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黑袍人持续催动灰黑气息灌入符文。沉寂千年的图腾陆续亮起灰暗微光，厚重石门发出沉闷隆隆震颤。石缝间尘埃簌簌坠落，门缝缓缓向两侧撑开，潮湿古老的气息自门内汹涌涌出。
“开了！”二十五级破解者难掩激动，停下施法的手。
二十三级记录者也抬起头，收起兽皮卷轴，目光热切望向门内幽暗的空间。
谷口三十级的黑袍人上前一步，沉声吩咐：“你们二人留守在外，提防意外。我先进去探查一番，确认里面没有陷阱，再传信会长。”
“明白。”
咲薇心头一震，完全没料到这名放哨的强者会亲自入内。短暂错愕过后，她立刻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压低声音：“机会来了！他进入遗迹探查，外面只剩两人！一人解决一个，速战速决！”
两名留在门外的溯源会成员满心期待，紧绷许久的警惕尽数松懈。心神全部落在石门背后的上古秘录之上，再也没有留意周遭山林的动静。三十级黑袍人抬脚跨过门缝，身影转瞬消融在遗迹的沉沉黑暗之中。
就是此刻！
咲薇与汐雫目光交汇，同时冲出岩石的掩护。
咲薇身形如掠影，直扑蹲在门前的二十五级对手。那人正伸长脖颈望向石门内部，全然没有察觉身后袭来的杀机。她刻意收敛长剑破空之声，剑锋骤然刺入对方后心。
“唔——！”
短促闷哼被死死卡在喉咙，咲薇手腕利落一转，剑锋向内搅动。二十五级黑袍人身体一软，向前重重栽倒，连示警的机会都没有。
另一边，汐雫已然就位。黑红渊力缠绕剑身，无声横挥，径直劈向二十三级记录者的脖颈。那人刚刚回转头颅，只看见一道暗影扑面而来，渊力顺着伤口侵入经脉，瞬间封死他出声的可能。鲜血溅落在他随身携带的兽皮卷轴上，记录者直挺挺倒地。
瞬息之间，门外二人尽数殒命。
可遗迹石门之内，脚步声骤然停住。
“外面是什么动静？”
三十级黑袍人的声音自幽暗深处传来，下一刻，一道黑影便飞速折返冲出石门。兜帽之下的双眼瞥见地上两具尸体，滔天怒火轰然爆发，浑厚灰黑气息如同翻涌黑水，席卷整座山谷。
“汐雫、柳咲薇！”他咬牙低吼，三十级的磅礴威压狠狠压向二人，“竟敢偷袭我的同伴！”
他伸手攫住腰间灰黑长刀，长刀出鞘，裹挟狂暴劲风，当头朝着咲薇劈落。
“小心！”汐雫低喝一声，持剑上前硬挡。黑红光刃与灰黑长刀轰然相撞，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剑身席卷而来，汐雫虎口剧痛，接连向后退开数步，脚下泥土崩开细密裂纹。
咲薇趁隙侧身躲开斩击，长剑直刺对方肋下。可黑袍人周身覆着一层厚实的灰黑气息，剑锋撞上，只响起沉闷的金铁交鸣，根本无法破防。
“区区两个小辈，也敢埋伏于我？”黑袍人厉声狞笑，长刀横扫，数道黑色刃气破空飞出，同时袭向两人。
汐雫与咲薇双双向后纵跃避开，刃气狠狠砸落在地，碎石尘土四下飞溅。
“他体表的灰黑气息太厚，正面刺击无效！”咲薇飞快判断局势，高声提醒，“他全力挥刀的刹那，力量尽数汇聚于武器，左肋会露出短暂破绽！”
汐雫紧盯对方的一举一动，立刻应声：“我来牵制他的长刀，你伺机抓住破绽进攻！”
二人迅速调整站位。汐雫将渊力尽数灌注剑身，整柄长剑被幽暗黑红的微光彻底笼罩。
三十级黑袍人见状冷哼一声，高高举起灰黑长刀，携雷霆之势朝着汐雫猛劈而下：“找死！”
长刀轰然落下，汐雫双手握剑咬牙硬扛。渊力与灰黑气息猛烈碰撞，迸发刺眼的光爆。磅礴力量压得汐雫膝盖微微下沉，脚下泥土不断碎裂。她死死顶住攻势，渊力化作锁链顺着刀身缠绕而上，死死锁死对方兵器，令他难以回身防御。
“就是现在！”
咲薇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隙，身形疾冲，绕至黑袍人的左侧。此刻对方全部力量倾注于长刀，左肋处的灰黑气息果然变得薄弱，露出一处细微缺口。
