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历练

作者:爱吃未花的蛋糕卷 更新时间:2026/10/25 15:01:18 字数:17106

清辉漫洒,顾千雪一身云纹仙裙,银白长发随山风轻轻飘拂,指尖捧着一方温润莹透的木盒,缓步踏上云太上闭关居所的白玉石阶。

木盒之中,是她方才自洞天世界里亲手采摘的悟道茶茶叶,叶片凝着淡淡的金纹道韵,清浅茶香透过盒壁缓缓漫出,不张扬,却自带一股沁入神魂的安宁气息。

她走到紧闭的门前,没有贸然传音惊扰,只是轻声唤道:“师尊,弟子千雪前来拜访。”

沉寂片刻,门内才缓缓飘出一缕苍老温和的神念:“老身正行闭关悟道,不便起身相见,东西若是给我的,便搁在门外那张玉石台之上便可。”

顾千雪垂眸看向身侧平整光洁的白玉石台,轻轻应了一声:“好的,师尊。”

她小心翼翼将木盒稳稳放置在石台中央,盒身贴着微凉的玉面,做完这些,她没有立刻转身,微微扬声,继续说道:“师尊,弟子此番前来,还有一事相告,我打算离开青云宗,下山游历天地,四处历练一番,归期未定。”

玉门之内安静了一瞬。

云太上的神念在她周身轻轻扫过,知晓自家徒儿修为通夭,手段莫测,世间少有能困住她的险阻,他没有出言阻拦,亦没有强求她留在宗门,只是一道意念缓缓传来,是默许,亦是叮嘱:“你既有此心意,便去吧,行路切记随心,量力而行,自保为先,宗门永远是你的退路。”

得到师尊应允,顾千雪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笑意,躬身对着紧闭的门行了一礼:“弟子记下师尊叮嘱,就此拜别。”

她不再多做停留,袖袍轻扬,青冥神木剑自储物空间翩然飞出,悬浮在她身前,顾千雪足尖轻点,轻盈落于剑身之上。

清风卷起她裙摆如云的衣袂,长剑嗡鸣一声,裹挟着一道雪白流光,破开层层云海,向着青云宗之外的广袤天地御剑远去。

顾千雪飘然离去,遁出青云宗地界,转瞬便是两日时光。

仙居之内,闭关许久的云太上缓缓收功。

沉寂的洞府灵光缓缓平复,他双目睁开,眸光澄澈悠远,历经此番闭关打坐,道心愈发稳固通透,周身气息沉稳如渊。

闭关结束,无事一身清闲,云太上正欲寻些乐子打发闲暇时光,恰在此时,一道流光自天际掠来,稳稳落于仙居之外。

来人正是青云宗宗主,一身素色道袍,气度雍容,沉稳端庄,平日里忙于宗门琐事,难得有空闲闲暇,今日诸事了结,听闻云太上闭关圆满结束,便特意登门拜访。

“太上长老闭关功成,可喜可贺。”宗主含笑步入殿中,语气谦和。

云太上微微颔首,淡然一笑:“宗主今日清闲?”

“琐事皆毕,特来寻太上切磋棋艺、品茗闲谈,消磨光阴。”宗主笑道。

二人当下一拍即合,并肩朝着主峰之巅的观云亭走去,途经殿外白玉石台时,宗主目光不经意一瞥,视线落在石台上静静摆放的一方精致木盒。

木盒纹理细腻,灵光内敛,看似平平无奇,却隐隐萦绕着一缕清润绵长的茶香,淡雅脱俗,绝非凡品灵茶可比。

宗主心生几分好奇,随口问道:“太上,这木盒,装的是何物?”

云太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底掠过一抹温和笑意,抬手将那方木盒取入手中,轻轻摩挲着盒身,语气带着几分欣慰:“此乃千雪徒儿孝敬我的好物,是她近日从自己开辟的洞天世界中,亲手采摘所得的茶叶,特意送来予我品鉴。”

宗主闻言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顾千雪在洞天中培育出的寻常高阶灵茶。

以顾千雪如今逆天的机缘造化,洞天之中孕育些许极品灵植再正常不过,高阶灵茶虽珍贵,却也不至于让两位宗门顶尖大能动容,他淡淡颔首,不再多问,与云太上一同缓步登上峰顶观云亭。

二人落座石桌两侧,摆开黑白棋子,纵横棋盘落定,棋局错落,落子无声,皆是随心随性,惬意闲适。

对弈数局过后,云太上抬手搁置棋子,淡淡开口:“先前与你相约,你曾说寻来了中域顶尖好茶,今日闲谈,正好取来一品。”

宗主闻言顿时一怔,随即无奈失笑,略带歉意地摆了摆手:“瞧我这记性,今日出门太过仓促,竟然忘了携带。”

话音落下,他目光落在云太上手边的木盒上,笑着催促道:“无妨,你手边不还有圣女孝敬你的茶叶?听闻是从她洞天产出,定然不俗,速速取出来,你我二人一同品鉴一番便是。”

云太上闻言微微迟疑,茶香清润独特,他本是私心作祟,打算独自珍藏,慢慢独享,舍不得轻易与人分享。

可面对宗主连连催促,盛情难却,他终究拗不过,只得轻轻点头,抬手缓缓掀开木盒木盖。

下一瞬, 万丈金光席卷整座观云亭,漫天细碎的天道道纹萦绕翻飞,悠远厚重的大道灵气轰然喷涌而出,瞬间笼罩整座青云主峰。

那灵气绝非普通灵茶所有,纯净、醇厚、深邃,裹挟着万千晦涩天机、天地法理,萦绕周身,浸润神魂,仅仅是扑面而来的一缕气息,便让人心神澄澈、道心清明。

亭中对弈的两位瞬间神色剧变,云太上手持盒盖的动作骤然僵住,一旁见多识广的青云宗宗主,此刻也豁然起身,眸光死死锁定木盒之中的茶叶,呼吸微微停滞,满脸震骇。

他抬手凌空一引,一片色泽温润,叶脉流淌着金色道韵纹路的茶叶轻轻飘落掌心。

指尖触碰茶叶的刹那,无数尘封的上古记忆瞬间翻涌而出,宗主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这...这莫非是...悟道茶!传说中的仙品至宝悟道茶?!”

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满是不可思议:“此茶只存于上古传说,蕴含天地道韵,可松动修行瓶颈,淬炼道心,辅助悟道,放眼整个五域大地,几片残叶便足以引发众修士争抢,掀起腥风血雨,寻常宗门万年难寻一片!”

