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评定室。
厚重木门在身后合上，仿佛将方才那一闪而过的奇异灵光，一并关在了房间之内。
走廊外依旧喧嚣，冒险者高声谈笑，酒杯碰撞叮当作响，来来往往的人，没有谁特意留意她们。
汐雫与柳咲薇尚且不清楚，方才水晶闪烁的刹那，很多事情，已经悄然改变。
走到走廊，汐雫神色又变回往日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脊背挺直，眉眼浅淡，仿佛方才见过那道瑰丽暗色火光的人并不是她。
柳咲薇悄悄模仿起汐雫走路的姿态，才学两步，就被汐雫伸手捏住脸颊。
“唉呦痛痛痛！雫大人饶命呀，小人再也不敢了。”
汐雫轻轻吐出一口气：“哼，本大人今日心情尚可，暂且饶你一命。”
二人相视一笑。柳咲薇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
“喂，汐雫。”
“……嗯。”
“方才那一瞬间的黑红光，也太帅了。”
汐雫侧眼看她，耳尖悄悄染上薄红，面上却故意板起神色。
“不过是颜色格外一点罢了。”
“何止是格外，那明明酷得要命。”柳咲薇眼睛发亮，“以后要是有人问起我同伴的天赋，我就跟他们说——黑红。听上去活像个反派大佬。”
汐雫抬手轻敲一下她的头顶。
“不许乱讲。”
“可那股压迫感做不了假啊。”柳咲薇捂着脑袋笑，“对比起来，我的白光，就像是停电夜里拿的手电筒。”
汐雫忍不住低笑出声。
“不会。”
“啊？”
“你的白光，很安静。”汐雫稍稍斟酌措辞，认真说道，“如同落雪。”
柳咲薇微微一怔，随即伸手过去揉乱她的脸颊。
“哇，汐雫，你居然会说这种话？是不是偷偷翻过异世界的诗集？”
“别揉。”汐雫偏过头，却没有真正推开她，“外面还有旁人。”
“看见就看见呗，反正刚才那一幕我们可是亲眼见识过了。”
汐雫无奈望向她，眼底却软得一塌糊涂。
在外人眼中，她只是个气质冷冽、叫人不敢轻易靠近的黑发少女。只有柳咲薇知道，这个看上去难以接近的姑娘，其实很容易被逗笑。
汐雫心中倒并不全然恐惧。
那道黑红的火焰更像是沉睡在灵魂深处的猛兽，平日安安静静蛰伏，唯有真正遭遇危难之时，才会苏醒过来。
真正让她心底安定的，是柳咲薇的那束白光。
那光芒并不耀目华丽，却总能在她身侧铺展开一层柔和的平静。
柳咲薇边走边碎碎念：“等回去，我要把今天发生的全部记进小本本。”
“记些什么？”
“记下我的同伴汐雫，拥有超厉害的黑红灵光，而我，就负责在一旁疯狂惊叹。”
汐雫停下脚步，认认真真看向她。
“不是。”
“啊？”
“你不必只负责惊叹。”汐雫的声音放得很轻，“你负责……让我不必时时紧绷。”
柳咲薇眨了眨眼。
“这话听上去，怎么跟告白一样。”
“本来就是。”
话音刚落，汐雫自己耳尖彻底红透，连忙迈步加快向前。
柳咲薇在身后笑得止不住：“等等，你害羞了！”
“我没有。”
“你明明就有！”
“柳咲薇。”
“你的语气全都出卖你咯。”
汐雫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和她争辩，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路过的冒险者看见的，不过是一冷一热结伴而行的两个普通少女。
没有人知晓方才评定室里转瞬发生的心动，也无人知晓，那道可怖的渊火，早已将柳咲薇视作最安稳的归处。
汐雫望着身旁人的笑脸，心底有一道微弱的警告无声盘旋。
牢牢记住此刻这份温度。
倘若有朝一日深渊会吞噬掉她的情绪，她也要凭借这份记忆，把自己找回来。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走向喧闹的公会大厅。
关于黑红渊火与雪白神光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