咲薇屏息聚力，长剑化作一道凛冽寒光，狠狠刺入缺口。
“噗嗤！”
剑锋穿透外层气息，深深扎入血肉。三十级黑袍人脸色剧变，想要抽刀回身反击，可汐雫的渊力牢牢锁死长刀，动弹不得。剧痛席卷全身，他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
汐雫顺势发力，剑刃旋拧，直接斩断对方握刀的手掌。长刀哐当坠落在地，环绕周身的灰黑气息瞬间溃散大半。
咲薇没有丝毫停顿，拔剑再刺，一剑直穿其后心。
黑袍人浑身剧烈震颤，难以置信地垂眸望向贯穿躯体的剑锋，黑血自嘴角涌出，身躯重重摔落在地，周身残存的灰黑气息缓缓消散。
厮杀骤然落幕，山谷重归死寂，唯有山风拂过雾霭，发出沙沙轻响。
汐雫松开剑柄，身躯微微摇晃。过度催动渊力，经脉传来阵阵酸胀刺痛。咲薇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她的指尖仍在微微颤抖，不受控制地逸散出缕缕黑气，咲薇握住她手掌的瞬间，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
“还好吗？”
“无妨，只是力量消耗过大。”汐雫轻轻喘息，目光投向敞开的巨大石门。
白雾缓缓流淌，漫过地面的血迹，一路紧绷的危机感终于稍稍散去。
咲薇望着她略显苍白的唇色，抬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佯装责备的笑意：“刚刚硬接那一刀不要命了？胆子越来越大。”
汐雫被弹得微微偏头，耳尖霎时泛红，清冷眉眼染上一丝局促。她抬手揉了揉额头，低声辩驳：“若是我不拦下，挨下这一刀的就是你。”
“我本可以躲开的。”咲薇无奈笑出声，伸手替她拂去肩头沾染的草屑尘土，“倒是你，每次交手都习惯硬撑。”
汐雫抿住嘴唇，辩不过她，干脆偏过头，佯装认真端详石门上的古老纹路。
这副别扭故作淡定的模样，看得咲薇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口：“喂，跟我赌气呢？”
“没有。”汐雫声音淡淡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
咲薇看着她通红的耳尖，忍笑肩膀微微发颤，不再继续逗弄，顺势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十指紧紧相扣。
“好了，不逗你。”她轻声说道，“这次配合很不错，勉强算你过关。”
汐雫眼底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悄悄反手攥紧了她的手。
汐雫低头望着手中尚且微微震颤的长剑，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真没想到……我这辈子最拿得出手的‘专业课’，竟然是这个。”
咲薇动作一顿。
她没有说空洞宽慰的话，只是牢牢握住汐雫握剑的那只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冷剑柄传递过去。
“那不是杀人，是生存。”她凝视着汐雫的双眼，语气无比认真，“而且在这门课上，我们永远不需要补考。”
汐雫抬眼，眼底那层自嘲的寒意缓缓消融。她反握住咲薇的手，低低应了一声：“嗯。”
“走吧。”她轻声道，“去把剩下的学分修完。”
惊魂已然散尽，雾谷浸在朦胧的白雾之中。方才厮杀的凛冽杀伐尽数褪去，余下的只有属于二人之间独有的松弛与安稳。
厚重石门完全敞开，幽深漆黑的遗迹入口静静伫立。溯源会觊觎千年的上古秘史，就藏在这片沉沉黑暗的深处。
二人对视一眼，握紧手中长剑，缓步向着石门之内迈步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