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虎头蛇尾/狐假虎威

作者:CyanBeast 更新时间:2026/9/27 19:29:50 字数:6545

尽管那个女人胆大又肆意妄为,却不可思议的有着能解决当下困境的本事。

然后,所有人回到了案发现场。

“一言以蔽之,这不是什么谋杀,只是不幸的意外事故而已。”此时学姐已经完全进入了侦探的角色,“由于尸体呈现出的状态,乍一看谁都会觉得这是凶手用刀从背后实行的捅杀,然而实际上凶手确实存在,但这并不是蓄意的谋杀,或许凶手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导致了他人的死亡。”

那么我也姑且扮演一下华生好了,“如果不是从背后的话,那么凶器究竟是从哪个方向刺过来的呢?”

“答案是上方,就是死者所坐的椅子正上方的孔洞,凶器就是从上方落下来,击中了正在伏案工作的死者的后颈。”

这时老师提出了疑问,“呀,虽然在镜花通灵的时候我确实问了一句是不是来自上方,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吧,那个空间毫无疑问是没法容纳一个人的。”

“的确是这样,那个狭窄的空间充其量只能将脑袋塞进去,在场的各位之中也没有瑜伽高手,但是在这座馆里确实有可以钻进去的存在。”

“猫爷?”猫奈发出了小小的惊呼。

“没错,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结论就只有这个了。”

“诶?”在场没有人感到意外,除了一脸困惑的田子,“听你们的话就像是,猫爷其实是幽灵什么的吗?”

“不,猫爷是一只猫哦。”老师回答说。

“怎么可能?”一瞬间田子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可是我们昨晚明明听见了那个房间里有老人说话的声音。”

是说昨天她们俩在中央房间的门口偷听到的事吧。

“的确如此,昨晚我和田子二人跟在猫奈和镜花的身后,贴着中央房间的大门听见了镜花和一位老人的对话,但那真是老人发出的声音吗?比方说,专门表演手偶戏的舞台工作人员会用腹语模仿老人的声音也不是什么难事对吧?”学姐将目光投向了猫奈。

“我是先会说了腹语,然后才借此找到了剧团的工作的。”猫奈承认了这件事,“不过你说得对,昨天跟源同学说话实际上是我,因为猫爷没法开口讲话,只能借助能听懂他说话的猫家人之口向外人传达想法,模仿老爷爷说话只是我的个人兴趣,骗到你们了吗?”

当时的情况的确是如此,它……他一“开口”就称呼我为小姑娘,按理说从外貌和声音都不可能搞错我的性别,除非,就像人类无法一眼判断猫的性别一样,猫也无法立刻判断人的性别,只是根据我的名字就将我认定为了女孩。

在古代确实有过“猫能言”的说法,只是眼下的案例与其说是“能言”,不如说是“识文”,此外,他也是根据学姐的姓氏将她视为了威胁,以现代人的观点来看有些奇怪,但对于一只老猫来说,似乎就情有可原了。

“但是,即便是猫爷,又是如何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从中央的房间进入这个房间的呢?”虽然刚才在地下室我大概已经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现在也只是作为华生辅助学姐的推理继续推进下去而已。

“答案就是墙壁的孔洞,在某些少数民族的明清古建筑中,常有在墙体中预留夹层的设计,除了通风防潮之外,也有为猫一类的宅神预留通行路径的说法,亦称‘猫道’,这些夹层往往能从地窖到屋顶贯通整座建筑。也就是说,房间与房间之间,原本就是连为一体的。”

密道和暗格是存在的,只不过是为猫准备的,每个房间开口的位置都不同。昨天夜里听见的墙壁里的窸窣声,也是猫爷散步的声音。

我忽然意识到,昨天说到乌撒的时候学姐所说的“巧合”多半就是这个了吧,那边似乎也存在类似的带有密道的古建筑,原来学姐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明白哪些洞口的用处了。

“即便如此,猫爷又为什么要杀大哥呢?”猫奈接着问。

“我也说过了,凶手并没有蓄意地谋杀,或许凶手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它的行为导致了他人的死亡。从地下室堆积的宝具来看,它最近产生了将厨房的金属制品叼去秘密基地的爱好,所以昨晚它也只是叼着凶器从这个房间的上方路过而已,只是很凑巧在经过这个房间上方的洞口的时候凶器掉了下去,又很凑巧的死者刚好在正下方。”

“但是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田子仍保有疑问。

对于继承了古老信仰并深信着诅咒的猫家人来说,这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对于外人而言就过于荒诞了。

“复数的偶然叠加在一起本就会形成奇迹一般的事物,只是这未必都是好事。”

