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冷。
灼热。
找不到位置的疼痛。
没有来由的疯狂的悲伤。
我是……怎么了……
……为什么……悲伤……
……为什么……痛苦……
蓝。
……我是什么……
黑……色的雨……
红。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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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比夜更黑，毁去一切的雨。
——————
天阴着，云色沉沉。
嶙峋的怪石错落地卧在坡间，灰绿色的草甸顺着地势 铺向远处。
清透的雨丝落下，打在岩石上，溅起细碎的波光。
温度清凉，空气湿润，混着草木与泥土的气味。
俨然是一幅开阔的草甸丘陵地带。
当然，这得除开兀然直立在原野中的，巨大的灰蓝身形，还有其身边的，相比之下显得渺小的人形残躯。
那东西高约五米，身长更甚。整体呈蓝色，带着 鲜艳的斑纹和反光，表皮半透着明，隐约能看见内部的脏器或其它什么东西，浮动着生物质的荧光，随着些触手类似物起伏而流转——像某种巨型深海软体动物上岸后的濒死模样。
隐约地，那东西约三分之一上半身可以看到近似人类女性的轮廓，“她”的咽喉、两锁骨之间、胸口正中各有三处深蓝色孔洞，孔洞向外伸展出蓝色的沟槽和裂纹。“她”的面容，鼻子以上被兜帽状组织遮住，透过半透明的组织也看不到形似眼的轮廓，或许压根没有。嘴角低垂，看上去十分肃穆。
它投下一片阴影，稳稳盖在那个人形态残躯上。
那看上去是一个人类青少年男性的遗体。缺少了整条 左手和右腿，眼眶只剩血淋淋的空洞，左腿只有些烂掉的红色物，胸腹几乎粉碎。
令人惊异的是，他的身体周围，可以清晰地注意到雨滴呈现明显的失重样态，飘浮在身形附近一会后才继续下落；以及，他的身体仍在轻微起伏。
他还活着。
“……”
“河接纳了你。”
观察到年轻人的意识逐渐恢复并能够接收信息后，巨大的蓝色身影“说”出了第一句话——牠没有张开口。牠的音色是沉重的盛年女性音，带着嗡鸣与混响，听起来格外令人敬畏。
“幸运的孩子，被‘雨’打碎，竟然被‘雨’的特殊性质反过来维持住了生命。”
“‘雨’停了，还受河所纳。”
少年的眼眶重新凝实出了眼珠。
“这可不见得是好事。”
低沉的嗡鸣猛地变重，像叹息。
雨落的速度都好像变慢了。
“我建议你不要投入河的怀抱，就这样死去吧。”
“本能的生存欲望让你得来了河的接纳，但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生者该承受的东西，甚至不是死者该承受的东西。”
“我要活着。”
话音刚落，就连他自己都为自己如此快速的恢复感到㤉异，几个言语间，他心肺就得以复生，意识和身体功能都已经恢复到足以进行明确的语言交流了。
“……你的状况比我的估计更好。”
“那么，你还有时间。”
“在冥河的扶持下，你确实还能勉强正常地活着，然后正常的死去。”
牠的声音变得宽慰。
“……你所说的河，冥河，那是什么。”
少年的眼中流下黑色的泪，强忍着肢体破碎的疼痛和心中找不到来处的、空洞的、撕裂般的悲伤，作出询问。
“你见过的，红，蓝。”
少年的神情愕然，黑色的泪几乎刺破他的脸颊。
“你迷蒙、生死不分时候，‘看见’的两道颜色。”
“那就是显形的冥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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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段时间后。少年的身体已经恢复完全，至少外观上是如此。
高大的灰蓝身形静静立于原野之上，与灰绿的草甸、嶙峋的怪石一同凝在雨幕里。
雨云低低地铺展，透出几分灰白的天光。
雨势却没有减小的趋向。
无根的水自空中坠落，击打着，溅起轻响。湿润了少年的面颊，浸透了他残破的衣物。远天边，滚来雷音。
“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伴着雷鸣，令人敬畏的声音传来。
“……”
“阿眸珀（Ommopp）。”
“？”
“冥河接纳了你，这是河对你的呼唤，没有名字的冥者往往会以河的唤声作为自己的名。”
“我现在是……”
“还不是，但如果你哪天不想活了，随时都可以去死，或者，转为冥态，成为我们的一员。”
“冥神？”
“是的，所谓的……冥神。”
“或者说，”冥神转过头来，语气难得有了一丝上扬，“你现在大概没有去处，那么，无论是以难民身份还是以正式职员身份，你现在就可以加入我们。”
“加入什么？”
“团结号。”
云层低垂，投下大片阴影，却仍从缝隙间微透出几分天光。
雨声沥沥，绵密不绝地落在草甸与岩石上；雷鸣轰轰，震得空气微微发颤。
冥神完全转过身，身影隐在雨幕之中，屹立在雷雨的天地间，凛然不动。
（瑟以亚，但是没画完）
“你还不知道我的名。”
”我是团结号的瑟以亚。”
“我以我的名，向你发出来自团结号的邀请。”
他不知道团结号是什么，也不知道瑟以亚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但纵然少年的记忆已经残破到几乎什么都不剩，看见这一幕，他仍然猛地回想起数年前在话本故事里读到的一段。
他相信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忘记这一句：
“冥神，万古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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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去了，自己真的上手写了点东西才发现写文真不算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