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送苹果派加打招呼的事，现在因为我多嘴，现在变成要和修女学怎么治病救人了。
结果上来就是一个重伤的农夫，他被抬进单独的治疗室，作为家属的妇女跟在后面哭成了泪人。
“伤到了内脏…这种情况…”
修女长神色凝重，作为这里的长者，看起来她就是除了玛丽修女最大的官。如果她说没有希望，估计就是真的没救了。
我用黑客技能查看了那个人的状态。
【人类：常身人种，状态：内脏损伤，濒死。】
农家妇女看到修女长眉头紧锁，顿时无力地跪倒在地。
“修女长大人，您发发慈悲，我们一家都是老实人，每次礼拜从没落下，每次我们都捐面粉，修道院修缮时我家这口子还爬到房顶铺瓦片，他真的是个好人，求求您救救他，他只是在地里干农活，地下城里的怪物突然跑出来，他是为了救我才伤到这样啊。刚才人还能说话呢，您救救他，我给您当牛做马都愿意啊。”
“恢复魔法虽然能激活人的自愈能力，但这样的伤…只能说女神大人已经决定了他的命运吧？”
修女长叹着气，看来无力回天了。
农妇听完悲伤地晕死了过去，被其他修女抬了出去。
我拉着修女长的衣角，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怎么了维维？”
“修女长大人，我…我想试试，但是我怕乱试又要被玛丽修女骂。”
“没事的，你想要救人，她不会生气的。我教你初级恢复的圣灵术。但是…只是试试，别因为办不到的事情感到难受。”
说着修女大致讲解了初级恢复的原理，并带着我进行了实操，可以说有人教就是学得快，只见我手头光球涌动，然后，伤者的神情立刻缓和了一些。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这个异世界用魔法一类的东西，还是让人相当兴奋的，像是在玩第一人称带声控的游戏。
“以第一次用而言，你很有天赋了。只是…”
伤者的神色很快又再次阴沉下去，果然，对于内脏受损这种重伤，是不够的。
“虽然地下城里有所谓起死复生的‘黄昏之羽’这种稀有道具，但很遗憾，这里并没有…”
怎么办，我有黑客技能感觉可以用来试着救他，但是…会不会又导致修女生气收拾我。
“修女长，如果…如果我有某种力量可以救他，但用了玛丽修女可能会生气的话，可以用么？”
“我想你用来救人，她不会怪你的。”
“那么…修女长，拜托您准备一点不用的垃圾给我…”
说完，修女长就准备了一堆已经不能用的绷带。
我还没对活人试过黑客能力，不清楚会是什么效果。
“这是为了救人。”
这不是我遇到的危机，或许可能会害得艾莉因此受到牵连，但是…就像艾莉没有对我见死不救。我也没办法对眼前的村民这样。总要努力试试看。
“来吧。”
我用手抓住了内脏损伤的词条，硬生生扯了下来。手臂像是摸到了静电一样，噼里啪啦的疼痛感一直传来。
我将这个词条全力扔向了废物堆。随着咔哒一声，原本脏兮兮的绷带瞬间碎裂开。
“初级恢复！”
这次伤者的状况在好转后没有继续恶化。
“好厉害…这…简直就是…难道那位大人教给你了她的能力？”
我想从她之前用能力调查我的行为看，她应该也会同样的能力，但我并不是她教的。
只是，这次我觉得还是什么都不说为好。
“是有不能说的原因么，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维维。你做的很好，拯救他人的生命，是伟大的行动，她一定也理解你。”
随后，修女长教会了我怎么消毒和处理伤口，如何缠绷带…似乎恢复术这种东西用多了对接受恢复的人也是负担，所以还是要依靠药物治疗。
我姑且是认真学了，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
血…
不是说我的意识能不能抗住，目前这个身体依旧有少量失控的反应，会明显的趋向于想要获得血液，太危险了。
“维维，你没事吧？”
“没…没事。”
修女长看到我难受的样子，对我发出了关心。
反倒是学习所谓的圣灵术的时候，我倒是得心应手，解除毒素和驱散诅咒，治愈术甚至一路学到了高阶。连修女长都感慨我进步居然这么快。我唯一的疑惑是为什么这些东西不干脆叫神圣魔法之类的，因为实在太好奇，就没忍住问了出来。
“修女长大人，这种技术，不会被称为神圣魔法之类的么？”
“冒险者之间可能会这么称呼，但是魔法本质和神之力是相对的，我们自己从来不这么说。”
“原来如此。”
修女长比玛丽大姐头好说话。
“维维，你可以休息一下了。能指导你的，我都指导了，也差不多可以向那位大人汇报一下了。”
“那个…是我的错觉么，您好像刻意在回避说出玛丽修女的名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规矩，我是不是又错了…”
“是的，只有部分人才被允许用名字之类的东西称呼她，平时…我们是不允许和她交谈，只能聆听她的吩咐…”
原来我得罪的真的大人物之类的么。突然感觉一下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我一下就犯了这么多错…我该怎么办…”
“别担心，那位大人…还是很宽宏大量的。俗话说，无知者无罪啊。快去吧，别让她等太久。”
【插图：修女玛丽】
我哆哆嗦嗦地走向了办公室的位置，在门口就听到了争执声。
是玛丽和瓦尼拉。
“为什么要掩盖真相不让我继续调查？”
“安稳比所谓‘真相’对管理者而言更重要，处理善后的责任和义务在我们而不是你。而且我来了，真相我也知道，结束了，别再追究了。责任由那老头一人扛就行了，其他人作为受害者。还是你希望艾莉的妹妹直接被安插上‘从犯’的身份，让艾莉以后都在人前抬不起头？”
“那维维呢？”
“我做了应急处理了，只要你不擅自用血喂她，不会出问题，喜欢养就那么养着呗，宠物罢了。召唤师这年头也多得是。”
“你说什么，你有把她当人么？”
“瓦尼拉我和你讲，或许它曾经是人类，但现在你们把她当人对待才有问题。”