可眼前这方小小的木盒之中,整整齐齐摆放着满满一盒悟道茶叶,粗略望去,足足有数十片之多。

每一片都品相完美,道韵充盈,灵气饱满,皆是最顶级的仙品悟道茶,绝非世间残次品可比。

一旁的云太上听闻这番话,整个人彻底怔住,他此刻瞬间将私心珍藏的念头压到心底,只觉得心惊肉跳,无比珍视,双手小心翼翼托着木盒,眼神凝重到了极致,没有半分随意。

“竟...竟是悟道茶?!”云太上声音微颤,“如此稀世仙品,万古难寻其一,千雪她...她的洞天之中,竟然能批量产出?”

他此刻满心不舍,心疼至极,恨不得将这盒至宝贴身珍藏,哪里还舍得泡水饮用。

宗主看着他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摇头:“太上啊太上,你倒是太过拘谨珍惜了。”

“你手中足足数十片完整悟道仙茶,储量这般充裕,何须如此吝啬珍藏?至宝生来便是用以助道修行,增益自身的,若是一味封存不用,白白闲置,反倒浪费了这逆天造化,太过可惜!”

云太上闻言微微蹙眉,心中半信半疑。

他依旧难以置信,这般万古绝迹的仙品至宝,顾千雪竟能随手赠予自己满满一盒,心中甚至隐隐觉得,会不会是自己与宗主认错了,世间怎会有人拥有如此逆天底蕴?

为了验证真假,也为了一探究竟,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从盒中抓出一把品相绝佳的悟道茶叶,投入身旁古朴的白玉茶壶之中,抬手引动山间纯净的灵泉水,缓缓注入壶中。

灵泉浸润仙茶,刹那间,壶中金光乍现,道道天道纹路交织流转,极致清雅,裹挟无尽道韵的茶香瞬间四溢开来,席卷整座主峰,飘散千里。

片刻烹煮,茶汤澄澈鎏金,二人各执一只玉杯,分别斟满茶水,怀着满心惊疑与期待,轻轻举杯,一饮而尽。

温热醇厚的茶汤入喉,没有丝毫浮夸燥热,唯有无尽温润纯粹的道韵与磅礴灵气,瞬间冲刷四肢百骸,贯通经脉,涤荡神魂。

修行瓶颈在这一刻骤然震颤并消融,万千晦涩天道法理涌入识海,原本模糊难懂的修行桎梏瞬间通透明晰,不过一杯悟道茶汤入腹,境界壁垒应声破碎,两人竟各自稳稳突破一重小境界。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皆是震撼,这一刻,二人彻底确信,这就是货真价实的仙品悟道茶。

宗主回味着体内愈发凝练浑厚的灵力,迫不及待看向身旁的云太上,出声追问:“太上,顾千雪圣女身怀如此惊天底蕴,这悟道茶更是万古罕见的仙道至宝,绝无可能凭空而生,你可知晓她如今身在何处?本座欲亲自寻她一问,探清这悟道茶的真正来由。”

此刻的宗主满心急切,心底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若是能摸清这至宝的来历,日后宗门说不定便能借圣女的造化,超越五域所有顶尖势力。

面对宗主的追问,云太上无奈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感慨:“你找不到她的。”

宗主微微一怔:“此话何意?”

“千雪两日之前便已下山历练,行踪缥缈,并未告知任何人去向。”云太上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深深的惊叹,“而且她仅短短数日不见,早已不是当初初入化神的境界,如今已是实打实的化神巅峰修为。”

宗主瞳孔猛地一缩,满脸骇然。

云太上继续沉声说道:“不止如此,手握无数逆天至宝,隐匿秘法,别说你我二人,即便是渡劫期的大能亲至,倾尽神识搜查整片东域,也未必能捕捉到她半分气息痕迹。”

“她此番下山随性游历,无拘无束,更是未曾留下半分线索,也从未言说归期,谁也不知她何时会返回青云宗。”

一番话落下,观云亭内彻底寂静,宗主脸上的急切尽数褪去,取而代之是满满的无奈。

下山历练,行踪无定,不知归期,更是无法探查踪迹。

半晌,宗主长长叹了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原来如此...倒是本座心急了。”

“既然圣女下山历练,逍遥无归,那便只能静待圣女归来。”

此时此刻,云海翻涌,顾千雪足踏青冥神木剑,银白长发被山风拂得肆意飞扬,她本打算沿着南域的灵脉一路慢行,采摘罕见的奇花灵草,可谁曾想,这天地之间风云变幻,一处隐匿的空间乱流毫无征兆地在她途经的山谷间出现。

那股空间之力来得猝不及防,顾千雪来不及催动青冥神木剑挣脱,护体灵光被乱流冲击得震颤不休,不知道在扭曲的空间里穿梭了多久。

待到眼前眩晕感缓缓褪去,青冥神木剑才重新稳住身形,她抬眼四顾,周遭的景物早已全然陌生。

原本苍翠温润,遍布灵植仙芝的南域灵山不见踪影,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旷野,空气中灵气稀薄,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令人心生不适的阴邪戾气。

顾千雪秀眉微微蹙起,指尖轻捻,唤出一面流光流转的寻踪玉盘,玉盘之上的指针疯狂打转,根本无法辨认方位。

“糟糕,迷路了。”她低声自语。

她本是随性出游,没有定下明确路线,又遇上空间乱流,竟是直接偏离了南域地界,辗转落到了东域的疆土之内,东域和南域相隔万万里,中间隔着数条凶险的虚空断层,寻常修士穷其一生都难以横跨两地。

她收了寻踪玉盘,目光望向远方地平线上那片残破的轮廓,那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城镇,断壁残垣在灰蒙蒙天光之下静静矗立,原本的屋舍大半坍塌,街道之上杂草丛生,隐约萦绕着更加浓郁的阴邪气息。

顾千雪心中谨慎,修仙界之中,灵气枯竭、荒无人烟的废城,往往是邪修最喜欢盘踞的据点。

她没有贸然御剑靠近,心念一动,激活了身上一件天品隐匿披风,这件法宝是她在秘境搜刮所得,能够完美遮蔽身形与气息,哪怕是化神修士近距离探查,也很难捕捉到半点踪迹。

她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地向着那座废城缓步靠近。

越靠近城镇,那股阴寒、血腥的戾气便越发清晰,废弃的城门早已朽烂倒地,城墙上还残留着早已干涸发黑的陈旧血痕,她躲在断墙之后,屏住呼吸,凝神听着城内传来的说话声。

几道沙哑阴恻的男声,断断续续传入她的耳中。

“这批炉鼎都安顿好了?几日后血祭大典开启,可不能出半点岔子。”

“放心,一共三十七个女修,筑基境二十二人,金丹十五人,手脚全都捆死,封灵符箓贴得稳稳当当,灵力半点都调动不起来,可翻不出浪花。”

“哈哈哈,多亏老大神机妙算,设下圈套,居然连合欢宗那位圣女都给咱们逮住了,那可是实打实的元婴期修士,若是拿她当做血祭主鼎,献祭之后,咱们的血煞大法必定能够大成!”

