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兰德家主的脸色沉了下来。
“封锁出口。今晚离开宅邸的车和人,一个个查。”
“是。”
负责今晚护卫安排的男人立即转身吩咐下去。
维兰德家主又叫住他。
“跟着埃文的护卫呢?”
“也没回来。”
“连他一起查。”
“明白。”
男人很快离开。
维兰德家主站在原地片刻,随后转身走向诺拉。
“诺拉大人。”
诺拉看向他。
“您说。”
“我想请您帮忙。”
“您想好办法了?”
维兰德家主道:“我现在就派出家族的人去找埃文。只要有确切消息,我会立刻派人通知您。我希望您能把他带回来。”
诺拉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转头看向塞蕾娜。
“你怎么看?”
塞蕾娜想了想。
“埃文是维兰德家唯一的继承人。如果您把他平安带回来,维兰德家会欠您一个很大的人情。”
她顿了顿。
“但也有代价。以后在外人眼里,您和维兰德家的关系会比现在更近。”
“那你觉得这个忙能帮吗?”
塞蕾娜笑了笑。
“如果换成我,我会拒绝。后续的麻烦太多了,我也承担不起。”
“但您不一样。”
诺拉看着她。
塞蕾娜道:“以您现在的分量,这点麻烦还约束不了您。”
诺拉点了点头。
“那就帮。”
新的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宅邸外原本用来接送宾客的车辆大多还堵在附近。城卫也已经赶到,开始协助控制周围街道。维兰德家自己的人员则沿着埃文最后离开的方向查了出去。
第一条消息传回来时,塞蕾娜和诺拉已经到了宅邸外。
一辆属于维兰德家的马车在混乱最严重的时候离开了。
埃文和守卫都在那辆马车上,门口的人以为这是临时转移少爷的安排。
这辆马车离开的时间,也和埃文被带离庭院的时间大致对得上。
维兰德家立即派人追了过去。
诺拉和塞蕾娜也跟了过去。
夜里的王都已经安静下来,只有维兰德宅邸附近还不断有人骑马往来。
马车走得很快。
塞蕾娜坐在车厢里,右臂还有些发麻。
额角也隐隐发胀。
诺拉坐在对面,剑就放在手边。
“手怎么样?”
“只是有些麻。”
“有影响吗?”
“没。”
没过多久,马车在王都西侧一处狭窄街口停了下来。
前面已经有维兰德家族的人。
塞蕾娜下车以后,看见一辆带有维兰德家族纹章的马车停在路边一座院子的后门附近。拉车的马还在,缰绳被系在木桩上,车厢里却已经空了。
负责追查的人走过来。
“车是在这里找到的。附近的人说不清里面的人什么时候离开的,只知道这辆车停在这里有一阵了。”
他带着几人进了院子。
里面看起来像是个临时存放货物的小院,靠墙堆着空箱和旧木架。维兰德家族的几件护卫外衣被丢在角落,旁边还有换下来的靴子。
院子另一头还有一道后门,出去便是另一条街。
塞蕾娜走到后门外。
街道比前面更宽,前方不远便分出几条路,偶尔还有晚归的车辆经过。
维兰德家的人继续追了下去。
塞蕾娜和诺拉先回了维兰德家族宅邸。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里,消息陆续送回来,却始终没能找到埃文的去向。
大厅里的伤员已经陆续送走,地上的血迹也清理了一部分。维兰德家主一直没有休息,送回来的消息一份份堆在桌上。
塞蕾娜站在桌边,把送回来的几份消息看了一遍。
从那处院子之后,他们始终没能找到埃文的踪迹。
临近天亮时,维兰德家主道:“二位先回去休息吧。有消息了我会立刻派人去找二位。”
离开维兰德宅邸时,天色已经蒙蒙发白。
两人回到家,直接上楼去了浴室。
塞蕾娜在外间换下礼服。左袖已经被刀锋割开,裙摆也沾了不少灰。诺拉身上的衣服同样没好到哪里去,两人简单收拾过,便一起进了浴池。
热水没过肩膀,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浴室里安静了一阵。
“塞蕾娜。”
“嗯?”
“你从晚上开始就有点不对。”
塞蕾娜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有一个人因为我死了。本来那个袭击者是冲着我来的,可他却替我挡了那一刀。”
诺拉没有说话。
“他是维兰德家的护卫,保护宾客是他的职责。我知道。”
塞蕾娜停了一下。
“可他根本不认识我。”
“可能他当时也没想你是谁。”诺拉道,“看见有人要偷袭,他又正好在旁边,就挡了。”
洗完澡,两人简单擦干,披上浴袍出来了。
经过塞蕾娜房门时,诺拉停下脚步。
“来我房间睡吧。”
塞蕾娜摇了摇头。
“今天不用了。”
诺拉看向她。
“为什么?”
“您这一晚也没怎么休息,没必要再让我消耗您的精气。”
“我还没弱到那种程度,这种程度的战斗连热身都算不上。”
“可后面又折腾了一整晚。”
“所以我现在想睡觉。”
诺拉看着她。
“抱着你,我能睡得舒服一点。”
塞蕾娜没有再拒绝,她先回房换了身宽松的家居长裙,又顺手解除了拟态。
魔角重新显现出来,尾巴从裙摆下垂落,瞳色也恢复成深紫红色。
等她进到诺拉房间时,诺拉已经躺到了床上。
塞蕾娜从另一侧上床,把尾巴放到自己身后,免得压住。
诺拉很自然地靠了过来,手臂环上她的腰。
塞蕾娜调整了一下位置,也没有推开她。
两个人都已经一夜没睡,躺下没多久,塞蕾娜便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经彻底亮了。
塞蕾娜先看见的是诺拉的头发。
麦金色短发就在她肩前,离得比入睡前还近。诺拉整个人侧向她这边,额头几乎抵在她锁骨附近。
塞蕾娜没有动。
睡觉的时候她没有主动去吸取精气。
睡了一觉以后,额角的胀痛虽然轻了些,身体却依旧有些沉,魔力也只恢复了一部分。
随后她才注意到腿边有些不对。
自己的尾巴不在入睡前放好的位置。
暗紫黑色的尾巴从身后绕了过去,在被子下面缠住了诺拉一侧的小腿,尾端正搭在她膝后。
塞蕾娜低头看了一会儿。
她睡着以后显然没管住它。
她抬手掀开一点被子,准备把尾巴慢慢解下来。
刚把尾端抬起,诺拉的腿动了一下。
尾巴受到牵动,下意识又收紧了些。
诺拉睁开眼。
她先抬头看见塞蕾娜,随后顺着她的手往下看。
“你的尾巴缠着我了。”
“我已经看见了。”
塞蕾娜抬眼:“请您先别动。”
诺拉停住。
“我没动。”
塞蕾娜把自己的尾巴从她小腿上解下来,收回身后。
诺拉坐起一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缠住的位置。
“睡着以后你管不住它?”
“控制会变差。”
“难怪。”
塞蕾娜看向她:“难怪什么?”
“没什么。”
诺拉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塞蕾娜的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
诺拉停住动作,回头看了一眼。
塞蕾娜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尾巴已经老老实实落在床边。
“您在看什么?”
“确认一下它还听不听你的话。”
塞蕾娜面无表情地把尾巴收到自己这边。
“至少现在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