无论如何,在当下我们也只能将之作为真实而接纳了。

几个小时之后,暴雨终于停了一会,趁这个机会,我们也陆续离岛。

/

随后我们也踏上了返程,之后原本应该去附近的卫生所请医生来开具死亡证明,但老师把善后的事交给了猫奈全权处理,脚底抹油跟着我们一起跑了。

临走前猫奈提醒了我们要小心暴雨可能导致的山体滑坡,然后猫爷从墙壁的洞里跳了出来,亲昵地蹭了蹭学姐的裤腿,这是说他也接纳了学姐……还是说,所谓猫爷的想法只是猫奈一厢情愿的幻想呢……

湖的外侧,露天的公交站台上又是我们三人,和昨天来到这里的时候一样。

蝉鸣聒噪,雨后的空气带着一股清新的泥土气味,却总让我有些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还未完成。

“现在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学姐缓缓开口,语气和平常一样,却不知为何听起来有些可怕,“能告诉我您原本你的计划是什么样的了吗?”

老师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这是在向自己发问,“什么?”

“我的意思是,您的大哥非常刻意地提出了七点叫醒他,以及您从他的房间里拿出的草莓酱,想必你们二位一定是准备了什么精彩绝伦的表演才对吧。”

“学姐?”

她向我竖起食指,示意我闭嘴。

“比方说,在第二天,我们用备用钥匙开门之后,看到倒在血泊中尸体,接着让镜花进行通灵,却怎么也无法成功,随后浑身沾着草莓酱的尸体推门而入的恶作剧……之类的。”

我的通灵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而学姐虽然是中途插入的要素,却是相当优秀的观众(旁观者)。

“哎呀,你还真像个侦探一样,只是单纯的说服所有人已经满足不了你了,”老师好像发出了一声苦笑,“不过,你搞错了一点,就算让他活着,通灵也还是会成功的。”

“果然是这样,您比我想象的还要恶劣呢。”

你们在说什么?

“镜花,也就是说呢,你在通灵时,老师心中默念的姓名并不是他的兄长,而是他们二人的父亲。”

咦?我完全不能理解。

“那个陈列着旧家具的房间,恐怕他们的父亲生前的卧室,而老师也与年轻时的叔叔长得相像,只要抓住对话的主导权,就能够同时骗过死者与生者了。从上方而来的威胁指的恐怕是山体滑坡带来的泥石流,而其他人大概是和他一起被活埋的小女儿,猫奈的双胞胎妹妹,一开始之所以会对关于‘其他人的脸’的提问感到迷茫并否定,大概也是理解成了‘除自己和女儿’之外的其他人,但问到‘还有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则是因为想到了女儿而产生了强烈的情绪波动。”

当时那种恐惧和懊悔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到这里为止有任何问题吗,老师?”她停顿了一下。

“哼,没有任何问题,我都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只是当时我也没想到老爸会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因此省了很多事呢。”

“那我就继续了,回到昨天晚上老师在死者房间里所做的事,您在九点半左右前往死者的房间,用剔骨刀刺入对方的后颈,并在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拿着草莓酱离开,从外侧用备用钥匙锁上门,接着就在休息室遇到了我,由于已经错失了处理这罐草莓酱的时机,只能将它放在休息室的桌上。不需要什么暗道与机关,就是这么简单的事而已。”

“非常精彩,但你也还没忘了吧,大哥死亡的时间是十一点到一点,根本不是你说的九点半。”

“负责验尸的人只是个刚入门的护理系学生而已,她的准确率又有多少呢?”

喂,讨论这个会没完没了的吧。

“当然,我并不是在质疑她的能力,只是老师做了一件事混淆了她的判断,而倘若在场的真正专业的人员恐怕就不会被迷惑了。”

“呵?那么我究竟做了什么呢?”

“镜花,昨天晚上你经过死者房间的时候,听见了很大的声音对吧?”学姐转而问我。

“啊,是的。是空调的风声。”我回答说。

“那么之后呢,那阵声音还在吗?”

“夜里两点半回去的时候没有注意,但是早上开门的时候确实是没声音了。”

这时老师抓住了空隙,“看吧,你主张大哥是在九点半的时候被我杀害的,但是空调明明是在十一点半以后才被关掉的,在此期间我可是一直在休息室,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掉空调。”

“不需要您亲自过去,在这个时代,只需要一台手机就能做到很多事情了。”

这么说,昨天夜里老师操作手机其实是在遥控那个房间里的空调吗?

