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那双如深潭般的冰蓝色眼眸微微收缩:“南疆赤土荒野的野蛮屠龙队?五个人,竟然正面击溃了一头处于全盛期的T1级纯血真龙?”
“回……回大人,千真万确!”
另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正是负责情报接应的另一名铜徽皮姆。他一边用袖子擦汗,一边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无尘禁区”,压低声音道:“据说主刀的是那个叫沈夜的赤土疯子!但那头老黑龙临死反扑,整条龙的本源精血化作血瀑,把他全给浇透了!”
凌霜眉头微蹙:“被龙王之血完全淋透?凡人的经脉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那种庞大的暴虐法则?按常理,他应该在三秒内爆体而亡,化作一滩焦黑的碎渣。”
“邪门就邪门在这儿!”皮姆咽了口唾沫,神色惊恐,“那家伙没死!反而……反而被龙血彻底重构了肉身!驻扎在陨龙谷外围的观察哨回报,他们亲眼看见一个头顶白玉龙角、银发金瞳的人形生物在风雪中苏醒!那不是普通的龙化堕落者,公会大巫师通过水晶球感应,确定那具身躯里流淌着最纯粹的——龙王王血!”
“龙王血……”
凌霜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纤细的五指不自觉地微微攥紧。
作为公会最顶尖的年轻驯龙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三百年来,驯龙师公会依靠偷窃来的契约术式奴役万龙,组建龙骑军团,横扫大陆。但在公会的历史档案里,至高无上的“龙冠”席位始终空悬!因为人类现存的所有奴役契约,最多只能压制T2级别的龙,一旦面对掌握古老法则的T1真龙或者T0龙王,契约便会如纸糊般被反噬撕裂。
公会高层做梦都想得到一份活性充沛的龙王血样本,以此改良奴役咒印,实现永久统御整片大陆龙族的野心!
“长老院下达了什么指令?”凌霜收起卷轴,冷声问道。
皮姆连忙挺起肚子正色道:“金徽长老院已宣布将陨龙谷至龙骨荒漠一带划为最高战时禁区!指令只有一个字:抓!必须活捉!哪怕把四肢全部打断,也要把那个变异的野生龙女完整带回王都解剖!”
“野生龙女?”凌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眉梢挑起,“那个屠龙者沈夜……变成了女人?”
皮姆尴尬地挠了挠头:“据目击情报来看,确实是位身形纤细的银发少女……大概是龙王血脉洗刷时造成的不可逆形体扭曲。”
凌霜冷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与轻蔑:“南疆那些粗野无礼、只知道收钱杀戮的屠龙佣兵,本就是帝国的毒瘤。如今为了贪图龙血,竟将自己搞成了非人不龙的畸形怪物,当真是下作。”
她转过身,腰间悬挂的一柄带鞘细剑与一条通体由秘银混编龙筋锻造的锁龙长链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回禀长老院,这件任务,我接了。”
皮姆和巴顿对视一眼,皆是面露难色。巴顿大着胆子劝道:“凌霜大人,那可是融合了龙王血的怪物!就算龙翼残缺、不懂得运用龙语法术,其近战撕扯力也绝对达到了B级甚至更高!南边的几个老牌银徽猎团都在推诿,说要等金徽大人亲临……您何必亲自去蹚这趟浑水?”
“平庸者的借口。”
凌霜冷冷地打断了他,语气骄傲得不容置疑:“金徽大人们从王都赶来至少需要七天。七天时间,足够一头野生的上位龙族脱离极北风雪,潜入广袤的西南荒原。到了那时,再想在大海捞针,公会的威严何在?”
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秘银锁龙链。链条上隐隐流转着针对龙类神经中枢的幽蓝麻痹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宛如毒蛇吐信。
“无论是人是龙,既然踏入了帝国的猎场,就该被套上项圈。”
凌霜的声音毫无温度,字字如刀:“更何况,如果能将这头活生生的龙王血脉捕获并由我亲自驯服……公会百年未曾诞生的‘金徽之冠’,便该由我来执掌。”
她霍然转身,洁白胜雪的军制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巴顿,准备三套高阶避寒符文与行军物资。皮姆,去库房调取公会秘藏的‘绝品引龙香’与三具重型缚龙机弩。半个时辰后,龙脊关南门集合。”
“是……是!属下遵命!”
两名铜徽驯龙师被凌霜身上那股骤然爆发出的迫人气场所慑,不敢再有半分废话,连忙挺胸行礼,手忙脚乱地退出了石厅。
半个时辰后。
龙脊关南侧箭楼之上,呼啸的极北寒风宛如刀锋般切割着坚固的石垛。
凌霜孤身一人伫立在风雪最烈的高台边缘。她换上了一身轻便利落的银白色猎装,修身的长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长腿线条,满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被一根秘银发带高高束起,在风中肆意飞舞,宛如一面迎风招展的战旗。
她的目光越过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绝壁沟壑,穿透了重重风雪迷雾,直接锁定了遥远南方那片荒凉死寂的无名山谷。
在那里,地底深处隐隐有一股极为隐晦、却令她体内血液莫名感到一丝微温与共鸣的霸道龙威,正像风中残烛般缓缓跳动。
不知道为什么,自刚才听到那个变异生物的讯息起,凌霜心口处那块平日里毫无知觉的胎记,便隐隐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灼热感。
仿佛在冥冥之中,有一张无形的巨网,正将她与那个素未谋面的“野龙”,死死地拉扯向同一个命运的深渊。
“错觉罢了。”
凌霜抬手按住心口,迅速将脑海中那抹荒谬的悸动掐灭。她绝美的眼眸再度恢复成了那种不带一丝人情味的高高在上。
锵!
她反手拔出腰间的细剑,凌空一挽,在漫天飞雪中抖出一朵凄艳冰冷的剑花。
“野龙。”
少女红唇微启,吐出的字句比脚下的万年坚冰还要冰冷:
“既然成了猎物,就乖乖戴上我的项圈,你跑不掉的。”
关楼下方,沉重刺耳的千斤闸伴随着铁链绞动的轰鸣声缓缓升起,三匹披挂着防滑皮甲的雪原角马踏碎冰雪,朝着南方那片苍茫未知的血腥荒原,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