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灵愣愣的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如果那能叫做天花板的话。
眼前一根黑色的横梁压在上方，从屋脊的两边不断延伸出许多相互之间平行的木梁，黑色的瓦片整整齐齐的排在木梁之间，把整个屋子遮蔽的严严实实。
自己好像是被人救了。
绘灵摸了摸身下硬实的床铺，身旁还有一摞叠好的被子，咂了咂嘴，里面种恐怖的苦味，让她面目有些扭曲。
支起身，脑袋里还有些眩晕，异样的高温还在，只是没有之前那么恐怖，烧应该是退了些许，但还没好全。
等待了会儿，那股眩晕也慢慢消散，尽管还残留了些许不适，但也不再影响绘灵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个房间不大，却是被各种东西堆得满满当当。
身下的床靠着墙，占据了房间不少的空间，木质的玻璃窗边摆着一个木桌，上面摆满了东西，剩下的空间大都让给了一个装满书籍的木架和几个关上的木柜，整个房间给绘灵的感觉只有一个，那就是破旧。
所有的东西都很有历史的韵味，甚至桌子上还摆着一堆蜡烛和她只在过年的时候见过的架在锅里的油灯。
要不是绘灵看见桌上还摆着个打火机，她都以为自己又穿越了，而且这里好像连电灯都没有，头顶的横梁上光秃秃的，也没有看见电线一类的东西。
“这是哪啊？”
待到她下床的时候看到地面又愣了下，这地面居然是泥的，夹杂着些许碎石，看着实在是过于寒颤。
不过踩上去倒是没什么问题，地上的土早被压实了，她也没能在上面留下上面脚印，就是在周围留下了一层薄薄的土灰。
绘灵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身上，救她的人没给她换衣服，现在衣服上的泥浆全都凝成带点黄色的白灰，只要她身子一动，就会碎裂变成灰簌簌的往下掉。
“不过地上都变成这个样子了，那床上……”
回头一看。
深蓝色的床单上印着一个白灰的人形印记，乍一看还以为是谁家的创新设计，上手之后才发现这些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泥灰。
绘灵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感谢这位恩人不嫌弃她满身泥巴，还是吐槽他…算了，毕竟是救了她的人，这么说不好。
拍了拍床上的灰，扬起的尘土飞的满屋都是。
这么做好像不太行。
绘灵挠挠头，试着走了几步，虽然脚下有些发飘，但至少走路没什么问题了。
床上的东西还是不少，只得一件一件的搬到一边的椅子上，露出下面的被单，她要把整条床单都拿出去抖抖，只不过在她拉的时候，一叠花花绿绿的东西也被她从垫背底下带到了地上。
“嗯？什么东西？”
绘灵把床单的四角收拢在手里，把里面的泥灰兜住，注意到那掉在地上的东西，手边的东西封好放在床上，把那叠东西捡到手里，才发现那是些皱皱巴巴的钱。
这些钱看着很厚，但实际却没多少，都是些十元二十元居多的纸币，兴许是放久了的缘故，这钱摸着很有质感。
绘灵也没多在意，拉开床上的垫被准备把钱放回去，却看到了床板上一张墨迹有些漫漶的黄符。
“这是？符箓？”
指尖抵上，有些潮湿，这张纸符不知道在这里放了多久，绘灵不敢用力，怕把它弄坏了，但尽管如此，也仍让她感觉这个看似破旧的地方多出一股神秘的玄学色彩。
多看了几眼，绘灵把钱放到纸符边，盖上垫被。
现在还有正事要做。
她提起床上的床单，推开房门，外面大概中午的样子，入眼的是一个由大块石头围城的小院。
院子不大，地面和屋子里一样，压实的泥土和碎石铺就，一颗老树长在院角，枝叶遮盖院子里的半片天空，下面放着一张石桌和躺椅。
绘灵身侧靠着石墙还建了一个小屋，不过门关着，绘灵也没好意思打开去看。
走出几步，一个房间与绘灵醒来的屋子紧挨在一起，不过门很大，两扇板门开着。
她朝里面看了眼，正对大门的墙上画着许多褪色的东西，还挂着几幅画，不过看不清画了什么，墙下一张供案，香炉摆在正中央，上面插着许多只剩木柄的香烛，一个木牌摆在左侧，几个盘子在靠前些的地方，地上还摆着几个蒲团。
绘灵有些好奇，但没往里走，她的正事还没做完。
只不过走到院中的时候又朝那望了眼，这才发现那房间的板门上方还挂着一个黑色金底的牌匾，边角有些开裂，漆皮翘起，上面写着三个字，前两个是三清，最后一个字看着有些陌生，绘灵盯着看了半天才想起来那是个殿字。
推开院落的大门，周围是一片平地，不大，长着些杂草，几步外就是不低的陡坡，再往外是一望无际的山林树丛，不过在大门正对的位置有条铺着破碎石板的小路。
绘灵没多管这些，走到陡坡边，风有些大，松开手中床单的两个角，迎着风扬了起来，用力抖抖，上面的土灰去了大半，再用手拍过之后，剩下的就没办法再用这种方式弄掉，只能洗过。
但她却没有在想这方面的事，回想起刚才看到的东西，绘灵回头望向大门上方，果然，这里也有一道门匾，上书清风观三个大字。
看着这三个字，紧攥手里的床单，绘灵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盯着他们出神，像是上面写着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一样。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苍老却不失中气的声音，才让绘灵猛地回过神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抖抖灰。”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走到了绘灵身后。
他穿着一身靛蓝色宽袖长袍，脚上踩着白底布鞋，身形清瘦，须发皆白，虽然有些干枯，但却打理得很讲究，脑袋上还挽着一个发团子。
而当绘灵观察对方的时候，老人也在观察绘灵。
看她脸色并不算好，老人把手伸到她额头上。
“你这烧还没退，回去再说吧。”
随即，牵着绘灵的手往观内走去。
“是您救了我吗？”
“这还用问？”
绘灵悄悄看了他一眼，要说问肯定是有必要的，总得搞清楚吧，免得误会什么的。
“那个，您是道士吗？”
听到这话，那老人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你还知道道士。”
“我看着没那么傻吧。”
绘灵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进了观内，老人关上院门。
凉嗖嗖的风被隔绝在门外，老人牵着她坐到树下的石桌旁，开始上下打量起绘灵。
感受到他的眼神，绘灵不自觉的有些拘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