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困意压上来，白宁又睡着了。
再次睁眼，是一股急到顶不住的尿意把她憋醒的。
手机摆在枕边，是白瑜帮忙拿回来的，病房里空荡荡，妹妹人却不见了。
白宁昏昏沉沉摸起手机，打给白瑜。听筒里只有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白瑜搞什么，跑哪去了。”她脑袋发胀，小声嘀咕。
下一秒，腹部一阵发胀，别的念头瞬间全没了。
坏了。
睡前粥喝太多。
这感觉来得又急又猛，一点缓冲都不给。
白宁撑着身子下床，推开病房门。
长长的走廊空荡荡，灯亮着，半个人影都没有，安静得反常。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厕所。她腿夹得紧紧的，脑子里就一件事：找厕所。
“厕所……在哪啊。”
白宁脚步凌乱地左右张望，这个场景就有一种生化危机的感觉，总感觉太安静不对劲。
她表面上稳如老狗，心里也在硬撑：我可是猛男，这点小事不至于慌成这样。
瞥见走廊尽头的标识，她来不及细看，拔腿就冲。脚步声在长廊里咚咚响，一头扎进门里。
男厕所里，气氛本来很平静。
赵晓迪站在小便池旁，还有个戴眼镜的男队员，两人隔着一个空位，男生之间默认的距离。
急促脚步声闯进来，两个人同时转头。
门口冲进来个长相清秀的少女。
赵晓迪脑子猛地一跳：女装大佬？
两人愣神的这几秒，白宁扫了一眼，看见空位，心里松了口气。
白宁二十多年的习惯刻在骨子里，根本不用想，快速跑到坑位前。
她抬手，撩起裙摆就要往下褪。
动作刚到一半。
余光扫到旁边两个呆住的男人，再看清眼前的设施。
白宁脑子直接炸了。
“啊——！！”
惊叫一声。白宁手忙脚乱扯回裙子，血液一股脑冲上脸颊，视线死死钉在地面，连滚带爬冲出男厕。
好想死啊。
拐角处，白宁僵在原地。
离谱，太离谱了。
我现在是女生啊！
刚才那一套操作，岂不是全被看见了。
白宁心态已经崩了，抬手拍了下额头，脚底抠出一套城堡不成问题，不敢回头看。
蠢死了！
就在她僵在墙角自闭的时候，身后有人靠了上来。
“小白宁？蹲在这里干嘛？”
“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浑身一抖。本来绷到极限的身体，彻底兜不住。
“咦！”
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流了出来。
滴答。滴答。
安静走廊里，声音格外清楚。
白宁整个人石化。羞耻感从头浇到脚。
眼眶一下子发酸。她死死咬住牙，硬压着眼底的湿意。
泪水一下就涌了上来。
可这具女生的身体情绪就是敏感。丢人、尴尬、羞愤一股脑涌上来。
理智告诉白宁不能哭，猛男绝不当众掉眼泪，可现在情绪根本止不住泪水，别扭得难受。
叶佳瑶一眼就看明白发生了什么。看着眼前眼眶通红、手足无措的白宁，心里软得不行。
她不敢再多调侃，眼下这种情况，再调侃真给别人真的大哭一场，白瑜不得跟自己拼命。
这个兄控。
伸手拉住白宁，赶紧带她离开这个社死现场。
叶佳瑶的办公室。
角落晾衣架挂着刚洗好的白裙子，还带着暖意。
白宁裹着毛毯缩在沙发上，垂着头，耳根还残留燥热，一句话不想说。
心里疯狂吐槽：好歹活了二十多年的猛男，换个身子，行为蠢就算了，情绪还这么容易破防。丢死人。
叶佳瑶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全新水手服递过来。
白宁抬眼，一脸错愕。
“别多想，本来给白瑜买的，尺码小了她穿不上，限定款扔了可惜。我可没有什么奇怪爱好。”叶佳瑶连忙解释。
“我没有多想……谢谢。”白宁声音小小的。
叶佳瑶看着她这副怂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
“放心，今天这事我帮你保密，不告诉白瑜。”
白宁松了口气。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小事。”叶佳瑶微微俯身，眼里带着促狭，“喊我姐姐。”
白宁一下子卡住。
以前都是别人喊他哥，现在要喊别人姐姐，仅剩的那点男子气概感觉又少一截。心里纠结半天，她小声磕磕绊绊开口：
“姐、姐姐。”
脖颈泛起一阵热意，她刻意挺直脊背，试图找回一点爷们的气场。
“再叫一声。”
白宁顺了顺，乖乖重复：“姐姐。”
“真乖。”
