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直到什栖以“教授需静修感悟天机”为由，强行让盗版魔女拉下横幅、遣散人群。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回驿馆，银云教授长袍的星轨纹路还在肩头微微流转，衬得她整个人像个被迫营业的吉祥物。
哥布林骰头在她头顶蹦跶，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愉悦：“啧啧啧，看看这排面！刚才还哭着喊着要摆烂，现在可是万机枢院的特聘教授了！明天开始，你就要给一群天才学生上课了！教什么？教他们如何用骰子砸中天才的额头吗？”
什栖生无可恋地瘫在铺着软绒的躺椅上，怀里还抱着镇民硬塞的半袋糖果，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我能不能现在就把长袍脱了，假装刚才那道金光是幻觉？”
“不能哦。”艾露恩端着一杯温热的果茶走进来，笑意盈盈地将茶杯放在她手边，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她肩头的星轨纹路，“姐姐既然穿上了这身长袍，就是天命认可的人了。枢院的马车，明日清晨就会到小镇外等候。”
什栖：“……”
她绝望地拿起桌上的骰子，在心里疯狂祈祷：老天爷，求求了，明天让我roll个1点吧！掉个烂苹果或者破布条都行！只要别让我去当教授！
骰子在掌心滚了一圈，稳稳停住。
——1点。
一颗干瘪的、长满霉斑的烂核桃从指缝间滚落，“咕噜噜”滚到艾露恩脚边。
什栖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看！我就说我不行吧！连核桃都是烂的！这种废柴怎么配当教授？！”
哥布林骰头凑过去看了一眼，语气更加欢快：“哎呀，这可是‘腐朽之核’！在枢院的古籍里，这叫‘万物衰变之兆’！你明天把它带到课堂上，学生们一定会惊呼‘教授在用烂核桃演示生命周期的终极奥义’！”
什栖：“……”
她默默把烂核桃捡回来，塞进长袍袖子里，决定明天上课的时候，就把它当成镇纸用。
……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小镇外便传来一阵低沉而庄重的兽蹄声。
不是普通的马车，而是由四头纯白圣角鹿拉着的“枢院观星辇”。鹿角上挂着银铃，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声响，辇身刻满繁复的概率符文，流光婉转，宛如从星空中驶来的神座。
全镇人再次沸腾，镇民们自发列队，手持鲜花与彩带，高呼“恭送天机教授赴任”。
什栖站在辇前，身披银云长袍，手里攥着那颗烂核桃，表情比哭还难看。
盗版魔女凑到她耳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骰神大人！您看这排面！连圣角鹿都来迎您了！您到了枢院，一定要给咱们小镇多争取点资源啊！比如……比如把镇口的泥巴路改成星轨石板路？”
什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慈祥”的微笑：“……我会的。”
然后她转身，同手同脚地爬上观星辇，在镇民们狂热的欢呼声中，被四头圣角鹿拉着，缓缓驶向远方。
辇内铺着柔软的云纹毯，案几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热茶，连窗帘都是能自动调节光线的流纱。什栖瘫在毯子上，把烂核桃往案几上一放，长长地叹了口气。
“完了，”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这下连跑路的机会都没了。”
哥布林骰头从她袖子里钻出来，蹦到案几上，语气里满是期待：“别丧气嘛！说不定枢院的学生都很可爱呢？说不定你会遇到一个和你一样只想摆烂的天才？说不定……”
“说不定我会因为第一堂课就掉出一颗烂核桃，被全校当成骗子赶出来。”什栖面无表情地打断它。
艾露恩坐在她身侧，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不会的，姐姐。”
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眼底的笑意温柔而笃定：“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至于那些‘天机’和‘变数’……”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句呢喃：“我会替你守着。”
什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被她握住的手，又看了看案几上那颗干瘪的烂核桃，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绝望了？
她小声嘀咕：“……那明天上课，我能不能只教他们怎么掷骰子？”
艾露恩轻笑出声：“当然可以。”
观星辇穿过云层，朝着远方的天际驶去。
而在小镇的驿馆里，教皇留下的那封举荐文书还静静躺在案上。
最后一行小字，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此女非异端，是变数。
变数无需被定义，只需被见证。”
……
万机枢院，我来了。
——虽然我真的，只是想随便投个骰子混日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