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明天,从今天这餐开始。”比利递出一张画着蔬菜的宣传单,“素食主义,了解一下。”
“还是算了,街角的汉堡店中午打折呢。”同学提了下书包,快步离开。
“瞧瞧,这是谁啊?”三个不怀好意的男生围了上来,“原来我们亲爱的比利。”
“对了,听说你爸改掉了家暴的坏习惯。”其中一人认可地点点头,随后话锋一转说道:“就是变得有些嗜睡,一天要睡二十四小时。”
“哈哈哈!”
三人笑作一团,路过的同学纷纷加快脚步。
“还有事吗,你们?”
比利烦躁地拉下脸,对死去的父亲虽然没什么好感,但这些人影响到自己宣传素食主义,就像夜汐身为亚人依旧坚持成为警察,他也要把心中认为正确的事贯彻下去。
“素质主义?”领头的男生拿起一张传单看了两眼,随后不屑地揉成纸团撇在地上,“你知不知道有个柳溪树社区大学的学生代表因为提倡吃素被LSPD警告了?”
“你胡说,选择吃什么是人们的自由!”比利一摆手,激动地喊道。
“道理你不是很清楚吗?”三人抢过他手里的一沓宣传单,猛地往头上一扔,宣传单如雪花般慢慢散落,“知道是自由还来我们眼前晃,看来是吃素吃到位了。”
“到此为止了。”
众人齐齐回头看去,一个双手叉腰梳着狼尾辫,脸画哥特装的女生正愤怒地盯着这边。
“然后呢,”领头的男生一脚踢倒比利,不屑地轻笑一声,“你要一打三?”
泛着寒光的蝴蝶刀在手指间旋转,女生握紧蝴蝶刀对准三人,另一只手挑衅地勾了勾。
“切,不跟这女的一般见识,我们走。”
三人走后,比利弯腰一张张捡起地上的传单。
“我叫缇娜,”她晃了晃手里的宣传单,“有句话叫做众人拾柴烟花大。”
“是众人拾柴火焰高,我叫比利。”
“都差不多意思,”缇娜收起蝴蝶刀,吹了下垂到嘴唇的刘海,“既然你也是个素食者,要不要加入我们的组织?
我们不仅呼吁素食,还倡导提高少数群体以及亚人的地位。”
“当然,我不想再一个人战斗了。”
放学后,缇娜带着比利来到了一座废弃地铁站。
“口令。”生锈的铁门上方拉开一个小窗,一双警惕的山羊眼盯着两人。
“板蓝根能泡面,面不能种板蓝根。”缇娜熟练地背诵道。
“进来吧,缇娜。”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一米高的羊亚人跳下板条箱,给二人让开道路。
“不错,今天又带新人来了。”
“是啊,”缇娜不顾对方厌恶的表情,伸手盘了盘羊角,“芝士,你的身手还是那么敏捷。”
“是翠丝。”羊亚人轻轻将她顶开,“今天浮士德刚好在,你带新人过去露个面吧。”
进入站点,随处可见为少数群体发声的涂鸦,大约三十名亚人居住在此,大小帐篷沿着通道两侧排开。
比利感受到了些许亲切,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家庭原因,或是素食习惯嘲笑他,大家碰了面都是友好地点头致意,拥抱抒情。
唯一令比利感到疑惑的就是垃圾桶里废弃针头很多,一些亚人看起来有些恍惚。
淡淡的硝烟味飘来,一个虚掩的房间引起他的注意。
指尖距离门把手不到十厘米时,缇娜从后方抓住了比利的手腕。
“马上要开会了,你也一起来听听吧。”
应该只是个杂物间。
“哦,好。”他回头看了眼门板,跟着缇娜来到售票大厅。
“呃,这是浮士德的画像吗?”比利望向墙壁上挂着的猩猩人简笔画。
“不,浮士德是老大,这是查理,一个优秀的亚人,它是我们的精神领袖。”
“我也知道一个优秀的亚人,LSPD的夜汐警官,”比利挠了挠脸颊,委婉地说道:“她的形象,嗯,会比较有亲和力一些。”
“那个狼女我当然知道呀,”缇娜重重叹了口气,“但你要明白一件事,不管多优秀的人只要穿上那身衣服,都会变成政府的鹰犬,大多数暴政的先锋队。”
比利实在无法把夜汐和那些词划等号。
“啊,不至于吧,而且警——”
缇娜拍了拍比利的肩膀,打断道:“等你听完浮士德的讲话你就明白了。”
亚人们围坐成圈,燃烧的铁桶旁站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火光让他的影子在墙壁上不断扭曲,形变,就像洗澡时闭眼,脑中出现的未知怪物。
“我注意到今天有新面孔,”浮士德浑浊的眼珠转向比利,用嘶哑到让人以为下一秒就会断气的嗓音,慢慢说道:“那么就让我偷个懒,再讲一遍甘蓝的创立原因。”
“人类是动物,但动物却不是人类,为什么?”
他转身看了一圈听众,继续说道:“因为暴力,压倒性的暴力让人类屠杀并圈养动物,统治了地球,正如现在大多数人对亚人及少数群体做的一样,只不过披上了一层名为文明的虚伪外衣。”
浮士德用拐杖重重杵向地面,周围亚人包括缇娜纷纷握紧拳头,眼中散发着狂热。
“他们不会直接亮出武器,但他们的所作所为的杀伤力比子弹还要恐怖数千倍。”
他张开双臂,头朝天花板,面带祥和宁静的笑容,就像是个得到神谕的信徒。
“而甘蓝就是为此而生,我们将亲手把躲在罪恶高塔上的人类拖入深渊,用鲜血恢复地球应有的秩序!”
“啊!!”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回荡在地铁站内,比利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弱弱的说道:“很不错的演讲,请问我能回去了吗?我下午要去疾控中心当志愿者,快迟到了。”
“当然可以,”浮士德抬手拦住不满的缇娜,露出慈祥的笑容,“甘蓝不会限制任何人的自由。”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比利下课后仍然会宣传素食主义,偶尔来找茬的人都被缇娜友善吓退,放学后他总是会准时参加疾控中心的志愿者活动。
周五,除开周末许多人最喜欢的日子,但今天校门口却停了一辆白色警车。
“有这种事?我们学校的孩子都很乖的。”保安带着夜汐和卢卡斯走向行政楼。
“我们确实接到报警,说有学生多次持刀威胁他人。”卢卡斯解释道。
夜汐停下脚步,耳尖轻颤,扭头看向树下的熟悉身影。
“比利,你原来在这儿上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