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拉开身位,在远处疯狂狂轰乱炸,死死压制住这名越狱者。
可连续高强度的异能输出,让才觉醒不久的赵晓迪气息渐渐紊乱,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方才登场时利落沉稳的姿态已然不在。
他心底暗道不好。
目光锁定前方苦苦抵抗的黑影,微微喘着粗气,低声咬牙嘟囔:“喜欢装,喜欢叫……今天就让你火球管饱。”
话音落下,他再度发力,异能轰然爆发!
连发火焰弹接踵而至,火光连绵成片,炸裂的火光几乎铺满整片楼道,灼热的高温扭曲了空气,攻势凶猛凌厉,死死锁死越狱者的身形。
可就在漫天火光炸开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越狱者似乎早已摸清了他的攻击套路,根本不硬抗这波猛攻。僵硬躯体骤然一震,肉身如同破碎的墨块一般,轰然四散瓦解!
没有血迹,没有残骸,整个人化作一团浓稠漆黑的浓雾,顺着空气缝隙疯狂向外扩散蔓延。
黑雾自带强烈腐蚀性,所过之处墙面快速发黑剥落,金属栏杆锈蚀碎裂,周遭一切都被黑雾腐蚀同化,阴冷暴戾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威势比方才强上数倍。
糟了!
赵晓迪瞳孔骤缩,心底掠过浓烈慌乱。
他预想过对方反击、近身缠斗,万万没料到对方还有这般诡异底牌,局势彻底超出预判与掌控。
赵晓迪本就是刚觉醒异能不久的新人,短时间内能把火焰异能操控到这般精准熟练,已是同龄人里难得一见的天才。
但天赋与熟练度,终究填补不了实战经验的巨大差距。
此刻任何攻击都会径直穿过黑雾,面对这种阴诡莫测的异能,他所有强攻打法全部失效。
铺天盖地的黑雾如同潮水汹涌袭来,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封死赵晓迪所有躲闪角度。
他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侧身后退,催动残存火焰在周身筑起一层薄薄火墙试图抵挡。
可黑雾的腐蚀力远超想象,薄弱火墙转瞬就被穿透撕碎。
冰冷黏腻的黑雾瞬间将他整个人裹挟包裹。
刺骨阴冷混杂剧烈灼痛席卷全身,皮肤被黑雾不断侵蚀割裂,细密伤口爬满手臂、脖颈与脸颊,密密麻麻的痛感蔓延四肢百骸。
不过数秒,方才气势十足的青年被困死在黑雾之中,浑身伤痕累累,呼吸急促紊乱,彻底落入绝境。
“哥们!撑住啊!”
白宁望着被黑雾吞没的青年,心头焦灼万分。
整栋街区早已被腐蚀性黑雾封锁,根本没有退路,就算现在逃跑,也无处可去。
眼下,只能放手一搏。
白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慌乱,暗自给自己打气。
别怕,白宁,你可以的。
她清楚自己的治愈异能对秽化黑雾有极强克制效果,这名越狱者根本扛不住她的净化力量。
唯一难题是距离太远。
但只要精准对准黑雾中心的赵晓迪释放力量,就一定能奏效。
没时间犹豫,现在必须拼尽全力。
集中精神,调动全部精神力!
黑雾中心,赵晓迪正在苦苦硬撑。
刺骨秽气不停啃噬皮肉经脉,先前超负荷催动火焰异能的反噬也在此刻彻底爆发。他皮肤表面蔓延开一道道漆黑纹路,和越狱者身上的秽化纹路如出一辙。
这便是异能透支、强行突破极限的代价,是秽化的前兆。
可赵晓迪毫无惧意。
哪怕今日在此彻底秽化、沦为怪物,他也认了。
至少他护住了这里的普通人。
他咬紧牙关,正要压榨最后一丝气力拼死反扑。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粉色光球骤然破空而来,直直朝着他的方向砸落!
赵晓迪瞬间怔住,脑子里挂满问号。
什么东西?哪来的……粉色陨石?
黑雾之中,越狱者看着这一幕,带着极尽嘲讽的阴笑开口: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下辈子长点记……啊!!!”
