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
南宫丹的声音刚落，箭已经飞了出去。
箭尖擦着理沙的发梢，钉进头顶的石壁。
一团黑影紧跟着掉下来。
米米克抬手就是一掌。
“砰！”
坚硬的甲壳当场碎裂，黑色液体溅在石壁上。
理沙僵着脖子抬头，看着头顶那个漆黑的洞。
“我靠……什么时候爬上去的？”
“还有。”
南宫丹已经重新搭箭。
弓弦拉满的瞬间，两侧黑暗里同时扑出黑影。
咻！咻！
箭矢穿过黑暗，精准钉穿两只海蜘蛛的眼窝。
可后面的蜘蛛已经涌了出来。
八条长腿刮过石壁，甲壳不断撞击石阶，密集的声音瞬间填满整条通道。
理沙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还有？”
米米克一掌震飞扑到面前的蜘蛛。
“不是还有。”
“那是什么？”
“全来了。”
“……”
理沙默默往他身后靠了靠。
“那我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比如？”
“比如‘别怕，有我在’。”
米米克看了她一眼。
“别怕，有我在。”
理沙愣了一下。
“你还真说啊？”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
理沙突然不知道该接什么。
旁边的玛琪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你们两个。”
她抬起手。
白色圣光迅速展开，将四个人护在其中。
海蜘蛛撞上光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玛琪盯着那些蜘蛛身上的黑色纹路。
“是呢喃。”
米米克侧身踢飞一只蜘蛛。
“和之前的一样？”
“嗯。”
玛琪的神情渐渐严肃。
“而且污染更深。”
理沙看着不断涌来的蜘蛛。
“这样打下去根本没完。”
“确实。”
米米克看向她。
“能开路吗？”
理沙已经举起双手。
“当然。”
两道火系魔法阵同时在她掌前展开。
米米克立即站到她面前。
“准备好了？”
“好了。”
两个魔法阵缓缓靠近。
火红色的纹路不断交叠，原本简单的魔法结构迅速变得复杂。
理沙额角渗出细汗。
“再等等……”
米米克挡住一只扑来的海蜘蛛。
“慢慢来。”
“我知道。”
理沙咬了咬牙。
“你别催。”
“我没催。”
“你刚才就是在催。”
米米克沉默了一下。
“那你快点。”
“米米！”
玛琪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两个魔法阵彻底重合。
理沙眼睛一亮。
“好了！”
她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去吧！”
轰！
巨大的火柱瞬间贯穿通道。
炽烈的火焰席卷而过，焦臭味顿时弥漫开来。
蜘蛛群被火焰逼退。
理沙捂着鼻子。
“好臭。”
米米克看向前方。
“走！”
四个人立即向深处冲去。
身后的火焰越来越远。
蜘蛛撞击石壁的声音也渐渐被甩开。
跑了片刻，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宽阔的空间。
米米克停下脚步。
“到了。”
四个人同时停下来。
火把的光芒慢慢照亮四周。
理沙愣住了。
“这里……”
她往前走了几步。
“是图书馆？”
眼前没有蜘蛛巢。
也没有腐烂的尸体。
一排排巨大的木制书架整齐排列，书架之间摆放着长桌和椅子。
墙壁上甚至还有已经熄灭的魔法灯。
整个地方安静得不像刚刚还在被海蜘蛛追杀。
理沙随手抽出一本书。
“这么多书？”
她对着封面吹了一口气。
“咳咳！”
灰尘直接扑了自己一脸。
“……”
理沙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
米米克看着她。
“你没事吧？”
“没事。”
理沙抹了把脸。
鼻尖还沾着一点灰。
她把书递到米米克面前。
“米米，你说这里会不会藏着什么绝世秘籍？”
米米克看了一眼。
“算术。”
“……”
理沙低头看了看。
“那也可能是绝世算术。”
米米克伸手把书转了个方向。
“你拿反了。”
“……”
理沙沉默两秒。
“咳，这不重要。”
玛琪在旁边笑了起来。
“刚才不是还说绝世秘籍吗？”
“我那是在活跃气氛。”
“哦。”
玛琪点点头。
“那你活跃得很好。”
理沙看她。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怎么感觉你在笑我？”
“你感觉错了。”
“绝对就是。”
南宫丹站在旁边，看着两人斗嘴。
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米米克刚好看见。
“丹丹，你也觉得好笑？”
南宫丹立即收回表情。
“没有。”
理沙指着她。
“你明明笑了！”
“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
玛琪已经走到了另一排书架旁。
她抽出一本书，翻开第一页。
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等等。”
三个人同时看过去。
“怎么了？”
玛琪翻了几页。
“这些是圣学院的教材。”
理沙立刻凑过去。
“圣学院？”
“嗯。”
玛琪指着书页上的标记。
“还有年级分类。”
理沙看向周围。
“所以这里是圣学院的图书馆？”
“应该是。”
“那为什么建在地下？”
米米克随口说道：
“防止学生逃课。”
理沙回头。
“你认真一点。”
“我很认真。”
“你觉得圣学院的学生会因为图书馆在地下就不逃课吗？”
“不会。”
“那你还说？”
“随便猜的。”
理沙翻了个白眼。
“你这个人越来越敷衍了。”
玛琪忍不住笑了。
“不过这里确实很奇怪。”
她抬头看向更深处。
“如果只是图书馆，没有必要建得这么深。”
理沙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过去。
“里面还有？”
“应该有。”
“那去看看。”
米米克看她。
“你不怕了？”
“怕啊。”
“那还去？”
理沙理直气壮。
“因为好奇。”
