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不知道多少点。
某个医院内。
三楼窗口。
黑发的女孩穿着蓝白色的病号服就这么趴在其上探头看着窗外,伸出小小的手戳着窗外看到的景象。
蓝天,绿草,白墙。
哦,还有群白色的医生护士在楼下进进出出。
“嘶……”
不是,干哪来了,这还是她家吗?这怎么看都不像啊!
绘灵挠了挠头,搞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
把头缩回屋内,室内也是一片米白色,几张蓝色的床规整的摆在病房内,每个拐角都附上一层软胶,没什么物件,整个房间比她的脸都要干净。
看上去像是病房,还不是普通的病房。
所以,穿越了?
作为熟读这类网络文学的老学究,绘灵脸上也不禁带上几丝扭曲。
虽然平时挺喜欢这类小说的,但真要穿越到另一个地方,重新适应新的人际关系对她还是太难了。
最重要的是,她干啥了?怎么穿的,人家还得撞大运,自己就这么水灵灵过来了!这群穿越办的拉人已经不讲基本法了吗?
她过得好好……
绘灵卡壳了一下,突然发觉自己以前的记忆突然间有些模糊。
她的过去是什么样的?平凡的上学,平凡的家庭,平凡的毕业,最后平凡的入院……嗯?
绘灵眉头一皱,好似灵光乍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立刻从头理了一遍自己的记忆,花了半天,终于从自己的记忆中挑出一条有些诡异的片段。
住院,这谁的记忆?她记得自己好像是一直在家来着。
但还没等她理清楚,就意外被打断了思绪。
“绘灵,起床了。”
伴随喊声,房门被人拉开,走进一位白衣的女人。
‘白姐姐。‘
不知为何,看着这个女人,绘灵的脑袋里浮现出了这个称呼。
所以,这个护士就是白姐姐?
“怎么了,呆呆的,你的朋友们又找你了吗?”
一双手附上绘灵的头,轻轻的帮她理着杂乱的头发。
“没有……”
话刚出口,稚嫩婉转的声线传入耳中,让绘灵不由得为之一愣。
这……
“他们又说了什么吗?”
耳边的声音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看着护士关切的眼光,绘灵目光微微躲闪,虽然不知道她说的他们是谁,但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没,只是我好像做了个梦,总感觉我应该还在家里。”
“小灵的病已经好了很多了,只要乖乖听话,很快就能回家了哦。姐姐的工作还没做完,记得乖乖去吃饭。”
说罢,护士轻拍绘灵的头,站起身来。
走到门边,还扭头留给绘灵一个微笑,透过门缝,还能听到她叫别人起床的声音。
看着护士离开的身影,绘灵本来还想问问自己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多久能好,但话到嘴边,看看自己周围的环境,总感觉这话问出来…对自己应该没什么好处。
而且,在这之前,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绘灵轻轻戳了戳自己的胸口,虽说感觉和自己以前没什么差别,但好像隔离一层厚厚的布料。
拉开衣领,一块白色的布料紧紧包裹住自己胸口的位置,两根背带一样的东西延伸挂在自己肩膀上。
胸衣?!
绘灵顿时之间瞳孔猛然收缩。
我靠,不会吧?兄弟,别给我整这出啊!
细嫩的双手猛地伸向衣服的下摆。
“小灵你要干嘛?”
正当绘灵要把衣服拉起时,一道雄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震得绘灵动作一愣,脑袋像是上了发条一样一格一格的转向旁侧,那是个魁梧的男人,剪着寸头,一身病号服,此时正背对着她。
为什么?自己的房间里会有个男人。
“赵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和绘灵很像,好像是从自己…不对这就是自己说的。
我?认识他?
“小灵你说什么?我不在这里在哪?”
那男人微微偏头,看到绘灵没有继续把衣服往上拉才回过头,几步走到绘灵身前,看她还把手搭在自己衣服上,轻轻拉着她的手放下。
转头看向绘灵,却发现她还是愣愣的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没事吧?”
“没,没有……”
弱弱的声音从绘灵的嘴里钻出,她现在好像有点乱,偷偷抬头眼神撇过男人的脸,转瞬又低了下去。
男人的脸看着倒是端正,像是照久了太阳,显得皮肤有些黝黑,双目炯炯有神,不像是医院里的人。
但问题不在这里啊!绘灵的脑中疯狂尖叫,不停的从破碎中的记忆里试图拼凑出他的信息。
“怎么感觉你有点怕我?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安的事吗?”
