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列斯提亚王朝·卡伦希尔王元年
公元720年·仲夏
执笔人:莉娅娜·温斯特兰
今日是帝国王室重要的诞嗣之日,王后艾瑟瑞尔殿下于正午时分顺利分娩,诞下一位健康的公主。
消息传入王座厅时,国王卡伦希尔陛下正在与枢密大臣商议边境军务,听闻是位公主,眉宇间仅掠过一丝不耐,连起身探望的意愿都无。他随手翻阅了一页宗室圣名录,淡漠赐名——塞拉菲娜·莫尔菲斯·瓦列斯提亚,随后便令内侍将名字送至王后寝宫,再无半句垂询,亦无半分赏赐。
我奉王后之命前去照料新生公主,待踏入寝殿时,王后殿下刚从昏睡中醒来,得知是女儿、且国王未曾踏足一步后,脸色冷得如同冬日冰封的护城河。她甚至不愿掀开帷幔看一眼自己的骨肉,只挥了挥手,声音里没有半分母性温情,只剩冰冷的指令:“抱走,送去西宫,不必再来回禀。”
西宫,是这座宏伟皇宫最偏僻、最冷清、最被遗忘的角落。远离王座厅与正殿,远离贵族往来的回廊,只有枯老的梧桐与终年不散的微凉风影。我心中了然,这位名为塞拉菲娜的小公主,从降生这一刻起,便注定被王室遗弃,注定在无人问津的深宫里,度过无人宠爱的岁月。
我小心翼翼将襁褓中的公主抱入怀中。她有着瓦列斯提亚王室标志性的浅金胎发,眉眼精致得如同教廷彩绘玻璃上的天使,却在最该被珍视的时候,被亲生父母弃如敝履。我抱着她穿过长长的、寂静的宫道,阳光落在雕花廊柱上,却照不进这深宫一隅的寒凉。
将塞拉菲娜公主安置在西宫最整洁明亮的房间后,我返回王后殿中复命。殿下似乎懒得再为琐事费心,随口将我擢升为西宫女仆长,又指派了四名年长女仆随我同往,便挥袖将我们彻底打发,仿佛我们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皇宫之内,向来拜高踩低、趋炎附势。得宠的皇子公主前拥后簇,失宠的血脉门庭冷落。好在皇宫总管艾利斯塔先生是个难得的公正之人,他恪守王室规制,并未因公主被冷遇便克扣西宫的用度。每日的食物虽不奢华,却都是按宗室最低份例供给的新鲜食材;衣物虽无金线银线的刺绣,却也都是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纯棉布料。至少,塞拉菲娜公主不会在襁褓之中便受饥寒之苦。
我站在西宫窗前,望着庭院里飘落的梧桐叶,轻轻抚摸怀中安睡的塞拉菲娜。她睡得很沉,小小的嘴巴偶尔会无意识地咂动一下。
她是瓦列斯提亚帝国的公主,却生来无宠、无爱、无关注。
她的诞生,没有庆典,没有祝福,没有父母的温情。
她拥有的,只有这座冷清的西宫,一群奉命行事、沉默寡言的仆役,和我这个被派来记录她生平的女仆长。
即便无人疼爱,也能在这冰冷皇宫里,好好长大。
愿神明庇佑,愿她此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