顾千雪藏在残墙阴影之中,心头微微一震。

炉鼎?血祭?

她听过师尊讲过,血祭乃是旁门邪道之中最为阴毒的法门,邪修擒捉修士,以修士本源灵力、神魂为祭品,催动邪功,被当做炉鼎的修士,最后神魂俱灭,尸骨无存,下场凄惨无比。

她缓缓探出一点视线,隔着断墙向里面望去。

废城中央的一处宽敞院落之内,数十名女修被粗重的玄铁锁链捆住手脚,整齐排列在院中。

她们的身上都贴着泛黄的符纸,正是封禁灵力的封灵符,这些女修大多面色苍白,眼底藏着恐惧,有人低声啜泣,却被锁链束缚,根本无法挣脱,毫无反抗之力。

看守她们的邪修一共八人,修为尽数落在金丹到元婴阶段,最高的也仅仅元婴后期。以顾千雪化神巅峰的实力,想要斩杀这些邪修,不过抬手之间。

可她没有立刻动手。

师尊反复叮嘱过她一句话:“修仙界危机四伏,人心叵测,保命第一,活着最重要。”

邪修素来阴险狡诈,谁知道这明面上的八人是不是全部人手?会不会暗中还有埋伏,藏着修为更高的强者,布下了连环陷阱,等着有人上钩,一并擒获当做祭品?若是她贸然出手,一旦落入圈套,被邪修用封灵符镇住灵力,那她也会沦为和这些女修一样的炉鼎,落得神魂消散的下场。

她素来谨慎,不会凭着一腔热血,将自己置于险境。

可心底的好奇心,却如同藤蔓一般慢慢滋生,方才那些邪修的对话,反复提起了一个特殊的祭品,合欢宗的圣女,被单独关押在地牢深处,乃是元婴期的修士,是这群邪修的老大亲自擒来的。

合欢宗,顾千雪有所耳闻,赫赫有名的宗门,功法魅惑诡艳,宗门弟子大多擅长惑神控魂之术,宗门圣女,更是合欢宗这一辈天资最高之人,居然也会失手被擒,沦为血祭主鼎。

她想看一看,这位合欢宗圣女,究竟是什么模样。

打定主意,顾千雪借着隐匿法宝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后退,寻了一处隐蔽的废弃阁楼,静静蛰伏下来,耐心等候时机。

这一等,便是整整两日。

这两日之中,废城内的邪修往来巡逻,时不时会去院落之中查看那些被囚禁的女修,也有两名邪修每隔几个时辰,去往地牢巡查一次,戒备森严。

顾千雪一直收敛所有气息,连呼吸都压到极轻,任凭邪修从距离自己数丈之外走过,也没有一人察觉到她的存在。

到了第二日的黄昏,夕阳把整片废城染成暗沉的橘红色,地牢方向传来了邪修的脚步声,伴随着交谈声。

“老大说了,明日寅时开启血祭,今日最后过来确认一下合欢宗圣女的状态,看看她是否安分,别到了大典之前,拼死折腾坏了神魂,影响血煞大法的效果。”

“走快些,看完咱们就离开,地牢禁制只临时松开片刻,不能久留。”

厚重的地牢石门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响,禁制被暂时解开一条缝隙,供他们二人进入,片刻之后,脚步声再度响起,两人巡查完毕,关上石门,重新激活地牢外层禁制,转身离开院落,去往别处值守。

就在此刻,顾千雪眸光一动,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她催动隐匿披风,身形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白雾影,紧跟在两名邪修身后,趁着石门还未完全闭合的一瞬间,悄无声息滑入地牢之中。

地牢之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铁锈血腥味,混杂着邪术独有的腐臭气息,石壁之上镶嵌着幽幽跳动的幽蓝鬼火,勉强照亮这片昏暗的空间。

地牢最深处,一根粗大漆黑的玄铁锁梁横贯石壁,锁链牢牢缠绕在女子的手腕、脚踝上,将她整个人悬空束缚,脊背微微挺直,无法挪动分毫。

她便是合欢宗圣女慕容绯。

乌黑如墨的长发松散垂落,部分发丝贴在白皙的颈侧与肩头,一身黑紫相间的长仙裙,纱料裙摆层层叠叠,裙身绣着盛放的墨色莲纹,黑丝长手套包裹住纤细修长的手臂,一直延伸到上臂,腿上是带有紫莲缠花纹样的黑色吊带丝袜,蕾丝花边衬在大腿根处,一双黑红配色的精致高跟仙履,被锁链拉扯着,轻轻悬离地面。

她脖颈、腰间、手腕、腿侧,佩戴着一串串精致繁复的紫晶、鎏金饰品,往日里光华流转,此刻却蒙上一层灰暗。

三张黄褐色的封灵符箓,平整地贴在她的眉心、心口、丹田三处要害。

符箓之上的咒文微微发光,源源不断压制她体内灵力,让她一身修为尽数锁死,一丝一毫都调动不出来。

慕容绯的眼睫轻轻垂着,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阴影,红唇微微抿起,脸色带着几分苍白,却依旧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妖异魅惑,哪怕身陷囹圄,一身气质依旧艳绝,如同幽狱之中悄然绽放的墨莲。

顾千雪隐在黑暗的石柱之后,静静看着她,她本打算看上一眼,确认完,就趁着禁制还没有重新锁死,立刻抽身离开,不沾染半点麻烦,师尊的叮嘱犹在耳畔,她不能冒险。

可就在她准备转身,悄悄退出去的时候。

悬在锁链之上的慕容绯,没有抬头,视线也无法穿透浓重的黑暗看见她的身影,却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微弱且轻柔,带着一丝疲惫沙哑,却清晰地传入顾千雪耳中。

“我知道,这里还有别人,对吧?”

顾千雪脚步猛地顿住,心头一惊,她的隐匿法宝乃是上品天品,敛息效果绝佳,连元婴邪修都毫无察觉,为何慕容绯能够感知到她的存在?

