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内,米亚把奏扶到医务室床上,保健老师看了一眼说“这位同学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好。”说罢便转身出去了,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办。
隔壁床位的帘子忽然被拉开。
“你刚才说……‘五天修好’?”
米亚转头。一个黑色长发的女生半靠在床头,校服穿得很随意,外套搭在腿上。她似乎不是这个学校的——米亚确定自己没见过她——但她的眼神,让他莫名觉得不太对劲。
米亚警惕道“……你是谁?”
“流夏。”她报名字的方式像在念一份档案,“你是米亚德尔吧。”
米亚没回答。他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道很淡的疤痕——不像是意外,更像是某种旧伤。
“我问你一个问题。”流夏说,语气不像是在聊天,像是在确认什么,“你是不是……见过一种怪物?”
“……没有。”米亚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是吗?”流夏嘴角一勾,接着话锋一转,“那不妨跟学姐我讨论一下哲学吧?”
米亚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绫濑奏——她闭着眼,呼吸平稳,但手指微微蜷着。大概是装睡吧。他叹了口气,拉上窗帘将两人与奏隔开来。
“你觉得,”流夏看着窗外,语气平静地说道,“如果人类面对一种灾难,结局已经注定了——所有人都会死。那我们现在做的所有事,还有意义吗?”
米亚沉默了几秒。
“你是在说某种……灾难?”
“我在说一种假设。”流夏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想?”
米亚低下头仿佛沉思般,接着看向了窗外。
是啊,如果结局注定,那么挣扎还有用吗?
“我不知道。”米亚说,“但如果结局真的已经注定,那至少,过程中我可以选择怎么做。是被迫,还是主动。”
“只要行动就好了,结局注定,那么过程将会由我们定义,而这,应该便是人们常说的意义了。”
流夏看着他,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口。
上课铃声响起。
沉默由流夏率先打破,“谢谢。”两字说出口,流夏从床上站起来,披上外套,“你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诚实。”
“什么……”
“没什么。”她往门口走去,在门框边停了一下,“如果你真的想好了,那五天,可能不够。”
米亚看着她的背影。“五天不够什么?”
“不够修好那个相机。”流夏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如直接买一台,缺钱的话不妨来这里……”
流夏扔给了米亚一张名片后便转身离开了。
米亚看着那张名片,黑色的卡面,烫银的文字,简约的设计,而卡面上还有一个图案,硬要说的话,应该像一个翅膀着火了的飞蛾。
流夏离开后,奏从床上坐起来:“她是谁?”
米亚:“不知道。但我觉得她不是我们学校的,因为刚才上课铃声响起她居然不着急。”
奏:“那是入侵者?”
米亚噗嗤一下笑出声,接着他看着门口的方向,想到了刚才她的问题。“如果结局已经注定了……”
“休息好了?”
绫濑奏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决定了什么,说:“还没……”
“好,那我先去上课了。”
“嗯……”
门渐渐合上,医务室只剩绫濑奏一人,她将身体蜷缩起来,轻声说道“好冷啊……”
米亚离开医务室走在走廊上,一个与绫濑奏相同发色的人影与米亚交错而过。
“他也要去医务室?身形这么快看起来不像是生病啊……难道是逃课的?”米亚摇了摇头,“算了,那也跟我没有关系,说不定他是绫濑奏她哥呢。”
“哎呀不好,这节课都快结束了。”米亚看了看时间不再多想跑向了教室。
此时医务室内,那个男同学坐在绫濑奏床前,看着她。
“哥……”
“音乐剧社不可能恢复了,别糟践自己的身体了。”他别过头来,眼神带着一丝不忍,语气却依然严厉。
“为什么?我……”绫濑奏呜咽了起来“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所以,你缺的是天赋…”
天赋,两个字,将奏这本就微弱的火苗,扔向了深海之中……
绫濑奏坐起身体,双脚微颤地离开了床位,“你去哪?”绫濑哥哥的声音响起。
“去上课……”
“先休息。”
绫濑奏看着哥哥,说不清楚为什么,自长大后,似乎他的语言便如同父亲一样,带着一丝无法违抗的气势。
“不用了……将司哥,我很好。”
“……”
绫濑奏,没有等哥哥的批准,便离开了医务室。
而米亚这边——
尽管他跑得够快,还是没赶上。走廊上不能跑动的纪律扣了分,教室门口又被望月老师逮个正着,连人带书包一起轰出来罚站。
迟到、扣分、罚站,一样没落下。真可谓亏损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