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沐玖龙拨通了生活区的内部通讯。
几分钟后，花花敲响了居所的门。
“沐先生，您找我？”
沐玖龙站在门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情是一贯的冷淡，但语气还算平和：“我有个视频会议，需要几个小时。妳，进来。”
花花眨了眨眼，听话地走进了这间平时戒备森严、连高级研究员都不得随意进入的居所。她一眼就看到了摇篮里正**着拳头的沐晴麟。
“哦！麟妹妹！”她立刻小声惊呼，脚步轻盈地凑过去，脸上绽放出喜爱的笑容。
沐玖龙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用命令式的口吻交代：“照顾她。饿了泡奶粉，尿布脏了换。鬼煞之前教过妳的，应该还记得。我不在的时候，不准离开这个房间，不准给任何人开门。”
花花用力点头：“嗯嗯！我记得的，姐姐教过我！我会照顾好麟妹妹的！您放心去忙吧！”
沐玖龙转身离开，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锁芯扣紧。
门旁的装饰画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其后一方漆黑的屏幕。屏幕分割成数个高清画面：摇篮特写、房间全景、门口监控……沐玖龙就坐在隔壁经过特殊隔音处理的监控室里，面前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能量波动图谱。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屏幕中的两个女孩身上。
目前已知的231系列产物个体仅有三个：鬼煞、花花、沐晴麟。鬼煞的异常在于其超越常理的智慧，但那是显性且可控的。而花花，七年来表现出的完全是七岁正常孩童的身心特征，无任何异常报告。沐晴麟更是刚出生不久，生理指标一切正常。
但沐玖龙不相信“正常”。990的预言让他无法对任何231产物掉以轻心。他今天特意让花花单独照顾沐晴麟，就是要创造一个“无人打扰”的环境，观察花花是否会在放松警惕时，展现出某种异常能力；或者，观察这两个231系列的孩子在一起时，是否会引发某种不可知的共鸣。
屏幕里，花花开始了她的“工作”。
她先是笨拙但无比温柔地帮沐晴麟掖好毯子。然后，像个小大人一样，坐在摇篮边的地毯上，拿出一本图画书，用稚嫩的嗓音给还听不懂的沐晴麟讲故事。沐晴麟似乎很喜欢她的声音，绿眼睛追随着她，小手在空中胡乱抓挠，发出“咯咯”的笑声。
中午时分，沐晴麟尿了。花花立刻回忆起鬼煞教过的步骤，有条不紊地打开尿布台，熟练地解开连体衣，清理、涂抹护臀膏、换上新的尿布，动作虽然不如沐玖龙那样僵硬，但也带着孩童特有的认真和一点点慢吞吞。
下午，沐晴麟饿了，哭了起来。花花记得鬼煞说的奶粉和水的精确比例，费力地抱着奶瓶，小心翼翼地喂给沐晴麟。
整个下午，阳光透过居所特制的玻璃窗，在室内投下温暖的光斑。花花陪沐晴麟玩积木，把彩色的方块在沐晴麟眼前晃动，逗她笑。
沐玖龙在监控室里，一动不动地看了几个小时。
数据流平稳，能量图谱没有任何异常的峰值跳动。花花始终是那个天真烂漫的七岁女孩，对沐晴麟的照顾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喜爱，没有任何试图展现异常能力的迹象。沐晴麟也只是个普通的婴儿，没有任何超常之处。两个孩子在一起，产生的只有孩童间纯粹的互动，没有任何能量共鸣或异常干涉的痕迹。
平静得……甚至有些乏味。
直到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橘红色，沐玖龙才缓缓站起身，关闭了监控屏幕。他揉了揉眉心，眼底有不易察觉的疲惫。
“看来，还是太早了么……”
也许，花花的异常需要特定条件触发。也许，沐晴麟的力量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显现。
他推开监控室的门，回到自己的居所。花花正靠着摇篮，眼皮打架，却还强撑着守着沐晴麟。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惊醒，揉了揉眼睛，仰起脸，露出一个带着倦意的甜美笑容：
“沐先生，您回来啦！妹妹很乖哦，我给她换了三次尿布，喂了两次奶，她还对我笑了呢！”
沐玖龙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缓和了些许：“辛苦了。妳可以回去了。”
花花开心地蹦跳着离开。沐玖龙走到摇篮边，看着熟睡的沐晴麟，眼神深沉。
一天的观察，一无所获。但在这表面的平静之下，他清楚，暗流从未停止涌动。他需要更多的耐心，更长久的守望。毕竟，与深渊孕育的事物打交道，急躁是最大的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