慕容绯缓缓抬起眼,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眸,向着顾千雪藏身的石柱方向望来,明明看不见人影,感知却精准锁定了她的位置,轻轻喘息了一下,玄铁锁链随着她轻微的动作,发出哐当沉闷的碰撞声。

“道友,求求你,救救我。”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恳求。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我也明白你不愿以身涉险,只要你愿意出手救我脱困,无论你想要什么报酬,我慕容绯都应允,天材地宝,宗门功法,只要我有的,全都可以给你,哪怕...你想要我,我也愿意。”

地牢之中安静下来,只剩下锁链轻微震颤的声响,还有鬼火幽幽跳动的噼啪声。

顾千雪藏在暗处,心绪纷乱。

一边是师尊反复告诫的保命准则,邪修陷阱难测,一旦出手失败,便是万劫不复。

一边是眼前这位合欢宗圣女,被困囚牢,明日便是血祭死期,此刻正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自己这个偶然闯入的陌生人身上。

她银白的睫毛轻轻颤动,素白裙摆在黑暗里静立,心底反复权衡着利弊。

慕容绯见暗处久久没有回应,凤眸之中的光亮黯淡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放弃,柔声继续劝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凉:“这些邪修的血祭大阵,一旦开启,不止是我,院中三十多位女修,都会神魂消散,化作邪功的养料,我知晓你修为不低,方才那些看守我的邪修,在你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你不必立刻和所有邪修正面厮杀,你只需要悄悄斩断束缚我的锁链,揭下我身上的封灵符,只要我的灵力解封,以我元婴初期的修为,配合合欢宗惑神秘术,足以牵制大半邪修,到时候我们二人联手,脱身的把握会大上许多,我不会让你独自承担所有风险。”

顾千雪沉默了许久,她若是不管,转身离开,安安稳稳,不会有半点危险。

等到明天血祭结束,一切尘埃落定,邪修用完炉鼎之后,大概率就会离开这座废城,她到时候再寻路返回南域,继续游历,回归青云宗,什么麻烦都沾不上。

可是方才院中那些女修恐惧无助的模样,还有眼前慕容绯眼底那一点不肯熄灭的求生之意,一直在她脑海之中盘旋。

若是明明有机会,却眼睁睁看着数十名女修连同这位合欢宗圣女,明日神魂俱灭,她往后打坐悟道之时,这份心结,怕是会化作心魔,阻碍自己的修行。

顾千雪指尖微微收紧,她的修为乃是化神巅峰,远超慕容绯,那些邪修最高不过元婴后期,就算真的有埋伏,以她手中青冥神木剑,功德金幡等诸多仙器神物,自保的底气其实远比想象之中充足。

只是风险依旧存在。

她缓缓从石柱之后走出,隐匿披风的灵光微微收敛,素白的身影,在幽暗鬼火的映照之下,慢慢显露出来。

慕容绯瞳孔微微一缩,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眼前的女修一身素白仙裙,气质清绝出尘,看着温婉柔和。

顾千雪看着悬在锁链上的慕容绯,声音清泠,缓缓开口:“我可以帮你,但我先说清楚,我无法保证万无一失,若是邪修另有后手,我们一同陷入险境,我会优先保全我自己,到时候,我不会为了你赌上性命。”

慕容绯听见她松口,黯淡的眼眸瞬间重新亮起一抹光彩,眉眼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我明白,本就是强求而来的,我不敢奢求道友舍命相护,只要道友帮我解开封禁,给我挣脱牢笼的机会,后续一切,我自行承担。”

顾千雪缓步走到她面前,抬眼看向那三张镇压灵力的封灵符,又看了看牢牢锁死她四肢的玄铁锁链。

她抬手,青冥神木剑悄无声息自系统空间之中唤出,剑身泛着淡淡的青碧木系灵光,剑意内敛,轻而易举斩断锁链。

慕容绯看着那柄仙气充盈的长剑,眼底又是一分惊叹,她能感知出来,这一柄剑的品级绝对不低。

顾千雪凝神,先是小心翼翼伸出指尖,指尖灵力凝聚,轻轻伸向慕容绯眉心那张封灵符。

指尖快要触碰到符箓的时候,慕容绯的呼吸下意识屏住,眼眸紧盯着她。

谁知只是碰了一下,符箓似乎受到何种规则之力干扰,自行脱落下来,最后一张封灵符离体的刹那,压抑了许久的元婴期灵力如同决堤洪流,瞬间席卷她全身。

顾千雪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她纤细的腰肢,入手触感柔软,伴随着淡淡的、属于合欢宗独有的绯莲幽香,她身上的紫晶饰品轻轻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叮当声响。

慕容绯站稳身子,活动了一下被锁链勒得酸痛的手腕脚踝,黑丝手套下的指尖轻轻舒展,她体内灵力流转一圈,原本滞涩的经脉渐渐活络起来。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白衣如雪的顾千雪,“多谢道友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慕容绯记下了。”

顾千雪收回手,神色依旧冷静,目光望向地牢的石门方向:“先不要道谢,我们还没有脱离险境,外面还有看守,院中还有三十多位被困女修,我们要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

慕容绯敛去眼底的柔媚,神色郑重起来,“那些邪修一共二十人,方才巡查我的是两个,院中有十二人看守,还有四人在城镇外围布警戒,我被擒之前,探查清楚了他们所有人的位置,领头之人是元婴巅峰修为,其余尽数在金丹到元婴后期。”

她缓缓说道,将情报一一告知顾千雪,她微微颔首,心中快速盘算。

二十个邪修,最高元婴巅峰,以她化神巅峰的修为,配合青冥神木剑,想要击杀领头之人并不难,但是谁也无法保证是否有修为更高的老怪物躲着。

“方案有两个。”顾千雪轻声说道,“其一,我们悄悄绕开院落,直接离开,优先保全自身;其二,我们联手,悄悄除掉这群邪修,救下院中所有被擒的修士。”

慕容绯沉默一瞬,看向地牢外院落的方向,那些女修微弱的啜泣声隐约顺着风传过来。

“若是就这么走了,那些姑娘明日必死无疑,我合欢宗虽功法偏媚,却从不做冷眼旁观,放任邪修屠戮同道之事。”慕容绯声音沉静,“我想救她们,当然选择权依旧在你,你若是不愿冒险,我不会勉强你,我独自前去一试。”

“罢了,既然已经出手救了你,便索性做到底,我与你联手,不过约定依旧不变。”

“自然。”慕容绯嫣然一笑,眼底流光潋滟,“若是真到绝境,我也不会拖累道友。”

心念至此,顾千雪指尖轻轻一拂腰间储物灵戒。

一道莹白璀璨的灵光骤然绽放,两叠厚厚实实的符箓稳稳浮现在她掌心之上,纸身泛着通透的青玉光泽,符文纹路深邃繁复,每一道笔画都流转着锋利刺骨的杀伐剑意,隐隐有细碎剑鸣在符箓深处蛰伏震荡,这并非寻常修士随处可见的低阶符箓,而是极品飞剑杀符。