她抱着书往前走了两步。
“而且万一真的有绝世秘籍呢？”
“你刚才拿的是算术。”
“算术也是知识。”
“你不是不喜欢算钱吗？”
“那是玛琪的工作。”
玛琪抬起头。
“嗯？”
理沙马上笑了。
“我说错了吗？”
玛琪想了想。
“没有。”
她轻轻点头。
“确实是我的工作。”
米米克看着两人。
“你们两个倒是分工明确。”
理沙回头。
“当然。”
“那我做什么？”
“你负责打架。”
米米克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最擅长。”
“……”
理沙笑得很开心。
“是不是很合理？”
米米克无奈地摇头。
“行。”
四个人继续向图书馆深处走去。
可是走了没多久。
理沙忽然停下。
“等等。”
她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这里是不是变冷了？”
米米克也停住。
确实。
这里的温度明显低了下来。
不是海风。
也不是地下潮气。
那是一股带着淡淡腥味的寒意，从更深处慢慢渗出来。
南宫丹已经转过身。
她看向远处。
那里有一扇木门。
“那里。”
米米克看过去。
“有什么？”
“味道。”
“什么味道？”
南宫丹没有马上回答。
她只是握紧了弓。
“呢喃。”
玛琪的表情也变了。
“又是呢喃？”
南宫丹点头。
“很久了。”
四个人走到木门前。
米米克伸手推开。
吱呀。
门后的空间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阶梯教室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排排座位向上延伸。
而每一个座位上，都坐着一具骷髅。
理沙站在门口。
“……”
她看了半天。
“我靠。”
玛琪已经走了下去。
火把的光芒照过一排排座位。
那些骷髅全都穿着圣学院制服。
有的低着头。
有的靠在椅背上。
有的手还放在桌面。
桌上甚至摆着摊开的书。
理沙小声说道：
“它们是在上课？”
米米克看了一眼。
“应该不是。”
“那是什么？”
“死了。”
“……”
理沙回头瞪他。
“你就不能委婉一点？”
“事实。”
“我知道是事实。”
玛琪走到最前排。
她看着制服上的纹章。
“没错。”
“这些都是圣学院的学生。”
理沙皱起眉头。
“可是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没人回答。
南宫丹站在门口。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有呢喃。”
米米克看向她。
“索高王？”
南宫丹摇头。
“不是。”
“为什么？”
“味道不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
“很久。”
玛琪也走近了一些。
“这些呢喃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
米米克看着那些骷髅。
“也就是说，他们死了很久？”
“应该是。”
理沙慢慢走到旁边。
她盯着一具骷髅的制服。
“那他们为什么还穿着学生制服？”
玛琪没有回答。
因为理沙的手已经伸了过去。
“我看看。”
“别碰。”
米米克立即说道。
“就一下。”
“理沙。”
“我真的只……”
“咔。”
一声轻响。
理沙的手停在半空。
她慢慢抬头。
那具骷髅垂在桌边的手指，动了一下。
“……”
理沙猛地缩回来。
“米米！”
米米克瞬间挡在她前面。
那具骷髅却没有扑过来。
它只是撑着桌面。
慢慢站起。
“咔啦……”
骨骼摩擦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理沙抓住米米克的衣服。
“它真的活了。”
“先别动。”
米米克盯着它。
骷髅站直以后，没有攻击。
它只是看着米米克。
玛琪的表情慢慢发生变化。
“不对。”
“什么？”
“它没有攻击。”
米米克也发现了。
那具骷髅只是站着。
甚至没有摆出攻击姿态。
就在这时。
“咔啦……”
又一声响起。
随后，整个教室都开始响起骨骼摩擦声。
坐在座位上的骷髅纷纷动了起来。
有的扶着桌子。
有的撑着椅背。
有的慢慢走进过道。
很快，整个教室都站满了骷髅。
南宫丹立即拉满弓。
“别靠近。”
理沙举起魔杖。
“米米……”
“我在。”
她看着满教室的骷髅。
“它们真的不会攻击吗？”
“暂时不会。”
“你怎么知道？”
“它们已经有机会了。”
理沙愣了一下。
确实。
如果这些骷髅真的想攻击，他们刚才根本没有机会站着说话。
最前面的骷髅忽然抬起头。
它看向米米克。
又看向玛琪。
最后，目光落在玛琪手里的圣学院教材上。
玛琪慢慢举起书。
“你认识这个？”
骷髅没有回答。
只是盯着书。
玛琪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它也没有攻击。
“你们是圣学院的学生？”
骷髅缓缓点头。
理沙瞪大眼睛。
“它听得懂！”
米米克没有说话。
他一直盯着那具骷髅。
玛琪继续问：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一次，骷髅没有立即回答。
它看了一眼周围。
那些同样穿着制服的骷髅全部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
它才缓缓抬起头。
“我们……”
声音沙哑。
但很清楚。
理沙下意识屏住呼吸。
“会说话？”
米米克回头。
“你小声点。”
“我这不是惊讶吗？”
骷髅没有理会他们。
它看着玛琪。
“你们……是来杀我们的吗？”
玛琪愣住。
“为什么这么问？”
骷髅低下头。
“因为所有来这里的人……”
它停了一下。
“最后都会变成我们。”
理沙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米米克向前一步。
“谁来过？”
骷髅没有回答。
它似乎在害怕什么。
玛琪放轻声音。
“我们不是来杀你们的。”
骷髅抬起头。
“那你们……”
它看着四个人。
“是来救我们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