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孟霍尔修士?好久不见!”
“你是……”
清晨,在她去做礼拜的路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身披一身战甲的铁浮屠,孟霍尔实在没认出来这是谁。
“哦哦,抱歉,我都忘了还戴着这个……”
沉闷的男声从厚重的面甲穿出来,看着他手忙脚乱卸甲的动作,孟霍尔终于有了些许印象
“看守副队长吗?”
“您认出我来了啊!正是!”
铁浮屠站定,单手举到胸前向她敬礼。
“这幅样子确实不太好认出来啊……你的伤怎么样了?”
“托修女们的福,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已经可以正常履行我的职责了。”
孟霍尔缓缓点头,对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手忙脚乱的掏了一番。
“本来想早点交给你的,但也总碰不见,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他递过来了一个小小的银制五角徽章,孟霍尔接过去看了一眼,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银质纹路。徽章的造型精巧,上面刻着修道院的特殊纹章,边缘还泛着一层微弱的圣导保密法阵。
“这是……”
“这是看守队的特许采购采购通行徽章!”副队长嘿嘿笑了两声,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一点
“您有所不知,我们看守队每三个月都有一次去山下小镇或者王都边郊采购物资的额度。凭这个徽章,您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出修道院一趟。”
说到这里,看守副队长的眼神里充满了真诚与感激
“上次异教徒夜袭……要不是孟主管您果断出手相救,我这摊烂肉早就留在地底下了。这枚徽章是我这季度的个人特权额度,我知道您平时掌管地底辛苦,修道院里又闷得要死,这东西您拿着,随时能出去散散心,或者买些私人物品。”
孟霍尔握着那枚微微发烫的银色徽章,眼底闪过一丝异彩。
好东西啊!
有了这个出入许可和采购额度,她的需求供应网就能从内部配给升级为外部定制了!
一些在修道院内“不那么合规”的东西,她也能在外边搞到了。
“副队长,这份礼物可太重了。”孟霍尔收起徽章,清澈的蓝眸里流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
“大家都是为修道院效力,同僚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不过……这枚徽章我就收下了,它确实对我的看守工作大有裨益。”
“能帮上你的忙就好!”副队长见她收下,连忙重新扣好厚重的面甲
“那我就不打扰您去做礼拜了!以后看守队那边有什么需要协调的,您随时吩咐!”
“去吧,注意伤势。”
看着铁浮屠一步一重响地远去,孟霍尔指尖轻抚着那枚银制五角徽章,嘴角勾起了一抹深邃的弧度。
「在想什么呢!」
莉莉安的声音不恰当的响起,打断了孟霍尔的畅想。
“要你管。”
「哼,睡完就忘本的渣女!亏我昨晚还答应你那么羞耻的要求。」
“……不就是让你抱着我吗?怎么说得我好像对你做了什么一样。”
做完礼拜,孟霍尔转身主教的办公室走去。礼拜后,应该正是那位老者处理教务的时间。
木质的大门沉重而肃穆,门缝间隐隐飘散出古老熏香与陈年羊皮纸的气息。
孟霍尔抬手轻叩门扉。
“进。”门内传来一声沉稳而略带沧桑的老者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
推门而入,老主教正端坐在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他甚至没有抬头,手中的羽毛笔在羊皮纸文件上平稳地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整个修道院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感知掌控之中。
“是孟霍尔啊。”老主教缓缓停下笔,摘下单片眼镜搁在桌上,那双沉静如海的灰色眸子落在了孟霍尔身上
“你最近把地底的巡视工作处理得很好,连看守队那边都对你赞誉有加。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主教大人。”
孟霍尔微微躬身施礼,神态恭敬却不失从容。她从怀中取出那份早已拟定好的羊皮纸报告,双手递了上去
“这是属下经过深思熟虑后,撰写的一份关于地底安全防御与看守机制优化的申请报告,请您过目。”
老主教接过羊皮纸,眼神毫无波澜地顺着上面的文字逐行扫过。
当他的视线落在要把阿莱斯塔放出来的内容上时,他的神情依然没有任何剧烈的起伏。
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诧,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将报告轻轻平摊在桌面上,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
整个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窒息的安静。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灰色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孟霍尔,平静地开口道
“阿莱斯塔被关在牢房里已有数余年已。她是纯血红龙,体内淌着极热的毁灭因子,即使被大阵削弱,但其本能中的凶暴与傲慢也从未熄灭过。”
老主教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听不出任何喜怒
“孟霍尔,你来修道院的时间不算长,但我很想听听……你是怎么看待阿莱斯塔的?”
面对老主教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凝视,孟霍尔神色镇定自若,清澈的蓝眸既不回避也不退缩,声音平稳地答道
“回主教大人。在大多数看守眼中,阿莱斯塔或许只是个危险、暴躁、随时可能撕裂禁制的远古凶兽。但在属下看来,她首先是一个拥有极高智慧与强烈自尊的纯血异族。”
孟霍尔顿了顿,继续说道
“龙族的骄傲决定了她们轻视阴谋与低劣的讨好,却极度看重契约与力量的对等。高压的封闭虽然能困住她的肉体,却也在日复一日地积攒她的怨恨。
属下在这段时间与她的接触中发现,只要给她以制度内的尊严与可控的自由,她展现出的隐性价值远大于管理风险。她不是不可驯服的凶兽,而是一柄暂未出鞘、可以为修道院所用的利刃。”
老主教听完,指尖在黑檀木桌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沉闷响声。
“看重契约与尊严么……”老主教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古井无波
“那么,作为道尔顿家族的继承人,你又是怎么看待我们这座修道院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