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役开始前，人类联军450万人，将中央城完全包围，并在同一时间发起了总攻击，所以我们的敌人来自四面八方。」
雅法在空中缓缓写着，字符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周围的将领们屏息凝神地看着，没有人敢打断。这个魔法虽然简单，但是眼前这个女性....上面的气场是真实的，眼神看不出任何波动，就好像是见证过无数死亡。
「外城墙方向最先接触，也是最顺利的一步。集团军在外围的防御阵地和外区部署了大量的防御性触发爆炸魔法，协调魔法重炮的轰击，城防护盾与反炮兵手段。在最初的12小时，我方仅用了5万人左右就消灭了至少30到40万的敌人，主要归功于对方不要命的冲击，以及我们的火力覆盖没有浪费带来的效率，烈度高的超乎想象。有数百门魔导能炮都打到炮口磨损炸膛。」
这些魔法重炮是真实存在的——一部分。只不过真相是雅法的远程操控，而不是士兵。但现在，这些细节已经被伊利西亚的世界级魔法抹去，所有人都相信那是第一集团军群的功劳。雅法也没必要撕破这个谎言，这对她来说没意义。
「在攻坚战的后半段，随着勇者的加入与各个城墙遭到突破，我们也卷入了第二阶段，也就是巷战。剩下的人在城市中与人类交战，在这一阶段的交换比就十分接近。因为我们的重炮因为城防护盾的消失，正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遭到摧毁，城外的炮兵阵地逐步无法反制。这一阶段持续了大概20个小时，可能更久一点。」
将领们的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为凝重。有几个人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最后阶段，也就是中央城中央行政区宫殿大厦防御，我方仅剩2万人，对方兵力至少还有300万以上，最少不低于250万。军团长、参谋长，全部在最终阶段战死，军队人员名单极可能也在那时候被销毁或失踪了。」
雅法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并在一个板子上画了下地图。
「勇者在最后阶段与……军团长交战中遭受重伤，但军团长也不容乐观，被几个高阶魔法师攻击导致死亡。而我在某个窗户旁遭到重型魔法巨炮还是什么东西的直接命中，即使防御魔法应该还在，我也失去了意识，可能飞到了某处，也许是城外，河流里，还是什么难以找到的地方。在我醒来后我就到医院了。在此期间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房间里依然安静，但气氛已经从之前的震惊变成了沉重。几个将领交换着眼神，其中一人还在反复翻看一纸资料。
“二十八万对452万……”那个戴眼镜的参谋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这种兵力差距……能坚持那么久已经是奇迹了。”
“勇者……如果是您的这么描述的话，他真的很强，比情报中的还要强。”另一个将领沉声说道，“能够在首都亲卫队的保卫下那种情况下迎战军团长，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强者能做到的了。”
一名将军重重地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盯着标记为"中央城"的位置，那里现在早就已经被画上了红色的叉。往右边延伸的数十多公里，是新的边境线。
“根据人类方公开报告，他们至少损失了50万人，但看起来还是保守了。”他转过身，看向其他人，“我们在战后的多方报告交叉证实里表示，他们有许多逃兵和精神崩溃的。也许是因为他们以为中央城很快就能攻破，但很明显他们遇到了硬茬，第一集团军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所以他们需要和我们议和。”另一个戴眼镜的将军说道，“我们至少还有好几个集团军和他们拼命，但他们再打下去，这样的联盟根本撑不了多久。如果后面的每个城市都像中央城那样抵抗……他们的损失会远超预期。”
“第一集团军群用自己的牺牲，为我们争取到了议和的筹码。二十八万人，换来了人类联军至少八十万以上的伤亡。这个交换比，就已经足以让任何人类指挥官恐惧了。不知道知难而退的人只会自取灭亡。”
他转向雅法，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敬畏、同情、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
“遭到魔法重炮的直击还能存活……你们第一集团军群都是怪物吗。”
「也许是。我不反对你们这么称呼我们，但我能活下来只是运气好。」
