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硫磺味与浓郁的龙血芬芳，在冰冷的空气中反复交织。
凌霜的意识从一片无边无际的银白光海中慢慢浮上来的。
浑身上下每一处关节都仿佛被重锤粉碎后重新拼合，经脉里不再是人类斗气那种细水长流的平缓，而是宛如奔腾怒潮般的狂暴热流。更诡异的是，她的视觉、听觉甚至嗅觉，在这一刻敏锐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她能清晰听到数十丈外地底岩浆咕嘟冒泡的微响，能闻到脚下冻土里杂质被地热烘烤的焦苦，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流淌的淡淡风元素轨迹。
这不是人类应有的五感。
“呃……”
凌霜低低痛呼了一声，纤细的手指下意识按住撕裂般胀痛的额头。
然而，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死在原地。
入手不再是原本柔软细腻的额角皮肤，而是两根温润如玉，带着微微螺旋纹路的坚硬尖角！那两枚小巧修长的角质正从她的前额发际线处斜向后方延伸，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与惊人的高热。
“角……？！”
凌霜猛地睁开双眼，原本冰蓝清冷的眸子，不知何时已彻底化作了一双带着威严竖线的极光冰龙瞳！
她慌乱地低下头打量自己，瞳孔在刹那间缩成了两道极致的细线。
原本笔挺傲然的纯白驯龙师制服早己在龙血湖底被暴虐的神力化为齑粉。此刻的她毫无遮掩地跪坐在粗粝冰凉的黑色碎石滩上，大片冰肌玉骨裸露在昏暗的天光之下。
但最令她神魂俱裂的，并非赤身裸体的羞耻，而是覆盖在她娇躯上的非人异变——
在她纤细优雅的锁骨两侧、平坦紧绷的小腹边缘，以及修长笔直的圆润长腿外侧，竟然极为规整地生长出了一片片如细碎钻石般半透明的银白色龙鳞！鳞片薄如蝉翼，贴合着她起伏玲珑的肌肉线条，湖光反射下泛着圣洁而妖异的微光。
尾椎骨深处更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酸麻异样感，一条足有四尺多长、覆盖着细腻柔韧银鳞的修长龙尾，正顺着她的腿弯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摆动，末端还生着一簇如初雪般柔软蓬松的白毫。
而最沉重，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后背。
那是一对宽逾丈余的巨大龙翼，骨架如霜雪雕琢，翼膜薄而韧，光风双属的灵力化作丝丝缕缕的流光在翼尖回旋。此刻这对巨翼正无力地拖曳在身侧的碎石堆里。
龙角、龙鳞、龙尾、龙翼……
她，堂堂奥兰帝国最年轻的银徽驯龙师，自幼受公会严苛戒律熏陶，以猎捕奴役龙族为天职的人类精英……竟然变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野生龙裔？！
“不……这不可能……公会典籍里从未记载过这种事……”
荒诞！恶心！恐惧！
二十年来建立的冷傲自负与世界观在这一瞬间分崩离析，极度的羞耻与认知崩塌化作一股直冲脑髓的逆血。凌霜张开嘴唇想要尖叫咒骂，但自那张毫无血色的嫣红唇瓣中吐出的，却不再是人类清脆的语言——
“昂————！！”
一声清亮高亢、宛如冰川崩裂与九天狂风交织的初生龙吟，穿云裂石般自她喉头轰然迸发！
龙吟声中带着无尽的震惊，凄厉与被玷污般的滔天狂怒，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狂暴音波，在狭窄陡峭的峡谷绝壁间久久回荡，震得断龙绝壁上的碎石如暴雨般簌簌滚落。
“啧啧，嗓门挺亮啊，银徽大人。”
一道带着浓浓调侃与戏谑的沙哑少女声，突兀地打破了这近乎癫狂的死寂。
凌霜浑身一颤，猛地扭头望去。
在距离她不过五步之外的一块干燥巨石上，沈夜正懒洋洋地斜倚着岩壁盘腿而坐，一头如月华流淌的银白长发肆意披散在肩头，那对漂亮的白晶小龙角在雾气中微微发亮。
此刻，沈夜那张美艳得近乎具有攻击性的俏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恶劣笑容。她右手正随性地上下抛掷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银白物件。
那是一枚被龙血湖腐蚀得边缘斑驳，铭刻着双翼飞龙图案的金属胸章。
凌霜的银徽。
“公会百年不遇的驯龙天才，号称要给我戴项圈的审判官大人。”沈夜一把接住抛落的银徽，用手指肚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刮痕，金色竖瞳里闪烁着讥讽，“怎么一转眼的工夫，你自己倒长出这么一身漂亮的小银鳞了？瞧瞧这翅膀，骨架生得真匀称，烤起来肯定外焦里嫩。”