修仙界谁人不知,极品飞剑符箓造价天价,耗材逆天,成功率不足一成。

寻常一枚,便可凝聚百丈剑势,硬生生重创一名元婴中后期修士,若是三枚齐发,剑势叠加,杀伐之力层层暴涨,即便是元婴巅峰修士,护体灵光也会瞬间崩碎,肉身神魂尽数撕裂,必死无疑。

放眼各大宗门,这般珍贵的极品杀符,即便是合欢宗底蕴深厚,历代积攒百年,库房之中也不过寥寥数十枚,皆被宗门严密封存,非灭宗危机绝不启用。

可此刻,顾千雪掌心托着的,是整整一百余张极品飞剑符箓,厚厚一摞,灵光璀璨夺目,杀伐剑意弥漫整间地牢,压得周遭阴邪戾气尽数溃散,连石壁缝隙的阴风都彻底凝滞。

慕容绯原本刚刚站稳身形,正欲运转灵力调息,可视线扫过顾千雪掌心那摞符箓的刹那,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她妖媚绝艳的脸庞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眼眸骤然圆睁,瞳孔狠狠收缩,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半拍。

她身为合欢宗万年以来最尊贵的圣女,自幼享尽宗门极致资源,功法、法宝、天材地宝予取予求,见惯了世间珍稀至宝,自认眼界冠绝年轻一辈,从未有什么珍宝能让她失态至此。

可此刻看着顾千雪手中随意托举的百张极品杀符,她第一次产生出了认知崩塌的错觉。

她怕不是哪位隐世万古,底蕴深不可测的顶级世家大小姐。

“道,道友...这太过贵重,万万不可...”慕容绯连忙回过神,下意识抬手想要归还,神色满是惶恐,不敢接受。

可她推辞的话音还未落地,顾千雪抬手又是轻轻一翻,又是两叠同样厚重,同样灵光璀璨的极品飞剑符箓,再次稳稳叠加在掌心上。

“无妨,这东西不值什么钱,我储物空间里还有几千张储备,足够我们使用,不用省。”

“夺少?几千张?”

“怎么了嘛?”

“不...没...没什么...”

她合欢宗百年积攒不过数十张,眼前这位白衣少女,居然拥有数千张储备?

这一刻,慕容绯心底所有的震撼,尽数化作深入骨髓的忌惮。

她的眼眸中再也没有半分轻视,内心笃定绝对不能与她为敌,永远不能!

数千张极品飞剑符箓同时爆发,漫天剑势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别说区区元婴修士,就算是宗门老祖,合体期修士也会瞬间被漫天剑意绞碎肉身,撕裂神魂,连一丝逃生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剁成飞灰,尸骨无存。

眼前之人,看似清雅温柔,可她手中掌握的杀伐底蕴,已然远超五域任何一位年轻修士,甚至比肩隐世老怪。

慕容绯屏息凝神,悄悄压下心底所有杂念,将“誓死交好、绝不交恶”八个字,深深刻入神魂深处。

“多谢道友厚爱。”这一次,她再也不敢推辞,恭敬接过两叠极品符箓,小心翼翼收入储物囊中,视若珍宝,满心敬畏。

就在二人整理妥当,准备潜出地牢清扫外敌之际,地牢入口的幽暗通道处,忽然传来两道拖沓沉重的脚步声,是两名在外轮换巡查的邪修。

二人本是例行巡查地牢禁制,察觉地底阴气波动异常,禁制灵气微微松动,顿时心生警觉,快步靠近石门,神识粗暴扫入地牢之内。

当他们看清地牢内锁链断裂,封禁破除,合欢宗圣女已然脱困的瞬间,脸色骤变。

“不好,囚犯逃脱!”

“快传信,通知宗主,有人闯入救走圣女!”

两名邪修皆是元婴初期修为,反应极快,厉声嘶吼出声,周身灵力暴涨,便要催动传信玉符,召集所有邪修合围此地。

一旦消息传出,全城邪修集结,布下血煞困阵,局面便会瞬间变得棘手。

顾千雪眸光一冷,清绝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凛冽杀伐之意,没有半分犹豫。

她甚至无需抬手结印,无需蓄力催动,指尖随意轻轻一弹,两名元婴邪修甚至连抬手催动护体灵光的机会都没有,嘶吼声戛然而止,身躯瞬间被凝练极致的剑意贯穿并撕裂。

噗嗤两声轻响,两道黑影直接崩碎成漫天血雾,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全程不过一瞬,干净利落,毫无拖沓,一旁的慕容绯瞳孔骤缩,心神震撼。

不用结印,不用蓄力,弹指秒杀元婴修士,这等手段,简直匪夷所思,而顾千雪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碾死两只蝼蚁,未曾有半分波澜。

她抬手轻轻一引,身侧显现出一面古朴金幡,缓缓展开,幡身鎏金流转,纹路古朴庄严,道韵厚重浩瀚,周身萦绕着浩然正气,与世间所有阴邪杀伐之宝截然不同,自带渡化万物,收纳万邪的气息。

漫天飘散的邪修血雾,残留的阴邪灵力,破碎的残魂怨气,尽数被金幡自发牵引,化作道道灰黑色流光,尽数涌入幡身之中。

金幡微微震颤,浩然正气流转,瞬间将所有阴邪污秽炼化殆尽,不留半点痕迹,地牢之内再次恢复清净,连一丝杀伐残留都未留下。

慕容绯目光死死锁定这面金幡,识海之中瞬间翻涌出上古残存的典籍记载。

古朴鎏金、浩然渡化、炼化邪秽、收纳万灵,莫非是传说中的人皇幡,仙界遗存的顶级仙器,绝迹万古,只存在于上古神话之中的无上至宝!

