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了吗？”
许知遥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那只旧行李箱。
她的眼睛有些红，像是已经想好了要说的话，只等林晨给出最后一个回答。
林晨知道，这是那场梦。
“我确定。”
“那就这样吧。”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晨张了张嘴，他应该挽留她，或者问问她能不能再考虑一下，可这些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那些话，他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同情。
“好。”
这个字说出来时，连自己都听不出，也感觉不到什么情绪。
许知遥低下头，手指握紧行李箱的拉杆，她站了一会儿，最后转身离开。
林晨看着她离开，心里没有预想中的疼和后悔。
他知道这场梦总会在这里结束。
直到门被推开。
门外站着苏棉。
她穿着那身白色睡衣，长发散在肩上，怀里抱着林晨昨晚留给她的外套。
她的眼睛红得厉害，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去，耳朵被发丝挡住，尾巴搭在地上。
林晨的呼吸停了一下。
昨晚的视频画面挤进脑子里。
苏棉抱着他的外套，把脸埋在衣领里，她的眼睛里还有没有散干净的泪水，声音很轻，说她想主人了。
梦里的苏棉抬起头，眼泪还在往下落，细声细语。
“主人...也会和我说……好，然后让我...走吗？”
林晨胸口的疼一下子重了。
他想回答，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苏棉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的白光慢慢升起来，从尾巴到肩膀，一点点遮住她的身影。
林晨伸手去抓她。
他来不及想这是不是梦，胸口的疼把所有想法都压了下去，他只想让苏棉停下来。
他想把她抱住，告诉她自己会留下，告诉她自己不会让她一个人哭着等。
林晨猛地睁开眼睛。
可他的手越伸越远，苏棉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
他坐在床上，胸口一阵发紧，呼吸短促而混乱，冷汗从额角滑下来，他一只手按着心口，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
陈默和李浩都还在睡，窗帘缝里透进灰白的晨光，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还亮着，视频通话没有挂断。
梦里的画面仍然贴在眼前。
背影，眼睛，外套，那句话，全都搅在一起，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昨晚苏棉哭的时候，他没有去找她。
这个念头让林晨更加难受，他明明知道可能苏棉可能是哭着给他发的那些看起来正常的消息。
却还让她一个人就那么等着，一个人哭着等。
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里的苏棉侧躺在床上，半张脸埋在他的外套里。
她的长发铺在枕头上，一只耳朵被压在发丝下面，只露出一点浅灰色的耳尖。
她睡得很熟，嘴唇微微张着，小口呼吸。
林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跳越来越快。
林晨看着她，心跳越来越快。
那阵疼还在，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哪里来，也没有时间去想。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想见到她。
立刻就要见到她。
立刻。
林晨伸手碰了碰屏幕。
“棉棉。”
苏棉只把脸往外套里埋了埋。
“该起床了。”
屏幕里的猫耳轻轻动了一下，苏棉慢慢睁开眼睛，视线还没有聚焦，眼睛里带着睡意，眼角还留着一点昨晚的红。
“主人……？”
林晨没有等她清醒，直接结束了视频。
手机暗下去，掀开被子下床，拿走所有必要的东西，然后去见她。
钥匙、钱包和手机被一把抓进手里，手腕上的银牌跟着晃了一下。
钥匙硌得掌心发疼，仍紧紧握着。
他拉开宿舍门。
“晨哥？”
陈默在床上翻了个身，声音还带着睡意。
门已经关上了。
林晨一路跑下楼，到宿舍门口才打开打车软件，输入苏家庄园的地址。
等车的时间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手指收得更紧。
车停在校门口时，天已经亮了一些。
林晨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报出尾号，随后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手机的封面。
封面上的苏棉笑得很开心，林晨看了两眼，就把手机扣在腿上。
车子驶出学校，窗外的街道还没有完全醒过来，早餐店刚拉开卷帘门，路边的清洁车慢慢开过去，城市的声音渐渐多起来，林晨却什么都听不清。
他脑子里只剩下苏棉。
林晨把额头抵在车窗上，玻璃很凉，胸口却一直发热。
“小伙子？没事吧？”
“……没事，麻烦师傅开快点。”
车窗外的建筑不断往后退，林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手里已经拿上了那块蓝色的毯子，掌心已经被钥匙硌得发红。
他曾经想抓住什么，却总是晚一步。
这次他不想再等了。
车子开进庄园附近时，天已经亮了，林晨坐直身体，远远看见那排水杉树，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衣角。
车停在主楼门口，林晨付了钱，车门刚打开，他就走了下去。
门口的保安认出他，连忙让开。
“林先生，早上好。”
林晨点了一下头，脚步没有停。
大厅里的灯只开了一半，管家从侧边走出来，看见他时明显愣了一下。
“林先生，大小姐她……”
林晨已经走到了楼梯前。
二楼传来脚步声。
他抬起头。
苏棉站在楼梯上。
她大概刚起床，身上还穿着那套白色睡衣，长发乱乱地垂在肩头，一只耳朵被发丝压着。
她穿着拖鞋，踩在台阶上，尾巴拖在身后，表情还带着一点睡意。
她看见林晨，整个人停在了楼梯上。
“主人？”
林晨站在楼梯下面看着她。
这一路堵在胸口的疼，在看见她以后又重了一下。
苏棉扶着栏杆往下走。
“主人怎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晨已经走了上去。
他伸手抱住她。
苏棉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耳朵一下子竖直，尾巴上的毛也跟着炸开。
她的双手停在半空，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来，肩膀被林晨收紧的手臂压住，整个人都被他抱得发疼。
林晨的脸埋在她肩膀旁边，心在猛烈跳动，呼吸在轻轻发抖，眼睛有点模糊。
他们就这么抱着。
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没有张口说什么。
苏棉听见林晨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直到确认怀里的人还在，才终于肯慢下来。
过了一小会，她的手慢慢落到林晨背上，轻轻抱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