学姐接着说,“只需要干扰初步判断就可以了,只要所有人认定这是一场意外就根本走不到尸检那一步。另外,刀伤也是,一旦进行了尸检,自然也会分辨出凶器究竟是从上方落下和从背后刺入。”

换句话说,不需要明确的证据,只要让警方调查,马上就能掌握真凶是谁,这是威胁呢。

“好的好的,我算是明白了,”老师摇着头摊开双手,“但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不在岛上就说出这些,事到如今却又将好不容易藏起来的真相揭开?”

“我从未自诩为侦探,既没有义务解开真相,也没有送犯人去监狱的职责,只是为了尽快解决麻烦才准备了那样的表演。”学姐顿了一下,微微颔首,“只不过,现在的镜花看起来很烦恼。”

因为我吗?

“所以,至少要让镜花一个人了解老师的真面目才行。”

“哈啊,”老师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上的印堂穴,“真是服了你了,你们俩原来关系很好吗。”

不,只是才认识了不久的萍水相逢的路人。

“所以说,老师您原本的计划是什么样的呢?”

“盖然性犯罪,你听说这个词吗?”

“不,完全没有。”我轻轻摇头。

“这是江户川乱步在《红房间》中提出的概念,不,接下来还是由侦探小姐来说明会更好吧?”

“简单来说,就是不求一击必杀,而是制造一个高风险致死的情境,将谋杀伪装成意外。”

“概括得真不错,”老师对此先进行了表扬,或许是出于身为教师的本能,“你们还记得猫爷说前段时间频繁有人上岛进入宅邸吗,那是我在做实验。将刀子放置在栅栏上方,利用猫爷在夜间散步产生的振动让刀子落下,昨天早上也是,我提前去了一趟岛上,避开猫爷的视线,在合适的位置架上了刀子。我原本也没有一击必杀的自信,若是没有杀掉他,也可以把责任推给猫爷。”

“但是为什么最后还是亲手杀了人?”我感到不解。

“那是因为他打开了空调,之前我一个人做实验的时候还没到需要开空调的天气,所以我忽略了这一点。”老师取下眼镜,用手帕擦拭起来,“那时候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空调刚被打开,刀子从天花板上掉下来,我忽然意识到,这下子没法把责任丢给猫爷了。刀子从上方落下,撞到椅子上,再弹到我的脚边,简直就像是天意,一旦错过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最后再梳理一遍流程的话,大概是这么回事:

最初的计划是老师和猫大葵二人联手准备的恶作剧,猫大葵在第一天的晚上刻意强调起床的时间,然后提前回到房间,实际上是在准备用草莓酱扮演尸体,隔天再由老师确认他的“死亡”,迫使我使用灵媒,进而进行某种测试或者是……炫耀。

但是再次基础上,老师个人又准备了另一个恶作剧,目标则是针对自己的兄长。他提前在猫大葵房间上方的洞口里放置了一把剔骨刀,并事先做过实验,确保午夜猫爷散步的时候刀具会从上方掉落。当然,如果没发生小概率的一击毙命的情况,这个计划的始作俑者一定会被受害者识破,因为兄弟二人是一样的,届时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惩戒也好,恐吓也罢,都会被归结为挑衅……不,或许二人间的明争暗斗早就同呼吸一般寻常,第一天的晚饭前老师检查了一下座椅也是因为在这种地方被暗算过吧。

如此一来,说得极端一些,这原本只是兄弟间略显出格的整蛊行为……只要不摆到明面上的话,也不是不能装作相安无事。但是发生了意外,刀子提前掉了下来,落在了二人的中间,二人是一样的,所以二人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原本被小心藏起来的恶意从心底被推到了面前。

二人是一样的,所以在此刻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件事:先下手为强。

接下来,就像学姐所推理的那样,老师杀害了他的兄长,将原本用于恶作剧的草莓酱带走,再利用空调制冷骗过在场唯一能判断死亡时间的见习生,为自己创造不在场证明,最后在说服在场人员之后,在警察正式调查之前从岛上脱身。

无论如何这已经是承认了吧,或者说他其实根本没有狡辩的意图,“可是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呢,是因为他要卖掉这座房子吗,还是因为家族的诅咒……”我不禁想问。

“啊,真是的,一开始我也考虑着说什么只要他死了我就可以长命百岁之类的说辞,不过还是算了吧,”老师忽然像是换了个人,停顿了片刻,然后将擦干净的眼镜随手扔到地上,“什么家族啊诅咒啊哥哥啊弟弟的麻烦死了,原本我们俩就没有设定好固定的身份,我们是自由的,有时可以当猫包,有时则是猫大葵,有时在大学当老师,有时去干房地产,因为我们是一样的,所以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我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所以我们才是自由的。可是他居然拿什么工作压力当借口,把自己吃得像个猪一样,这样我岂不是不得不一直在这学校里放这个傻■老师了吗?干脆杀了他吧,不然也得狠狠教训他一顿才行!”

