆无忌惮,那些游散仙人倒有另寻一地的能耐,可我这样的老渔民,却是很难离开了。”
“岂有此理,就无人向山门告状之类的吗?”
听上去,那个宋彪是鱼市地头蛇,不过若清微门真看不下去,应是能够扫除的。
老翁摇摇头,道:
“没人管的,也并非是有靠山一类。而是,在我等小人物眼中的恶霸,在大人物看来,或许连稍大点的风浪都翻不起。”
左成安与白芷闻言,皆是在心中暗暗记下了宋彪这一名字。
“我与这位姑娘此次过来,亦是为做渔业。请问鱼市所需的抽成,大致是怎的一个数?”左成安询问道。
“如果只在鱼栏待个三天两天,无所谓抽成。往后每周,至少得交上价格抵得上三十来符钱的鱼获,或一条灵鱼。”
鱼市内并非只有灵鱼能卖钱,卖相好点的凡鱼也不缺买家,只是价格肯定得跌一大半。
“我今日本想着碰碰运气,结果可惜,老天不给脸面。”老翁一边说着,一边将渔网里的杂鱼虾挑了个干净,
“好在我尚存有积蓄,不出渔也能撑些时日,只得看能否把宋彪那瘟神熬走吧。
二位既是想入行,若身无渔网,便用老朽的吧。我这网了少说用了有二十年之数,结实的很。”
渔网这东西,说便宜也便宜,但肯定不结实,贵也是真贵,毕竟好网又大又结实,鱼获也一定程度上能有个保障。
这不巧了。
正愁哪里有售渔网,就来了一张常年纵横水域的好网。
白芷心头一动,与左成安相视一眼,收下了这张网。
“待旺季过去,我们会来还的,届时唤你渔丈人。”
“好,好,那老朽便在此,祝二位渔运高盛,仙道昌隆。”
而后,老翁撑着船离去了。
望着那道离去的背影,白芷后知后觉,喃喃道:“不对呀...我们应该得再向他请教一下如何捞鱼的吧?”
“啧,你这么说来,确实。”
两人从小在大山长大,顶多在不足山间小河小流中见过游鱼,河水清澈到能徒手抓的那种。
可这眼前的大江大浪,浊花翻涌,哪能看清里头的游鱼?
“我先抛洒一网吧。”思索再三,左成安决定有样学样,先洒上一网再论说其他。
“洒呗,但我估计不会有啥收获。”
“试试。”左成安只吐出两个字。
白芷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内心已经等着看好戏了。
面前的江河如此之大,里头不知匿有几数暗流,鱼儿游还来不及呢,更别说跑到岸边上待着。
待会捞上来一点蚬子,她定要好好嘲弄一番。
正想着,身旁的左成安猛地拧身,将旋网高高抛起,倒扣江面,没入其中。
该说不说,气力大就是好使,第一次抛网就做的有模有样。
静候片刻,左成安捏拿引绳,将渔网逐步拉回。
“你看,我都说了,这咋可能...啊?”白芷话说一半便顿住了。
在那缠着绿藻,通体墨绿的网内,依稀看见了一抹银白鱼影,还是活蹦乱跳的那种。
“这不符合常理啊...”
一旁没曾想真的瞎猫捉到活耗子的左成安甚是高兴,三两下就把鱼弄了出来。
白芷凑上前去,定眼一瞧。
网内只有一条鱼,是一只鳞白泛银的鲌鱼,也就是翘嘴,但最关键的是,这鱼身上若有若无的正散发着灵气!
这品相,估计能卖不少符钱。
“这对吗?”白芷瞪大眼眸,惊讶万分。
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灵鱼还能有这种出货法子。
她知道左成安作为天命之子,气运非同一般,可此刻,这气运不可谓不逆天。
要是每一网都这样,那还了得?
当事人左成安亦是惊讶无比,但总不可能是有人把鱼放在那,专门给他网吧。
“应是...运气好吧。”
“快快多撒几网”
接下来,左成安又试着网了几次,意料之中的一无所获,后面给白芷看的手痒,抢过来洒了一回,有货,只可惜是些无用的鱼苗。
鱼苗杀手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