慕容绯心头震颤,却极为识趣地闭口不言,默默将这份震撼藏于心底,不敢多问半分。

接下来的时间,二人一暗一明,默契配合,逐层清扫地牢潜藏的残余邪修,地牢之内的二十名邪修,尽数被二人逐一击破,悄无声息斩杀,无一漏网。

短短半柱香时间,整座地牢彻底肃清,再无半点邪秽气息。

二人顺着幽暗通道,缓步走出地牢,踏回地面废城院落之中。

可刚踏出地牢出口的瞬间,一股冰冷暴戾,远超所有残存邪修的恐怖威压镇压而下,一股沉稳霸道的化神灵力席卷四野,牢牢锁定二人身影。

是隐藏在废城之中的邪修头子,且修为赫然达到化神前期。

他早已察觉到地牢异动,手下尽数陨落,隐忍至今,待二人现身地面,终于出手。

院落四周,剩余的十余名邪修尽数集结,周身血煞灵力暴涨,围成绝杀包围圈,狞笑着锁定中央的两道身影。

慕容绯神色骤然一变,心头瞬间紧绷,下意识上前半步,挡在了顾千雪身前。

她深知化神修士的威压有多恐怖,对方乃是老牌化神期邪修,精通血煞邪功,手段阴毒狠辣,远超普通同阶修士。

慕容绯神情凝重,沉声急道,语气带着决绝:“道友,此人是邪修宗主,化神期修为,功法阴毒霸道,极为难缠,不宜硬拼。”

“我精通惑神遁术,可全力施展秘术牵制他、拖住所有邪修,为你争取脱身时机,你速速催动灵宝离开此地,不用管我,你身份尊贵,底蕴非凡,绝不能折损在此地。”

话音落下,慕容绯已然运转全身仅剩的灵力,周身紫莲妖雾暴涨,打算以身饲虎,独自拦下所有杀机,保全顾千雪安然离去。

在她心中,顾千雪这般身负逆天底蕴,万千至宝的天骄,绝对不该葬送在这荒僻废城的邪修之手。

可就在她准备动身、拼死阻拦的刹那,身前那道素白清冷的身影,轻轻抬手,按住了她的肩头。

顾千雪脚步轻抬,缓缓越过慕容绯,独自立于漫天血煞包围的中央。

下一刻,一股恐怖威压,毫无保留轰然爆发,原本遮天蔽日的血煞黑云,在这股绝对恐怖的正道威压之下,瞬间烟消云散。

天地间所有阴邪戾气尽数溃散,狂风骤停,煞气全无,整个废城瞬间寂静无声。

前方原本气势滔天,狞笑着准备绝杀二人的化神前期邪修宗主,身躯骤然僵在半空,浑身剧烈颤抖,头皮炸裂,神魂被极致的威压死死镇压,动弹不得半分。

他眼底的嚣张与自信,瞬间被极致的恐惧、绝望、惊骇取代。

眼前这个看似年轻温婉的少女,修为竟然是足矣碾死自己的化神巅峰,自己在对方面前,如同蝼蚁撼树,可笑至极,不堪一击。

周遭所有围拢的金丹、元婴邪修,更是直接被威压压弯身躯,跪倒在地,神魂震颤,灵力溃散,连抬头直视顾千雪的资格都没有,彻底丧失所有反抗之力。

顾千雪神色淡漠,眼底无半分波澜,抬手轻挥,青冥神木剑自虚空破空而出,剑身灵光万丈,本源剑意铺天盖地,亿万道细碎剑影自虚空凝聚,密密麻麻,笼罩整座院落,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纯正浩然的杀伐之力,精准锁定每一名邪修。

没有惨烈厮杀,没有多余缠斗,精准迅猛的剑光一闪而过,所有邪修尽数被一剑封喉,斩灭神魂,顷刻间尽数消散。

顾千雪随手引动功德金幡,漫天残魂煞气尽数被吸入幡中炼化,浩然正气再次涤荡四方,彻底肃清整片废城的阴邪之气。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盘踞此地,屠戮修士,作恶无数的邪修势力,全员覆灭,无一幸存。

顾千雪收了长剑,敛了威压,依旧是那副清冷温柔的模样,可站在她身后的慕容绯,早已失神,呆呆愣在原地。

“原来...原来她一直都在藏...”

二十余岁的化神巅峰修士!

这等天资、底蕴、实力,自己引以为傲的合欢宗圣女地位,在她面前如同尘埃蝼蚁,不值一提。

刚刚凶险的战局,在她眼中不过是儿戏。

看着那道温柔又强大,清冷又耀眼,于绝境之中力挽狂澜,一人碾压万邪的白衣身影,慕容绯的心脏,骤然狠狠一颤。

心底原本的敬畏、感激、忌惮,悄然变质,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且滚烫的情绪,疯狂滋生,蔓延并占据整片心扉。

有崇拜,有仰望,有依赖,更有一丝炽热偏执的喜欢,悄然破土,深深扎根。

她怔怔望着顾千雪清绝的侧脸,盛满了那个白衣仙女的身影,再也容不下世间任何事物。

而那些被玄铁锁链死死缚住,贴满封灵符箓的三十余名女修,此刻尚惊魂未定,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原地。

她们全程目睹了方才天崩地裂般的碾压战局, 一众女修眸光颤抖,满眼敬畏地望向场中那道白衣身影。

她们被困数日,日日活在血祭将至的恐惧之中,早已心如死灰,以为自己注定神魂俱灭,沦为邪修功法的养料,从未想过绝境之中,会骤然杀出这样一位仙女倾覆死局,救她们于水火。

顾千雪缓步向前,素白裙摆轻扫过满地碎落的锁链残片,指尖凝出一缕温和纯净的正道灵力。

灵力轻柔如水,落在每一名女修额头的封灵符箓之上,一张张禁锢灵力的泛黄符箓应声自燃,化作点点灰烬飘落,封禁她们经脉丹田的禁制彻底瓦解。

紧接着,她抬指轻点,一道道柔和剑气划过缠绕在众人手脚的粗重玄铁锁链,锁链寸寸断裂,尽数落地。

束缚解除的瞬间,一众女修浑身一软,纷纷瘫坐在地,紧绷数日的心神彻底松懈下来,劫后余生的泪水涌满眼眶,有人低声哽咽,有人闭目感恩,皆是重获新生的庆幸。

“多谢仙女救命之恩!”

“多谢仙女大人相救,我等余生,皆感念二位圣恩!”

此起彼伏的道谢声在院落之中响起,虔诚而真挚。

顾千雪微微颔首,声音清泠温和:“邪修已尽数伏诛,此地危机已解,你们自由了,稍后自行调息恢复灵力,便可离去。”

一众女修纷纷叩首道谢,再看向顾千雪的目光,已然是敬若神明。

一旁的慕容绯静静立在侧后方,她望着顾千雪温柔救人,不染功德的淡然模样,心底的悸动愈发浓烈。

这般强大而温柔,杀伐果断却又心怀仁善的女子,彻底刻进了她的心底。

待安抚完所有获救女修,二人并未急于离去。

此地盘踞大量邪修多年,作恶无数,据点之中必然积攒了不少搜刮而来的资源宝物,弃之可惜,不如尽数取来,物归其用。

二人并肩,将整座废弃城镇的邪修据点逐一搜查。

库房之中,堆积着邪修多年劫掠所得的灵石,中低阶灵材,丹药和寻常法器,还有不少修士遗留的储物戒。

顾千雪素来不贪凡物,只随手挑了几样罕见的东域独有灵草,其余资源尽数分给了院中获救的一众女修,算是弥补她们此番遭劫的损失。

一番搜刮整理,再无遗留之后,废城之中再无半分邪秽,诸事了结,再无牵挂。

顾千雪抬眼望向天边,已然打算继续自己的游历之路,她本就是意外流落东域,此番了结一桩善缘,便打算继续独行,待日后寻到契机,再折返南域青云宗。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慕容绯,淡淡开口:“此地事了,我便先行离去,你自行安顿便可。”

话音落下,她转身便欲抬步离去,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只纤细温热的手,骤然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触感柔软细腻,带着一丝微凉,轻轻攥住,不肯松开。

顾千雪脚步一顿,微微回眸,只见慕容绯立在风里,墨色长发随风轻舞,黑紫长裙妖艳绝伦,她望着顾千雪,眼底满是认真。

“道友且留步。”慕容绯的声音柔媚婉转,带着一丝软糯:“救命大恩尚未报答,你怎么就要走了?”

