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计完班上所有人的信息,莱比把羊皮纸卷成一个轴,塞进怀里。
兜里刚赢来的金币轻轻碰撞,发出沉甸甸的脆响,虽然狗系统没有给奖励,但实打实的金币可比虚无缥缈的评价顶用多了。
走出教学楼,莱比准备去教导处找人问问巴斯特的办公室在哪。
顺着路标,他向挂着白玉浮雕招牌的学院教导处大楼走去。
和朴素的木质教室不同,教导处是一栋典型的哥特式建筑,玉白色的地板光可鉴人,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松熏香。
走廊上往来的教务人员大多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制服,胸口别着银质钢笔,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气度。
莱比刚走进一楼,迎面走来的男子就叫住了他。
对方身穿学院的暗蓝色执事制服,腰间挂着一枚银色哨令,手里正翻看着一叠新生档案。
正是昨天在学院校门口,举着号角宣布特招考核规则的制服男子。
男子抬头看向莱比,脸上带着一分玩味的笑意:
“这不是昨天大显神威的莱比同学吗,巴斯特又记不住他的办公室了吧?”
原来这不是一次两次的事儿了吗。
“老师好。”莱比礼貌地微微欠身,目光扫过他胸前的铭牌。
【教导处副主任·斯科特】。
“叫我斯科特主任就行。”斯科特合上档案夹,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黑发少年,“今天上午你们班·传出来的动静可不小。听说你把卡西利欧家的那小子的【闪电束】一手抓住,顷刻炼化了?”
莱比面不改色,露出了纯良的微笑:
“斯科特主任言重了,那只是同学们之间关于学术理念的友好切磋。罗特同学求知欲旺盛,非要向我展示他们家族的雷电法术,我盛情难却呀。”
“友好切磋?”
斯科特没忍住笑了出来,摇了摇头:“你这小子的脸皮,比昨天【石甲虫】的壳还厚。卡西利欧家主要是知道自己家里的后辈带着【雷鸣】,上学第一天就输给了一个法术都不会的小子,估计得当场把法杖当柴烧了。”
说罢,斯科特指了指莱比手里的羊皮纸:“交名单的吧?”
“是的,但是巴斯特老师没告诉我办公室位置。”莱比如实说道。
“哈哈哈!那个老酒鬼要是能记住自己的办公室,矿洞里的地精都能学会吟唱禁咒了!”
斯科特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语气里带着熟络的调侃:
“别找了,整座教导处压根就没有他的办公室。学院高层本来打算给他分一间独立研讨室,结果那老混蛋直接搬了两箱黑麦酒进去。该他上课的时候喝的烂醉如泥,气得老院长差点把他的编制给撤了。”
莱比眼皮跳了跳。
这行事作风,确实非常巴斯特。
“那巴斯特老师现在人在哪?”
“他要是能安安稳稳坐在学院里,他就不是【碎骨者】巴斯特了。”斯科特收敛笑容,伸手接过莱比递来的名单,目光变得有些深邃,“名单给我吧,我替你批复。至于巴斯特,他刚回【哀鸣矿道】。”
“回矿道了?”
斯科特移过目光,望向教导处大门,那是西边。
暴风城的西面是连绵起伏的黑灰色群山,【哀鸣矿道】就建立在群山中。
“矿洞下层的魔力潮汐比想象中更棘手,地精只是打前锋的炮灰。为了你们的实战考核不至于全军覆没,他得亲自去清出一条相对安全的外围防线。”
斯科特转过头,拍了拍莱比的肩膀,嘴角挂着一抹郑重:
“小子,巴斯特看起来不靠谱,但确是暴风城最值得信任的一把巨斧。他不擅长教人,他只知道怎么实战。等你亲自站到矿道里,就明白了。千言万语,保住性命最关键。”
-----------------
暴风城西郊,【哀鸣矿道】一层。
阴冷的风顺着铁轨呼啸而过,空气中充斥着硫磺和生物尸体腐烂发酵的臭气。
轰!
随着一声沉闷的碎裂声,一只浑身覆盖着灰褐色尖刺的地精哀鸣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坚硬的岩壁上,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肉泥。
巴斯特单手拎着滴血的巨斧,从阴影中大踏步走了出来。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黑色污血,从腰间摸出酒囊猛灌了一大口,舒爽地哈出一口热气。
在离他不远的拐角处,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缓缓将细剑收入鞘中。
剑光敛去,三只企图偷袭的地精咽喉处同时喷出一道极细的血线,整齐划一地倒在地上。
“你出剑跟绣花一样,赖斯小子。”
巴斯特斜着眼打量着收剑归鞘的少年,粗声粗气地哼道:
“出完剑就收鞘,这种动作给贵族小姐看看得了,要是这时候还有敌人你没发现,突然袭击你怎么办?”
赖斯抬手整理起自己发乱的金发,极其恭敬地向巴斯特抚胸行礼:
“这是贵族应有的礼仪,巴斯特教官。但您说的有道理,我以后会注意的,不过我确定已经没有潜伏的敌人了......”
话音未落,巴斯特突然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右手的巨斧向赖斯身后甩出,赖斯一惊,但是出于信任并未有所举动。
咵嚓一声,一头从阴影里冲出的地精被巨斧从中劈开,它手上的剑刃闪着透骨的寒光,如果不是巴斯特,可能此时已经插到赖斯的胸口了。
“把你的什么贵族扔到粪坑里吧,小子。地精才不会等你扔了白手套再砍你。”
赖斯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死里逃生的紧张,背后冷汗直冒。
“谢谢您,巴斯特老师,赖斯受教了。”
巴斯特将巨斧拿回来,左手用力拍打赖斯的肩膀,巨大的力量让他觉得自己快散架了。
“别垂头丧气的,谁不是从你这样的菜鸟过来的,可没人天生就会拿剑。”
巴斯特一脚将那具被劈开的地精尸体踹开,顺势靠在一块凸起的矿岩上,又猛灌了一口烈酒。
浓烈的麦芽味和血腥气混合在一起,在逼仄潮湿的矿道里弥漫开来。
赖斯平复了一下有些紊乱的气息,低头看着周围的地精尸体,眼中有些暗淡。
但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抬起头,蔚蓝色的眼眸里燃起一抹异样的光彩:
“其实……昨天在学院校门前,也有一位同龄人对我说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巴斯特挑了挑眉,好奇地开口:“你不会说的是莱比那小子吧,刚才我在学院见过他了。细胳膊细腿的,看着像你们贵族喜欢的那种面首。”
“正是他。”
赖斯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诚恳无比:
“先生只一眼,就判断出了我的暴风剑法有问题,认为我太依赖家传的技艺而忽略了实战。我自认自己已经听取了意见,未曾想今天还是犯了这样的错误。”
巴斯特嘴角的络腮胡剧烈地抽搐着。
那个看着平平无奇的黑发小子,难道真是【黑魔鬼】?
他是怎么让赖斯这个最纯粹的贵族,如此推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