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香火缭绕，熏香袅袅升起。
那顶乱糟糟的黑色假发悬在半空，随风轻晃。
短短一夜，万机枢院彻底变了天。
昨日争相求道的学子，今日尽数化为最虔诚的狂信者。
道路一尘不染，灵草鲜花铺满柱脚，长明圣灯昼夜不熄。
整座顶尖魔法学府，硬生生蜕变成了专属什栖的临时圣坛。
数万信徒跪伏在地，屏息凝神，无人敢高声喘息。
人群前方，两道身影静静伫立。
教廷圣女艾露恩，白衣胜雪，眉眼温顺圣洁，可眼底深处藏着近乎偏执的狂热与占有。
跟风复刻什栖风格的盗版魔女玛格丽特，一袭仿款魔女长袍，神情执拗，满心都是对什栖的极致崇拜。
两人目光死死锁定柱上假发，同时开口，各执一道天机，开启新一轮全员迪化。
【叮——嘴替系统已上线。本系统功能：实时同步宿主内心吐槽，可选择是否外放。】
什栖脑中突兀响起一道机械提示音。
什栖：？？？还有这种好东西？能不能直接外放，一次性把真相喊醒这群人？
艾露恩声线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偏执与独占欲，字字诛心：
“诸位看仔细。”
“此发非凡物，是命运之主刻意剥离的凡尘羁绊。”
“大人怜悯世人，知晓众生皆困于执念、囿于俗扰，便亲手摘下自身因果，悬于人间。”
“这不是镇邪，不是护脉。”
“是献祭自我，为所有迷途信徒劈开虚妄，洗净业障。”
她微微垂眸，语气温柔却疯意暗藏：
“大人心怀天下，可天下不配仰望大人。”
“唯有真心虔诚、唯一生死追随之人，方能触碰一丝命运真意。”
“多余的窥探、多余的妄念、多余的亲近……都污秽了大人的道。”
【嘴替：别脑补了，这就是骰子蹦出来的、一扯就掉毛的廉价假发，十几枚铜币就能在集市买到同款！哪是什么凡尘羁绊！】
什栖心里的吐槽被系统原样播报出来，不过此刻她没选择外放，只在自己脑子里循环播放。
一句话落下，全场信徒心神巨震，执念更深。
所有人瞬间顿悟：原来追随命运之主，需要绝对纯粹的忠诚，容不得半分杂念！
一旁的玛格丽特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带着不甘落后的狂热封神感，强行拔高一层大道：
“圣女所见，太过浅薄。”
“这根本不是剥离凡尘，是万千命运的具象缩影！”
“大人手中骰子变数万千，世间所有因果、所有概率、所有生死浮沉，尽数缠于这千丝万缕之中！”
“一发布万法，一缕纳千运！”
她望着假发，满眼极致憧憬，疯狂脑补封神：
“大人随手一掷，便是万千命运落地。”
“随手一挂，便是万世气运镇场！”
“我等所见只是一顶假发，实则是覆盖整片大陆的命运罗网！凡在此地悟道者，皆被命运亲自烙印！”
【嘴替：它就是一顶普通黑假发，没有罗网，不能烙印，挂久了还会积灰，风大一点直接吹跑！】
两重解读，两种至高大道。
温柔病娇的献祭怜悯道、狂热跟风的万千命运道。
瞬间撕裂全场认知，数万信徒彻底癫狂。
“原来如此！是我等愚钝！！”
“大人以凡物藏天道，以微末容万千！”
“概率无尽，命运无常，唯有追随主上，方能超脱轮回！”
维克多教授老泪纵横，振臂高呼：
“两大至高解读，殊途同归！”
“这便是什栖大人的大道！万千概率，万般天机，任由众生自悟！”
躲在二楼窗边的什栖默默点头。
没错，系统说得一点没错。
就是一堆脑补。
楼下，艾露恩眸光幽幽，再度开口，温柔的语气裹着刺骨的偏执，字字都是病娇式宣誓：
“大人不愿显圣，不愿张扬，只想隐匿凡尘、安稳度日。”
“那便由我等替大人传道，替大人清扫世间污浊。”
“所有打扰大人休憩、辜负大人慈悲之人……皆为命运异端。”
“我会守着这尊圣物，守着大人的每一缕道韵。”
“也会守着大人。永远。只属于我。”
最后五个字，轻得只有近处几人听见。
温柔、虔诚、又病态到极致。
【嘴替：不用守我！我不需要护卫！我就想要安静睡个午觉，不要任何人堵在宿舍楼下，不要对着假发早晚烧香！】
玛格丽特不甘示弱，立刻接话，狂热拉满，继续叠buff：
“圣女错了！不止守护！”
“大人的每一次随手之举，都是一次命运降世！”
“骰子万千变数，落地皆是神迹！今日假发显道，明日便是天地革新！”
“我等当立教诵经，编撰《命运概率真经》，将大人每一次摸鱼、每一次干饭、每一次随手掷骰，尽数奉为神谕！”
“让整片大陆皆知——凡Lv1者，方为天命极致！凡无心者，方掌万千命运！”
【嘴替：别写经书！别传播！千万别把我吃饭睡觉写进经文里啊！！】
话音落地，全场数万信徒轰然跪拜，声震整座学院。
“恭奉命运之主神谕！！”
“此生唯信什栖！此生追随命运！！”
香火更盛，圣灯长明。
万机枢院，彻底沦为命运魔女的专属神庭。
窗外阳光明媚，香火漫天，信徒癫狂，两尊追随者疯狂解读大道。
什栖盯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心里一动。
系统，能不能，现在立刻，把刚才那一大段嘴替的话，外放出去？
【叮！检测到宿主指令。外放嘴替语音，将直接传遍整个学院，所有人都会听见您的心声，是否确认？】
什栖手指悬在“确认”上，犹豫片刻。
……算了。
万一外放之后，这群人又迪化出一层新的版本，把直白的吐槽解读成“破除虚妄的无上禅机”，那事情只会更加不可收拾。
她默默合上窗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
指尖捏着怀里微凉的十二面水晶骰。
【嘴替总结版：求求各位，别悟了，别立教了，放过我，放过这顶假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