顾千雪眸色清淡,轻声回道:“举手之劳,无需挂怀,更不需报酬。”

可慕容绯却轻轻摇了摇头,攥着她手腕的指尖又紧了几分,态度格外坚决:“不行。”

“我慕容绯从不白受人恩重,更不会将旁人的拼死相助视作举手之劳,当初在地牢之中,我便亲口许诺,只要你肯救我脱困,无论何等报酬,我皆尽数应允,绝不食言。”

“你若分毫不要,我此生心有亏欠,道心终生难安,再难精进。”

顾千雪看着她执着的模样,心底微微一动,眸底掠过一丝戏谑,只是一时兴起,打算稍稍吓唬她一番,逗逗这执着的姑娘。

顾千雪微微俯身,清泠的嗓音压低几分,气息轻轻拂过慕容绯的耳畔:“既然你执意要给我报酬,什么都可以,那我想要的报酬,便是你。”

“我要慕容绯的一切,所有,尽数归我,如何?”

慕容绯整个人僵在原地,白皙通透的脸颊,耳尖与脖颈,娇艳欲滴的红晕层层晕开,从脸颊蔓延至耳根,原本妖媚清冷的绝色容颜,瞬间染上满满的羞涩,惹人夺目。

她呼吸微微一滞,眼底闪过一瞬的慌乱与羞怯,心底狂跳不止。

顾千雪看着她瞬间羞红的模样,眼底笑意渐浓,正欲开口打趣,告诉她只是玩笑一场。

可下一秒,慕容绯轻轻抬起眼帘,湿漉漉的眼眸望着顾千雪,樱唇轻颤,声音软糯又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我愿意。”

“若是道友想要,我慕容绯,心甘情愿,将自己的一切尽数赠予你。”

这下,轮到顾千雪愣住了,她眼底的戏谑笑意瞬间僵住,猝不及防。

她本是随口一句戏言,只想吓唬一下执着报恩的慕容绯,从未当真。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位高傲绝色的合欢宗圣女,竟然想都未想,直接应了下来。

顾千雪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心底一片茫然,被她的直白坦诚整懵了。

见顾千雪怔怔看着自己不语,慕容绯轻轻攥着她的手腕,眸光温柔又虔诚,缓缓开口,轻声细语诉说心底所思:“这本就是我亲口许诺,如今你想要我,我便心甘情愿。”

顾千雪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底微动,连忙收敛了所有戏谑,轻声问道:“你就不怕,我得到你之后,不善待你,甚至肆意折磨,拘押于你?你身为合欢宗圣女,身份尊贵,何苦将自己全盘托付于一个初识之人?”

慕容绯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字字恳切:“我信你。”

“从你出手救我,随手赠予我极品符箓自保,不忍见无辜修士殒命,心怀仁善的那一刻起,我便知晓,你是世间温柔良善之人。”

“若你当真看不上我,容不下我,那我此番苟活下来的性命,也毫无意义,倒不如当初血祭而死,死得干净。”

说到最后,她眼底染上一丝决绝,竟隐隐有以身明志之意。

顾千雪心头一紧,连忙抬手轻轻扶住她的双肩,带着几分无奈与温柔:“别胡思乱想,少说傻话。”

“我并未戏耍于你,也不会负你。”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那从今往后,你给予我真心与一切,我便护你周全,此生无忧。”

“嗯。”

顾千雪看着怀中心悦自己的佳人, 她轻声开口,语气温和:“我姓顾,名千雪,本孤身游历东域,前路无定,既然你我结缘于此,那往后,便由你陪我同行。”

“好的,千雪。”

“你随我左右,我护你山河。从今往后,你我结伴,共游东域万里山河,览尽世间仙景。”

顾千雪松开扶住她肩头的手,任由慕容绯轻轻挽住自己的手臂,步履从容,二人并肩缓步走出这座荒废古城,向着远方辽阔无垠的东域山河行去...

两日后,晚风卷着山间淡淡的灵草清香,吹散了白日游历的疲惫,顾千雪与慕容绯并肩踏月而行,脚下流云轻踏,穿过层层叠叠的青松古木,登上了一座高耸入云的清幽仙山。

山巅无云,皓月悬空,皎洁如水的月光倾泻而下,铺满整片青石山巅。

一路游山览景,踏溪寻花,,二人皆是微微倦怠。

“千雪,我们走了一路了,要不要歇息片刻?”慕容绯看向身侧的白衣女子,嗓音柔媚软糯。

顾千雪轻轻颔首,清浅应声:“好。”

二人缓步走到山巅正中一方宽大平整的天然青石石台之上,石台光洁温润,常年受月华滋养,微凉洁净,最是适合休憩。

顾千雪身形轻落,顺势落座。

一身素白镶金流云仙裙衬得她本就莹白如玉的肌肤愈发通透,皎洁月光尽数落在她身上,银白长发披散肩头,顺着纤细脊背垂落,一双修长的长腿被细腻雪白的丝袜包裹,线条精致柔和,在清冷月色下泛着淡淡的柔光,清冷绝尘,美得不似凡尘之人,诱人失神。

她微微仰头望着漫天星河,眸光清泠恬静。

一旁的慕容绯静静坐在她身侧,目光不受控制地一遍遍落在顾千雪身上,心底的悸动早已如潮水翻涌,再也压不住。

她是合欢宗代代培养的圣女,自幼浸淫宗门秘术,精通世间情爱缠绵,双修道法,洞悉人心情欲,最擅拿捏分寸,撩拨心绪。

寻常男修女修,但凡被她刻意接近,无一能逃得过她的魅惑手段。

可唯独眼前的顾千雪不一样,她修为深不可测,身怀无数逆天至宝,心性清冷淡然。

慕容绯眼底漾开一丝狡黠又忐忑的思虑,心底暗自沉吟:“顾千雪这般清冷仙姿,世间无人不心动,我自修行合欢媚术千年,论撩拨缠绵,无人能及,哪怕同为女子,我也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只是...她实在太过强大,若是我太过唐突、惹恼了她,以她的本事,只需一念之间,便能将我碾成飞灰,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可心底那点炙热的喜欢与贪念,终究压过了所有忌惮。