叶佳瑶凑近一点，笑着试探：“小白宁，你一直都是男生，应该从来没体验过做女孩子的生活吧？”
“诶？！”白宁瞬间警觉，警铃狂响。
“我慢慢教你，女孩子该怎么做。”
叶佳瑶指尖轻轻碰到她嘴唇，慢慢逼近。白宁后背贴死沙发，退无可退。
神经绷得紧紧的。
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娅咩蝶！”
片刻之后，镜子前。
白宁看着镜里的人，看呆了。
这是她？
樱色长发披在肩头，眉眼清甜，唇色粉嫩。一身水手服衬得身形纤细，漂亮得像动漫里走出来的少女，完全看不出从前的样子。
“哦吼吼吼！”叶佳瑶站旁边看得眼睛发亮。
果然打扮可爱的孩子，比摆弄玩偶有意思多了。
叶佳瑶低头看着一身崭新水手服、乖乖站着的小姑娘，眼底软得发烫。
叶佳瑶轻轻抬手，指尖极轻拂过白宁鬓边散乱的发丝，帮她把碎发捋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的瞬间，微凉的触感格外清晰。
白宁身子瞬间僵住，呼吸下意识一滞，浑身不自在。
“刚换完衣服，头发乱糟糟的，不好看。”
叶佳瑶轻笑一声，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她顺势抬手，轻轻拢住白宁长发，纤细的指尖一点点帮她理顺、抚平。
动作很慢，很轻，带着十足的耐心。
白宁站在原地不敢动。
明明只是简单整理头发，却让她浑身紧绷，浑身不自在。
“别动。”
叶佳瑶低头凑近，气息轻轻落在白宁头顶。
“乖乖站好。”
她的声音压得轻轻的，带着一点哄人的味道。
白宁脑子空空的，只能僵硬点头，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弄。
发丝一点点被理顺，原本散乱的长发变得顺滑整齐，贴在肩头。
叶佳瑶整理完，微微后退半步，认真打量了一遍。
视线从眉眼、脸颊，缓缓落到纤细的肩头，眼底满是满意。
“真好看。”
她轻声感慨，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说给白宁听。
白宁指尖微微蜷缩，目光躲闪，不敢对上她的目光，心里还是有几分抗拒的。
“别乱夸……”
“为什么不能夸？”
叶佳瑶微微俯身，视线平视她慌乱的眉眼，笑意浅浅。
“我们小白宁本来就很可爱啊。”
房间里，温柔的声音落下来，轻轻砸在心上。
白宁胸腔微微发闷，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安放，死死盯着地面。内心疯狂反驳：可爱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爷们。
看着她这副怂软害羞的样子，叶佳瑶心底的坏心思又冒出来一点。
她故意凑近，两人距离瞬间贴得极近。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白宁鼻尖。
“刚刚的事，真的羞坏了？”
白宁身子一颤，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小声闷哼：“别说了……太丢人了。”
“没事的，都要慢慢习惯。”
叶佳瑶轻轻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泛红的脸颊。
“对了，你还没逛过浊安局吧？刚好我有空，带你到处走走。”
叶佳瑶牵住她的手。两人身高差很明显，远远看着格外亲近。沿路一边走，一边给白宁介绍各个房间。
大楼冷冷清清，路上几乎看不到人。
白宁疑惑：“局里怎么没人？大家去哪了？”
“上次动乱案子要复盘，所有人都去大会议室开会了。”
“听起来好累。”白宁小声吐槽，忽然一惊，“我以后也要参加这种会？”
“差不多，谁都躲不掉。”
白宁瞬间垮脸。她又想起一件事：“那你怎么不用去？”
叶佳瑶扬起下巴，得意哼哼：“哼哼，我是部长。”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叶佳瑶接通，听筒里炸出一声怒吼，白宁都听得清清楚楚。
“叶佳瑶！跑哪摸鱼！开会迟到！三分钟不到会场，直接扣光你全年假期！”
嘟——电话挂断。
叶佳瑶瞳孔一震。
“完了，我的假期！”
她转身就往楼上狂奔，临走回头大喊：“小白宁，我先走一步！别到处乱跑！”
走廊只剩下穿着水手服、一脸茫然的白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