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山田,你还记得月岛吗?”
“哪个?”
“就是以前六年二班的。”
“月岛…月岛啊…啊,那个吗,阴角的。”
“嗯,对,你知道她后面转去哪儿了吗?”
“不太清楚啊,我帮你问问吧。”
“谢啦。”
我尝试在LINE上和同学们打听月岛后来的下落。
但是大家都不太清楚,甚至很多人都忘了这个人。
阴角吗……
听到月岛被这么说,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反正离七点还早,我也没什么事做。
我打开了手机,随便刷了几条视频。
没看进去。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山田发来的。
“片桐,你说的月岛是她吗?”
消息后面跟着一张图片。
我赶紧点开。
月岛真由(16岁)
自7月18日起失踪,目前下落不明。
……
骗人的吧?
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从哪看到的?”
我几乎没想就把消息发了出去。
很快,他丢过来一个链接。
居住于○○县○○市的高二女生,月岛真由(16岁),自7月18日起失踪,目前下落不明。
据悉,月岛于7月18日下午家人外出时仍在家中,但此后便无法取得联系。
身高约158厘米,黑色长发。失踪时身穿白色T恤、黑色短裤和运动鞋。
警方目前正在寻找月岛的下落,并呼吁知情人士提供相关线索。
7月18日。
……那不是我和她重逢的前一天吗?
我盯着屏幕,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着新闻。
月岛真由,十六岁,黑色长发,158厘米。
全都对的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离家出走吗?
要报警吗?
……不。
如果报警了,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她了……
先找她问个清楚吧。
我一路跑到玄关,抓起一旁的鞋,鞋带都没怎么系紧就出了门。
我在公园里等了一会儿。
没有找到月岛。
现在才六点多,她应该还没来。
时间过得好慢。
我坐在长椅上,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又放下。
拿起来,又放下。
就这样反复循环。
七点了。
还是没有人。
月岛呢?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不能只是坐在这里干等。
我突然想起那天的事。
那个废弃商场。
月岛好像对那里很熟悉。
我根本不确定她到底在不在那里。
但是回过神来,我已经在路上了。
从公园过去大约要二十分钟。
但好在前几天去过一次,怎么走还没忘。
一路上我都在想。
如果见到她,该怎么开口,用怎么样的表情。
总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没多久,我就走到了废弃商场的楼下。
因为是白天,周围看起来更杂乱了。
月岛也不在这里。
想想也是。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找到她。
更何况我们除了在公园见面,根本没有别的办法联系对方。
……
如果有一天,突然找不到她了怎么办。
不要乱想了……
先回公园看看吧。
“你这些天去哪了?”
“马上就要开学了,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快和我回去!”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要!!”
等等。
不会错。
那是月岛的声音。
我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个女人正抓着她的手腕,而月岛拼命地想把手抽回来。
“放开我!”
“别闹了!!你连高中都快没得上了!!”
“放开我!!!!”
什么都没来得及想。
我已经朝她的方向跑了过去。
“月岛!”
我一把抓住月岛的手。
她明显愣了一下,又马上又像松了一口气似的。
“片桐……”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谁啊?”
眼前的女人皱着眉上下打量我一番,发出一声“啧”。
然后又看向月岛。
“说话啊!”
我们都没有说话。
失踪什么的,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我得先把她带走。
“走吧。”
我握紧了她的手,转身就跑。
“你疯了吗?!真由!!”
“你以为我很闲吗!!”
后面传来那个女人的声音。
我没回头。
只是一直跑,一直跑。
直到完全听不到她的声音为止。
“好痛。”
月岛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面留下了一圈红印。
“抱歉……”
“没关系。”
我们就这样一路跑到了老城区的河岸边。
河堤边长满了半个人那么高的杂草。
一阵风吹过,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我和她沉默地站在自动贩卖机旁。
还没等我说些什么,月岛开口了。
“那是我妈。”
这是她第一次和我说起自己的家。
“我家里很早就离婚了。”
她停了一会。
“妈妈总说,爸爸离开是因为我们不够好。”
“所以我一直觉得……”
“算了。”
她撩了撩头发。
“就算和你说这些,也只会让你困扰吧?”
“没有……”
“今晚你怎么办?要不要来我家。”
我实在放心不下她。
“不用……”她顿了顿,“我有地方可以去。”
沉默。
“谢谢你。”
月岛抬起头看着我。
“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没关系的。”
“啊,你要喝些什么吗?”
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只好摆弄起旁边的自动贩卖机。
“水就可以。”
“OK。”
哐当。
两瓶水掉了出来。
“给。”
我转过身,却发现月岛蹲在路边一动不动,不知道在盯着什么。
“片桐,你说青蛙能活多久呢。”
她突然问我。
“啊?嗯……三到五年吧?我也不太清楚。”
我一边说着,一边朝她走过去。
那是一只被车轮碾死的青蛙。
因为被晒了很久,变成几乎薄薄一层皮,牢牢地贴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