话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粉色光团撞上黑雾的刹那,两股力量剧烈冲撞、互相消融。秽化黑雾被圣光飞速净化瓦解,光团冲势却丝毫未减,依旧带着迅猛力道砸向赵晓迪。
目睹这一幕的赵晓迪吓得魂都快飞了。
看着那团粉嫩光芒越来越近,赵晓迪瞳孔骤缩,满脸惊恐,下意识放声大喊:
“兄弟!自己人!是自己……啊、啊——啊~”
光团触碰到身体的瞬间,温热力量席卷全身。
先是一阵细微刺痛,深入肌理的秽气、蔓延全身的黑纹,尽数冲刷一空。紧随其后,一股极致松弛、暖洋洋的舒适感灌满四肢百骸。
磅礴纯净的生命力在经脉中疯狂流淌,温柔充盈,仿佛褪去所有疲惫,归于安稳松弛。
赵晓迪浑身泛红,猛地绷紧身子,强忍着这突如其来的异样触感,心绪纷乱不已。
一旁的越狱者仍在无尽痛苦里哀嚎挣扎。
他早已深度秽化,秽气和肉身、异能融为一体。白宁的治愈圣光本就是秽物克星,对他而言,这份净化如同生生撕裂躯体,每一寸消融,都是钻心剜骨的剧痛。
最终化作灰尘消散。
而这份极致舒适能力落在赵晓迪身上,反倒成了酷刑。
真要是在大街上再来一次,他恐怕当场社死到想直接搬去火星生活。
强忍的感觉太难受了。
粉色光团的力量并未就此消散,落地瞬间轰然炸开。
漫天粉色柔光雾气席卷整条街道,笼罩四方。
街道一片狼藉,那些被短暂秽化的普通人身体都在好转,可呻吟与哀嚎在四周此起彼伏。
赵晓迪身上的秽化黑纹尽数消退,透支的身体被磅礴生命力修复完毕,只剩一身酸软无力。他怔怔坐在原地,还没从刚才治疗带来的巨大反差里缓过神,呆呆望向天空。
而这场离谱战局的始作俑者白宁,早已透支全部精神力。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娇小的身子轻轻一晃,眼前一黑,软软昏厥倒地。
等到浊安局支援赶到,看清眼前这幅离谱场面,众人当场陷入长久沉默。
事后,局长看着这份报告,缓缓憋出一句话:
“这新净化者还挺有想法的。”
一场足以覆灭整片街区的秽化危机,最终就以这样莫名其妙、啼笑皆非的方式落幕。
夜色沉沉,霓虹流光将雾江市的高楼染得五彩斑斓。车水马龙的街道依旧喧嚣,市井烟火在晚风里浮动,谁也不曾察觉,暗处正酝酿着一场阴诡暗流。
露台之上,执掌毁誉下位罪印的毁誉负手而立。
他身形清瘦挺拔,肤色苍白得近乎病态,狭长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灰浊瞳孔里没有半分灯火暖意。
脖颈侧下方,细碎交错的墨黑罪纹静静蛰伏,那是毁誉罪印的具象烙印,像是无数道刻意刮擦留下的痕迹。一身极简深色衣装,气质冷冽克制,静静俯瞰脚下繁华城池。
身后,数名残存秽化者狼狈跪倒在地,身躯瑟瑟发抖,满身战后伤痕,气息萎靡低微。为首的秽化者脊背死死弓起,抖着声音禀报。
“大人……我们没能找到色欲大人。”
毁誉指尖轻轻摩挲颈间罪纹,纹路洇出淡淡墨色微光。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无妨,嫉妒大人也只是说大概在此而已。”
“此番让你们在市区明目张胆作乱、冲击浊安局,本就是故意铺开的明面幌子。”
他垂眸看向跪地众人,声音冷淡而威严。
“真正执行任务另有他人。”
一众秽化者浑身一震,连忙俯首听命。
毁誉微微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城市灯火,语气添了几分郑重与礼数,带着对同源本源原罪的体面恭敬。
“色欲大人本源悠久,位次正统,非寻常秽化可比,你们找不到也正常。”
他字句沉稳,道出最高指令。
“不过。”
“嫉妒大人亲自下达的指示。”
“继续以市区动乱为掩护,暗中彻查全城。一旦锁定踪迹,即刻回报,静待后续指令。”
晚风掠过露台,悄无声息卷过暗沉罪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