听到这里，我不禁感到一阵腿软，是的，玛丽说的没错，我确实不能算作人类，这身体明明就是人偶。
听到我摔倒的声音，瓦尼拉打开了门，看到是我，她立刻抱了过来。
“别害怕，没事的。”
玛丽依旧冷眼看着我。
“维维，我说的事情你也听到了。每个在这世上的生命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人类，动物，甚至魔物…如果仅仅因为身份就让你觉得受不了，以后你会更挺不住的。女神教，也就是教会讲究所谓的众生平等，所以你是什么身份，在这里都不会有特殊的待遇，听懂了就回答：是。”
“是。”
我木讷地回应着。
“半天的救死扶伤工作感觉怎么样，能适应么？”
“不能…因为…血。”
听到这里瓦尼拉气愤不已。
“你怎么让她去干那个？明知道会看到血还让她去做？”
“她又不是吸血鬼，没到那么离谱的地步。不试怎么知道她稳定下来了？维维，你的答案呢？有偷偷喝血么？”
“没有。”
“很好，能克制住证明你有进步，尝试之后了解这份工作的难处，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你还年轻，有很多可以去体验，下下地城，种种地，挖个矿什么的。未必非得在旅馆一辈子，真正旅馆的工作也不轻松，别小看艾莉了，你未必真能坚持住和她一起干旅馆。”
是我的错觉么，这个人，居然在关心我么？
“拿去。”
一袋子钱币被交到了我手上。
“这是…”
“认真工作就有报酬，何况你还救了别人一命，但是你也该体会到了，那种力量不该多用。以后…自己三思而后行，我不可能把精力全花在管控你一个人身上。不如说，纯粹是你带来的麻烦最多，我不想管但又被人催。”
这时，瓦尼拉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
“我会交出自己偷走的黑暗之书，作为交换告诉我…你为什么顶着玛丽的脸。”
“书我早拿到手了。”玛丽说着手里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古书。
“啊…为…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关于玛丽的答案你真的想知道么？”
“想。”
“从腰以上是你认识的玛丽的身体，腰以下是另一人拼上去的。我能说的也就是感谢她为移植手术做的贡献。”
“玛丽…修女大人…您…”
移植手术哪有移植半个身体，人还给换了的。
“还有别的疑问么？一次回答完省的你们再来烦我。”
“你把生命当什么了！”
“每天都应该过得和自己的生日一样，不幸的是，我的生日不怎么地。”
“你怎么能这样对待玛丽！”
“上面那么对待她而已，你有不满去问上面，你不会觉得我自己能给自己拼身体玩吧？你当我和人偶妹维维一样么？”
瓦尼拉咬着牙，拳头捏得嘎吱直响。
“还有别的疑问么，没有就出去，我还有工作呢。”
失魂落魄的瓦尼拉就这么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房间。
“那个，我也可以问个问题么，我以后怎么称呼您？”
“在教会里少和我说话，凡事找修女长。在外面叫我玛丽就行。修女加不加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修女。”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身脏兮兮的骑士约翰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累死我了，跑出地下城的一共二十三个怪物，全收拾完了。大姐，给口水喝呗。”
“给。”
玛丽面无表情地掏出了一个白玉瓶子，递给了约翰。约翰接过一口全喝了下去。
“哇，真好喝，这什么东西，嬷嬷？”
“女神之泪…除了起死回生，能治疗一切异常状态，解除诅咒，恢复全部魔力和体力，一瓶，四万五千金币。”
“啊！”
约翰一脸惊恐地看着玛丽。
“您…您要收钱？”
“给不起是吧，那就去把后院那车酒桶拉去艾莉家的树雨亭旅馆。”
“您不会是骗我吧。”
“就是为了骗你干活，不过药水是真的。”
“我去，这…这么贵的…我一口就…”
“动起来，别纠结那玩意了。”
说完，玛丽对着还在发呆的约翰屁股后面就踢了两脚。
“那个…真有那么厉害的药？”
“有，他刚才起码中了三种诅咒六种毒，能走回来简直是超人体质。不喝这东西，我还得给他准备一箱药，我可受不了。维维过来一下。”
“嗯。”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屁股就被狠狠地掐了一下。
“呀！”
随后，修女又把奇怪的粉末吹到我脸上。
眼睛周围一酸，眼泪居然掉了下来。等等…我不是人偶么，为什么我能哭？
玛丽没理会我，用盆子接住我的眼泪，又拿了一个水杯往里面倒水。最后居然把那些东西灌回了白玉瓶里。
“哎？为什么…”
“哎什么…难道你觉得我会掐我自己么？”
“但是那不是女神…”
“不该问的别问。”
这是做假药么，心里这么想，嘴上我可不敢说出来了。
“和那个呆瓜骑士去把酒给艾莉运回去，这也是你们旅馆日常工作的一种，教会收粮食，多余的除了灾年赈济村民就是酿酒了，旅馆负责代卖，收入也会交给我们一半。以后想在旅馆干，就要趁早学会这些。”
中午时，我和约翰拉着驴车，把满满一车酒桶运回了旅馆，路上我好奇地问起约翰。
“你和玛丽修女熟么？”
“谁？”
“给你喝女神之泪那位。”
“说实话今天第一次见，不过修女不是都一个样子么？”
不行，这人完全不靠谱。
中午的阳光，格外温暖，在树荫下，金发的精灵少女亲切地向我们挥手，是艾莉。
“维维，欢迎回家！”
“嗯，我回来了。”
是啊，以后的路，还长着，好不容易来了异世界，不多体验一下怎么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