“抱歉…”
“为什么道歉?我只是有点担心,不过我住这里也确实不太合适,要不我和医生再聊聊,请他再给我找个房间。”
“不,不要,我就是没睡好,就这样就行。”
听到他的话,绘灵连忙摆手,开玩笑,这都住了一个月了,彼此相处的好好的,突然之间就要换,还是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缘故,自己怕是要遭。
毕竟这个房间,咋看都不是普通病人该住的,她对自己的处境,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走吧,该去刷牙吃饭了。”
下意识的抱住男人的大手,绘灵推开沉重的大门。
入眼是白色的走廊,几个一模一样的房门分布在走廊上,门框上贴着塑料的门牌号。
一些穿着病号服的女人陆陆续续的从房门里走出,每个人都脸色都不是很好。
有些还在念念叨叨着什么,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果然,绘灵抱着男人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里是个精神病院,她说这个地方的东西这么怪呢,窗户打不开,床头柜也没有,到处都是软的。
“走吧,洗漱的地方在前面。”
男人举起一只手,指向白色长廊的尽头。
绘灵紧紧跟在他的身后,长廊不长,但人却是不少。
都是些精神病……
绘灵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的人,生怕她们突然发癫,毕竟精神病杀人好像不需要偿命来着。
不对,好像精神病是压根不觉得杀人是什么大事啊!
意识到这点的绘灵行动上又谨慎了些许,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些人除了少数有些疯疯癫癫的,大部分看着倒是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
原来精神病平时都是这样的吗?
绘灵不由心里放松了许多。
“你也看见了吧。”
一阵子暖意带着水汽与低沉的女声传入耳畔,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绘灵的头。
绘灵身形僵硬。
看见什么了?
不等她回答,那声音的主人拧着她的衣服把她拉到走廊角落蹲下。
绘灵惊恐抬眼,枯槁的面容,浓重的黑眼圈,杂乱的长发披散,像是许久没睡觉了一样。
“你,找我什么事?”
绘灵尝试着反击,但两只手刚举起的瞬间就被按到了墙上。
“别怕,我们是一伙的。”
一伙?绘灵尝试着抽出自己的手,纹丝不动。
“那,同伙,能不能放开我。”
“不行,我要保护你。”
其实你已经在伤害我了,看了眼眼前跟鬼一样的女人,绘灵已经感觉自己的身心受到了伤害。
“你们在干嘛?”
正当绘灵思考人生之时,周边的人群散去,一声厉喝传来。
“危险的家伙来了,同伙,活下去。”
绘灵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感觉按住自己手臂的两只手一松,先前还说要保护自己的憔悴女人一个闪身奔入前方的人群,不见了踪影。
……?
呆呆地看着女人消失的方向,疑惑瞬间爬满绘灵的心房,不是?说好的保护我呢?
而且,她是不是被丢下了……
这就是精神病的世界吗?好难理解。
“小灵,没事吧?”
伴随着声音,温热的手牵住她的手,把她拉了起来。
又是个护士打扮的女人。
“没事的,林姐姐,那个人是我的同伙。”
好吧,绘灵已经不想去想自己是不是认得这些个护士了,现在更大的问题出现了。
自打自己变成这个样子,语言能力似乎得到了完全的进化,现在简直堪比一根成年的香蕉。
神特么同伙……
“不是,我是说她来找我,说我是同伙。”
“我能理解,她应该不会来找你了,先去洗漱吧。”
面前的护士似乎是见怪不怪了,牵着绘灵的手往前走。
“对了,小灵,最近他们又和你说了些什么啊?”
“没有啊。”
“没有吗?那就好。”
医院的走廊并不长,几句话的功夫就走到尽头,一排白色的洗手台嵌在墙上,镜子挂在高处。
抬头看去。
年幼的女孩被一个护士牵着手,黑色的眼睛正呆呆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有点远,只能看个大概。
脸圆圆的,看起来很好捏,黑色的长发垂至腰间,穿着病号服,整个人看着挺干净。
好小,看着才十一二岁的样子,这就是现在的自己?
“怎么了,那个是你自己哦。”
“我知道。”
就是还没反应过来。
一截短短的蓝色牙刷出现在眼前,顺着拿住牙刷的手臂看去。
“白姐姐?”
“嗯哼,小灵要好好刷牙哦。”
白护士把手里的牙刷和杯子递到绘灵手里。
“林姐,这里交给我了。”
林护士点点头,转身正要走,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过身来。
温暖的怀抱将绘灵拥入。
“小灵,遇到什么要给我们说哦,不要觉得害怕或是瞒着我们,姐姐会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