语速飞快,现在的老师和我所知道的那个谦逊而温和的人截然不同,这才是他的本性……不,我好像搞错了,这个事件看似缜密却全是破绽,明明早早做了计划却又有大量即兴的发挥,小心翼翼却藏头露尾。

喜怒无常随心所欲,这就是猫啊!

“镜花。”学姐小声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似乎是提醒我要注意什么。

倏忽间老师猛地从背包里抽出一把水果刀,向我刺过来,“至少让我把漂亮的灵魂(心脏)带走吧!”

不用提醒,我抓住老师的手腕,向后扭转,擒拿,接着转身,背摔,将他扔出了三米开外。

“若是您有仔细观察过他的体态和动作,马上就会意识到镜花是习武之人,还是说您是被所谓‘灵魂’蒙住了眼睛,连基本的观察都做不到呢?”

优雅又歹毒呢,就像是橙色的狐狸。

“算了,仔细想想,他死了我才得做一辈子老师了,”他仰躺在地上,完全泄了气,连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垮了下来,“什么狗屁研究啊,无聊死了。”

随后便无视了我们,站起来跌跌撞撞向山林深处走去。

自作自受,说的就是这种吧。

/

之后警方还是介入了调查,并确认了老师犯下的罪行,我和学姐也因此接受了问话,不过因为离岛之后发生的事都可以归结为学姐的灵机一动,我倒是也没受到什么问责。

之后又过了六年,我从银行的销售辞职之后报考了辅警,然后又考上了刑警,当年所烦恼的事,如今也显得微不足道了。

在调查某个案子的时候,我在某个剧院的后台再一次见到了猫奈,此时她已经是个演技精湛的知名演员了。

“好久不见。”她用和初次见面时一样的亲切口吻向我打招呼。

“已经过去六年了吧,后来还好吗?”

“自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二哥了,自那之后猫爷也回到了森林里,再也没有出现过。叔叔吧岛上的房子卖了出去,现在已经成为了公共资产。”

“这样啊,真抱歉。”我忍不住地想,如果当时没有摆出忧郁的表情,学姐是不是就不会揭发老师所做过的事,这家人的生活也不会变成这样。

“没关系,你们没做错了什么,他们只是自作自受。”

依然是“他们”呢,回想起来,上学的时候,我也偶尔会觉得猫老师时长会有一些微小的变化,但如果是两个人一切就都合理了,“两”和“九”都是表示大概的数字,只要有两个人就能做到任何事,所谓九命猫也正是如此吧。

或许也正因如此才会受到诅咒。

“他们无论做什么,出发点都是因为有趣,会把你带来岛上除了恶作剧,恐怕也有向我和猫爷炫耀的意思。”

“炫耀?”

“像是灵魂的颜色之类的,在他们眼里就像是漂亮的石头。”

“那在你看来……”

“要我说的话,那就像是透镜般,可以折射任何色彩的完美的石头,至今也没有磨损。”

原来是说这个啊,我终于是明白了。

这时我瞥见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笼子,里面是两只黑猫,体型比记忆中的猫爷要小一些。

“这是后来在宅子附近发现的,当时它们还是刚刚断奶的幼猫,现在也已经六岁了。”

六岁对于人类来说还只是幼童,但对于猫来说已经经历相当漫长的时间了。

“那么这两只小猫也会和你说话吗?”

“不,但是如果能和猫爷一样,度过百余年的时光的话,兴许也能读书认字了。”

起初我以为猫爷并不是只有一只猫,而是数代黑猫传承所呈现出的现象,但是现在看来,也许真有一只活过百余年的猫妖存在过。

“不过已经不需要了,无论是祝福还是诅咒都已经不需要了,它们两个只要当普通的小猫,只要普通地生老病死就好。”

“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尽管尚未隆起,“是单胞胎。”她温柔地笑了。

诅咒已经解除了吗,还是说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无论如何,这可真是一件好事啊。

“那么,关于你当时所烦恼的事情,是因为夏天到了吗?”

“啊,是啊,当时的我正处在青春的尾声,对于未来又感到一片迷茫,但是后来我明白了,人生并不是只有青春,或者说即便青春结束了,人生也不会完结。啊不,这么说的话反而有些可悲了,总之,虽然说不上释怀,如今却也终于与自己和解了。”

“现在的我,也是同样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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