“沈——夜——！！”
这极具侮辱性的调笑瞬间引爆了凌霜仅存的理智。
羞耻、绝望与被世仇死敌窥尽身躯的极致屈辱在心头轰然炸裂！她甚至忘了自己此刻未着片缕，体内那股刚刚觉醒、狂暴无匹的光风龙力如火山般全面爆发！
轰！
银白色的光翼猛地在身后横扫，卷起一阵刺骨的飓风，凌霜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视网膜的冰白残影，带着足以洞穿钢铁的惊人杀意，十指屈起如龙爪，悍然直扑沈夜的面门！
“把你的狗眼挖出来喂狼！！”
这一扑快若奔雷，完全超越了人类肉体机能的极限，哪怕是一头成年的T3龙在近距离面对这种光速突袭也绝对难逃被撕碎的下场。
然而，沈夜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收敛半分。
她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左手。
嗡——！
一股源自远古万龙之主、宛如天穹倾塌般的恐怖威压，自沈夜小巧的掌心处轰然沉落！
那是上位对下位无解的血统统治！
狂扑到半空中的凌霜只觉得脑海中轰然炸开了一声神明般的敕令，刚猛霸道的光风龙力在触及这股纯金色的龙王威压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发出一阵凄哀的颤鸣后瞬间溃散熄灭！
“唔！”
狂暴的惯性尚未散尽，沈夜的左手已经快如鬼魅般穿过了她的防御，五指如钢钳般精准无误地扣死了凌霜白皙纤细的脖颈，顺着下冲的力道猛然向下一掼！
砰！
碎石飞溅！
凌霜整个人被沈夜单手重重按倒在坚硬平整的黑岩之上。沈夜倾身压上，修长有力的膝盖极具技巧性地顶住了她平坦的小腹，将她那不断挣扎扭动的修长娇躯死死压制在身下动弹不得。
“放手……混账！放开我！！”
凌霜剧烈喘息着，身后的银白龙翼疯狂拍打着地面，溅起大片碎石火星，那条修长敏感的银色龙尾更是本能地想要缠向沈夜的脚踝进行绞杀。
但沈夜身后的银尾却更加粗暴蛮横，如同一根灵活的精钢长鞭，啪的一声在半空中截击，死死将凌霜的龙尾缠绕绞紧！
鳞片与鳞片剧烈摩擦，带来一阵触电般的古怪酥麻。
凌霜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白皙的脸颊与锁骨瞬间腾起一片诱人的绯红，原本暴虐的挣扎竟化作了一声羞愤欲死的低吟：
“别碰……别碰那里……肮脏的野龙……”
“都这时候了还嘴硬？”
沈夜单手按着她的喉咙，身躯前倾，两人的鼻尖相距不过三寸。
凌霜那如雪缎般的银色长发散落在黑石上，一双泛着水汽的极光龙瞳里满是屈辱与倔强。两人身上散发出的龙血香气在空间里疯狂交融纠缠，温热的呼吸彼此吞吐，带着一种近乎蛮荒原始的暧昧与压迫。
沈夜低下头，金色竖瞳饶有兴致地盯着她额角那对微微颤抖的温润龙角，嘴角咧开一个恶劣至极的弧度：
“你刚才叫我什么？野龙？”
沈夜的左手微微松开她的咽喉，转而顺着那优美如天鹅般的颈项缓缓上移，两指不轻不重地捏住了她精致的下颌，迫使她迎上自己那双霸道而威严的金瞳。
伴随着他的动作，两人神魂深处，那座在龙血湖底缔结完成的古老共生法阵，骤然泛起了一阵滚烫的金色光晕。
一股不容违逆的，绝对属于上位君主的支配意志，如潮水般顺着灵魂羁绊反向冲入了凌霜的意识核心！
凌霜身躯剧烈筛糠，脑海中那道代表着支配者地位的公会幻象轰然粉碎，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银发龙女那不可动摇的帝王虚影。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神魂契约……怎么可能……”
凌霜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眼角甚至逼出了一点屈辱的泪光。她拼命想要调动精神力抵抗，但她的灵魂每一次反抗，都会化作对沈夜意志更加强烈的顺从渴望。
看着身下这位曾经高高在上，发誓要将自己制成标本的公会大小姐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沈夜将那枚冰冷的银徽轻轻拍在凌霜温热通红的脸颊上，轻声嗤笑：
“公会的大天才，别挣扎了。”
“这湖底的契约……好像是老子说了算。”
沈夜俯下身，滚烫的鼻息喷吐在凌霜微颤的耳垂边，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残酷的事实：
“主从契约，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