“可若不试试,我此生定然遗憾,她救我性命,予我新生,我早已心悦于她,此生只想伴她左右,亲近于她。”

慕容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抬手轻轻整理了一番自己微乱的墨色长发,收敛了平日圣女的冷艳妖媚,眉眼轻轻一垂,化作一副温柔娇羞,楚楚动人的模样。

她身姿轻挪,一点点凑近顾千雪,动作轻柔缓慢,生怕惊扰了眼前的月下美人。

顾千雪正沉醉于漫天星月美景,心神悠然,全然没察觉到身侧佳人悄然滋生的小心思。

就在这时,慕容绯纤细微凉的指尖轻轻伸出,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一点点、轻轻柔柔地掰开了顾千雪被雪白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

“!”突如其来的亲昵触碰,瞬间让顾千雪浑身一僵。

她清冷的心神骤然被打乱,整个人浑身一颤,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层层绯红,堂堂化神巅峰大能,此刻竟像个懵懂青涩的小姑娘一般,慌乱而羞怯。

顾千雪呼吸微微紊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开口:“绯姐...你...你做什么?”

她语气慌乱,全然没了平日的沉稳从容,耳根红得彻底,连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

慕容绯抬眸,眼底盛满魅惑温柔,望着慌乱失神的顾千雪,轻声软语,温柔哄劝:“千雪,别怕。”

“月色这么好,只有我们两个人,没人打扰,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顾千雪心神大乱,灵力都微微躁动起来,脸颊滚烫,手足无措地看着她:“近一点...也不必,这般...”

看着顾千雪慌乱,羞怯动情的模样,慕容绯眼底瞬间亮起亮光——有戏。

看来这位化神修士并非全然无情无欲,心念既定,慕容绯不再犹豫。

微凉细腻的指尖顺着顾千雪白丝包裹的修长双腿,轻缓温柔地一路向上抚摸,动作温柔。

顾千雪浑身紧绷,浑身肌肤都变得格外敏感,每一寸触碰都让她心神震颤,酥麻的触感蔓延全身,让她整个人愈发慌乱羞涩。

“绯姐...别...别这样...”她轻声呢喃,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抗拒,却又没有半分真正推开的力气。

慕容绯听得心头愈发柔软,俯身顺势伸手,轻轻揽住了顾千雪纤细柔韧的腰肢。

入手纤细柔软,腰身盈盈一握,触感绝佳。

紧接着,她微微发力,将毫无防备的顾千雪,轻轻稳稳地按倒在微凉洁净的青石石台之上。

顾千雪猝不及防,后背轻贴石台,整个人被她圈在怀中,动弹不得。

月光透过慕容绯的发丝,落在她羞怯绝美的脸庞上,不等顾千雪从失神中反应过来,慕容绯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温柔托住她的后脑,俯身缓缓凑近。

呼吸交缠,眉眼相近,鼻尖相抵。

下一瞬,慕容绯闭眼,温柔地轻轻吻上了顾千雪柔软的唇瓣。

“唔...!”

此刻她瞬间大脑空白,体内紊乱的凤髓灵力不受控制地缓缓外溢,温润纯粹,清冽甘甜的淡淡灵气缓缓笼罩二人周身,丝丝缕缕渗透彼此肌肤经脉,温柔滋养着相拥的两人。

慕容绯分寸拿捏得极好,不急躁,不粗鲁,可就在唇齿相触,灵息交融的瞬间,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独一无二,纯净温润的特殊灵力。

慕容绯心头骤然巨震,瞬间瞳孔骤缩。

通玉凤髓体,失传万古,世间仅此极为罕见的顶级先天道体。

还是修仙界公认的顶级炉鼎体质,纯净温和,生生不息,双修之时可互滋互养,洗髓伐脉,精进修为,稳固道心。

她原本只是心悦顾千雪,只想亲近心上人,与她温情相伴,可此刻知晓顾千雪身负这般逆天体质,心底的珍视与执念瞬间翻倍。

这般独一无二,身具至尊道体的美人,此生她一定要牢牢拿下,寸步不离,一生相守。

慕容绯心底震动滔天,面上却依旧温柔克制,不敢有半分唐突过激,生怕吓到怀中羞怯懵懂的顾千雪。

她缓缓松开唇瓣,额头轻轻抵着顾千雪的额头,呼吸交缠,嗓音沙哑缱绻,轻声呢喃:“千雪...你的身子,好特别。”

顾千雪脸颊通红,眼波水润,整个人软在她怀中,浑身无力,声音细若蚊呐:“什,什么特别...我,我听不懂...”

她此刻只觉得此刻浑身酥软,心口发烫。

慕容绯低头,轻轻吻了吻她泛红的眼角,温柔低语,耐心温柔地哄着她:“你的灵力太干净,太温润了,世间罕见。”

“千雪,你可知,能与你相伴相守,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

“笨蛋,说什么呢...”顾千雪心头一颤,她微微抬眸,望着近在咫尺,满眼皆是自己的慕容绯,轻声问道:“你...不怕我吗?我修为比你高,若是我生气了...”

不等她说完,慕容绯轻轻捂住她的唇,眼底满是深情笃定,一字一句温柔认真:“我不怕。”

“我知晓你心善,温柔纯粹,定不会伤害我分毫。”

“千雪,我喜欢你,不是报恩,只是单纯喜欢你这个人。”

顾千雪澄澈的眼眸轻轻颤动,温柔应声:“喜欢,那也不应该这样,真是个,笨蛋...”

得到心上人回应,慕容绯心头甜意泛滥,愈发温柔。

今夜月色正好,无人惊扰,她掌握着分寸,小心翼翼,温柔地陪着她,一点点安抚呵护,纵容着懵懂青涩的顾千雪。

几番温存下来,她早已身心酸软,浑身无力,直至耗尽所有力气,眼皮沉重无比,浑身软软地瘫倒在慕容绯温暖馨香的怀中,彻底累得沉沉睡去。

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脸颊依旧带着未散的绯红,眉眼温顺恬静。

慕容绯轻轻抱着怀中熟睡的佳人,动作温柔,生怕惊扰她半分安眠。

她低头,轻轻吻了吻顾千雪的发顶,眼底盛满了极致的宠溺与珍视。

晚风轻拂,星河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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