那名将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虽然不算是战役的全貌，但是也很夸张了，现在也没办法查证真伪。"他走回座位坐下，"副官大人，以您的经历，我们还可以给您在其他地方安排更好的职位。毕竟像您这样的幸存者……您的经验对我们来说太宝贵了。"
其他将领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在他们看来，一个能从那种地狱般的战场活下来的人，无论是战斗能力还是生存能力都是顶尖的。如果能让她继续为军队服务，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但雅法轻轻摇了摇头。字符再次浮现。
「不必了。我现在已经不考虑继续服役。可能几天后就会退役。这个我自己处理。」
这是真的。雅法没必要在军队中继续待着，而且她也不考虑再参与这种宏观指挥了。一万五千四百年的统治生涯，已经让她厌倦了这一切。现在她终于有机会摆脱"魔王"的身份。不太想再躺这趟浑水。
将领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她会拒绝。其中一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再劝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尊重您的想法。”他站起身，右手举向头顶，五指并拢，向雅法敬了个军礼，“现在能活下来已经来之不易，历史会尊重这一切。如果您还有需要的话，我们也一样能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其他将领也纷纷起身，向雅法敬礼。房间里充满了肃穆的气氛，仿佛在为那些战死的二十八万士兵默哀。
雅法看着这些将领，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表的复杂的情绪。这些人真的相信她编造的故事，相信那个从未存在过的第一集团军群。他们为那些"牺牲"的士兵感到悲痛，为那场"英勇"的战斗感到骄傲。但只有她知道，真相是什么。
那场战斗，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
那些炮火，那些魔法，那些将人类军队炸得粉碎的攻击，全都是她一个人造成的。所有人类的死亡，全都是她的手笔。
她是屠夫，是杀人机器，是死神的化身。
但现在，她却被当成了英雄，被当成了幸存者。
真是讽刺。
「我会记住各位的好意。」雅法在空中写下最后一行字，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准备离开，他没必要继续留在这，就算是不辞而别，他们大概率也不会反对。
“副官大人，”一名年长的将军，那是个狼人，突然叫住她，“还有一件事。关于您的军衔和待遇……虽然您要退役，但按照规定，您应该能领到一笔不小的退役金。还有勋章……第一集团军群的幸存者，理应得到最高荣誉。”
雅法停下脚步，回过头。
「退役金……我接受。勋章就不必了。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这……”他犹豫了一下，“至少让我们为您办理正式的退役手续吧。这样您以后的生活也能有保障。”
「不必，我会在财务处处理这一切，我不喜欢太热闹的。」雅法回应后，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她走得很慢，一方面是因为腿部偶尔还会传来疼痛，另一方面是因为她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退役之后呢？她要去哪里？做什么？
这个问题，她还没有答案。
【管理员，】天幕的声音突然响起，【刚才的表现很完美。他们完全相信了我们编造的故事。】
【……嗯。】雅法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这种没有实质的故事编造让她感觉有点膈应。
【不过，您真的打算退役吗？以您的能力，如果继续在军队中服役，很快就能爬到高位。这样的话，您就能掌握更多的资源和情报，对以后的计划也有帮助。】
【我没有什么计划，天幕。我只是累了。累得懒得再管任何事了。】
【……好的。那么，您打算去哪里？】天幕中间间隔了几秒，才打出后面的字符。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一个军官从后面追了上来，那是指挥部里打开的门，给了雅法一封文件。
“这是军队的临时住房补偿，但现在房屋紧张，只有军官或功勋人员才能取得，可以在任何城市得到优先居住房屋的名额。”
「多谢。」雅法在走前，还顺手拿了下放在旁边一个箱子上的一块军粮。只是因为有点...饿了。而且那个箱子写着的是“临时餐补”。拿了的话应该也没关系，反正卫兵已经跟她打过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