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是由白护士送到病房来的。
很简单，一碗饭，一荤两素，让绘灵想起来自己以前在学校里的食堂，当时的自己和现在吃的也差不多。
只不过在学校里是可以自己选菜，这里没得选，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医院的饭味道…很淡。
像是舍不得放盐一样，可能是要兼顾不同人的口味，又或者是有些病人不适合吃重油重盐的食物，不过大锅饭，确实不能要求这么多。
绘灵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当然，有也没用在这东西上钻牛角尖属于自找不痛快。
吃过饭，按理说其实是该到休息的时间了，但因为早上吃了药之后睡了一个上午，现在她实在是睡不着。
百无聊赖的她将目光放在了赵叔的身上。
“赵叔，这样会影响到你吗？”
绘灵的床是在房间内靠近房门的左边第一张，平时医生护士从门上的观察窗往里看第一眼就能看到她。
赵叔的床就在靠窗的位置，往外翻个身就能与赵叔隔空相望。
洁白的病房内，四张床，两个人都躺在床上，绘灵瞪着眼睛望着对面的赵叔。
“呃…不会。”
赵叔的眼睛闪烁了几下，对面小家伙水汪汪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但真要是直接不理她又感觉不太好。
虽说嘴上说着不影响，但话语里的勉强意味已经快溢出来了。
“你要午睡了吗？”
“哎……”
赵叔长叹一声，从床上坐起身来。
“算了，反正我也睡不着，要聊聊吗？”
“好。”
绘灵应了一声，也从床上爬了下来，坐到赵叔床边，视线从赵叔身上扫过，犹豫了一下，又站了起来。
“我能坐这里吗？”
“坐吧，没关系的。”
“好！”
她双手撑着床铺坐到赵叔身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赵叔，要聊什么？”
“我吗？看你吧，这一时半会儿我还真想不到该说些什么，看你也对我挺好奇的。”
赵叔把问题交还给了绘灵，毕竟他自己确实也不是什么话多的人，说要陪着聊天也是看着绘灵一直盯着他，就这么晾着也不是太好。
虽说他确实也睡不着，但要他自己聊天起个话头，确实是有点难为他。
“赵叔，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当兵，服役。”
当兵？倒是挺符合绘灵对他的印象的，毕竟有些人身上确实有种特殊的气质，当然，也可能是种刻板印象。
不过很多时候，这确实会让人能很顺畅的把一个人和某个形象职业对应起来，毕竟有些刻板印象是历史留下的印记，也不是空穴来风。
“那军队里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天天都有架打？”
绘灵两眼放光的看着赵叔。
军人在这个国家是种着特殊光环的职业，提起总会让人心生向往和好奇，但军队毕竟是个相对封闭的团体，外界对他们的认知里确实不多。
不过在绘灵学校的时候倒是有个老师，平常给她们教课的时候总是会涉及到这方面，他是退役军人，也经常会和她们讲一些军队里的事。
但大多她听着都感觉和想象中的军队有点不同，可信度未知，据老师说那是很多年前，军队野蛮生长时期的事。
绘灵对那个时期的事情确实是不了解，毕竟那时候她还没出生。
“打架？”赵叔诧异的看了绘灵一眼，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军队有这种奇怪的认知。
“老师说的，以前军队不管为什么，只管赢没赢，赢了就什么事都没有，输了不管对错先操练。”
“以前吗？哪我确实不清楚，我入伍的时间不算早，军队里是很规范的…也很无趣，几乎过了几天，就能知道之后的几年里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赵叔无情的击碎了绘灵脑海里对军队生活在尸山血海中的奇妙幻想，并死死的给她打上了补丁。
“这样啊。”
绘灵很明显的缩了下去，理想幻灭的感觉还是让她很不好受的，对军队的幻想与现实有些许不同，但眼前她还有额外的更具体的疑问还没说出来。
“赵叔，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啊，我看你好像挺正常的啊。”
“正常吗？”他低声呢喃了一句，不知是说给谁听。
“可能吧，精神病在病发之前很多也都很正常。”
他之前也算不上是多正常，不过看着绘灵的脸，他又补上了一句。
“我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想要出去的话其实也是可以的，只不过，没处可以去了。”
“没地方可以去？”
“……嗯。”
他似乎不是很愿意提起这方面的事，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到时候可以跟我走吗？”
“……”
“你不是还有三个月吗？到时候如果你还这么想的话，那再和我说吧。”
听到赵叔提起这事，绘灵也是瞬间蔫了吧唧的，是啊，她还有三个月才能重获自由啊，还得在这待三个月。
不过，绘灵顿时抬眸瞄了赵叔一眼，倒是安心不少。
“还好，是赵叔你陪着我，要是真和其他那些精神病住在一起，我怕到时候被他们给带偏。”
“他们会把你带偏，我就不会吗？”
“你不是已经好了吗？我们差不多啊。”
关于这点，她是一点都不担心，她又不是真的精神病，谁正常谁有病还不是一眼盯真，就算赵叔真的还没好，但以这段时间内的相处来看，那也是能和自己相处得来的精神病。
能相处得来，那就很好了，她就怕对方是个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诡异人形生物，到时候把她给污染了，别说三个月，三十个月都难顶，怕不是这辈子就交代在这里了。
天天和一群精神不正常的待在一起，没病都得变有病。
当然，这是与人相处方面的事情。
“赵叔，你都快出院了，现在每天还在吃药吗？”
这是药物方面的问题。
“我的药基本已经停了，观察期快过了。”
“我的药还没停。”
绘灵仰身躺倒在床上，话语里带着对医院难以理解的失落。
“很正常，需要时间观察，免得出错。”
“我知道。”
但是我没病啊！
“赵……”
绘灵本来还想再问问别的事情，但话刚说出口，就听见‘吱呀‘一声，房门被拉开。
“下午了，可以去玩了。”
绘灵翻了个身，抬眼往门口看去，白护士站在门口，露出半个身子，看到她好好的躺在床上，又叮嘱了一句。
“记得快点去哦，待会儿你的林姐姐会去看的。”
“好。”
绘灵回了一声， 看到白护士离开去叫其他人了。
她其实是不太想去，毕竟说是玩，但还是去活动室而已，也去不了什么开阔的地界，理解归理解，确实不喜欢。
不过也没得选，还得在这个地方待这么久，老在病房里也不是个事，更何况，现在自己还在观察期，一直留在房间里万一被认为是回避就医怎么办。
“唉，赵叔，我们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