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吗?千铃。”宫代祈织站在千铃的身后,双手搭在对方的肩上,看着这位已经要取代自己,主持千濑神社春季大祭的少女。
在少女选择踏上阴阳师这条道路的时候,下一任千濑神社巫女主祭就被确认下来。
糸谷千铃站在神社后方的阴影中,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前,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调整自己的状态确保达到最好。
时间正在逐步逼近。
天边的太阳缓缓落入地平线,傍晚封魔时刻即将来临。
千铃闭上双眼,叩问自己内心。
自己真的有资格吗?
自己从小便是神社的巫女,之前一直担任的是大祭最后射箭驱赶妖怪的角色。
但今年的状况不同,今年的“妖怪”都是乡里乡亲可爱的孩子扮演的。
最后的环节也相应地做出变动。
毫无疑问,自己是最熟悉祭典流程的人之一。
再说阴阳师资历呢。
自己阴阳术的修行才刚起步,就连让阴阳力流过全身都磕磕绊绊。基础知识看得自己头晕眼花。
但八百琉璃还是在一众阴阳师面前力排众议,将糸谷千铃推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台下有人嫉妒,有人羡慕。
但所有人都承认,拥有安倍晴明血脉、封印了雪女之力的糸谷千铃,将会是一位十分伟大的阴阳师。
千濑神社只是她起步的石阶而已。
这话听着像是预知未来,但没有人会不相信,这位精通占卜的大阴阳师说出来的话。
千铃感受着前方隐隐传来人群的喧闹声。
突然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以前从来都不会想到的高峰之上。
千铃睁开双眼。
身份和资历都在宫代祈织和八百琉璃的安排下,准备妥当。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她转过身去,视线落在了这位陪着自己十几年的女人身上。
比自己消失的母亲更加疼爱自己的,已经可以作为亲人的存在——宫代祈织。
正是这样的人一直站在自己的身后,一直支持自己,鼓励自己。
“千铃,加油啊!”
有希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也换回了那身初见面时素白色的和服,准备等会混入祭典的人群中,一同感受氛围。
八百琉璃从前方的长廊走过来。
“时刻到了。”
没有多说什么,她站在那里,平静的看着今天的主人公。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支持千濑神社的新人主祭主持祭典。
千铃环顾四周。
宫代祈织、八百琉璃、有希温娜,还有正殿里等待着她的其他人。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一个绝佳的弧度。
“我准备好了!”
穿过后堂昏暗的走廊,踏上正殿的地板,千铃的每一步都在这段路程上回响。
千铃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砰砰作响。
这是源于激动的心情。
八百琉璃适当的在身侧敲了两声鼓,示意殿内的所有人安静下来。
千铃看着殿内,阴阳师方阵整齐排列在左侧,右侧则是分成两组的孩童,一方带着豆筐,一方带着自制的鬼面。
柚子坐在角落里,支起了三脚架,镜头安静地正对准殿中央。
邻里街坊们坐在后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静静等待着千铃的下一句话。
千铃站定在祭坛前,面向众人。
“千濑神社,一年一度的春季大祭,现在开始!”
咚、咚、咚!
三声鼓响,殿内四角的灯火同时亮起。
暖黄色的灯光将整个大殿照得通明。
千铃神色凝重,面向神龛,双手合十,开口诵祝词。
“愿神明降福于此地,驱散灾厄,护佑四方。春日来临,万象更新,邪祟退散,福运长存。”
每说出一句祝词,千铃都感觉体内沉睡的阴阳力就会颤抖一分。
千铃明白了,为什么这项任务必须是踏上阴阳师道路的主祭才能执行。
阴阳力沟通天地,是对话神明的方式。
千铃体内沉睡的阴阳力开始在体内流动,每一句话都伴随着对话神明的力量。
千铃知道,祂听到了。
祝词颂毕,所有人按照流程,缓缓退出殿外。
扮演大鬼的成年人出场,四目鬼面狰狞恐怖,手持战盾与长矛,张牙舞爪,好不威风。
“嗷!”
一声低沉的怒吼,让孩子们又惊吓又兴奋。
千铃走在队列前方,与大鬼对峙。
一声令下。
身后的阴阳师跟随着千铃诵读祭文。
大鬼被祭文“激怒”,他绕殿一周,一边大吼,一边用长矛击打战盾,展示自己的恐怖。
但没有人恐惧。
千铃深吸一口气,右手打上弓弦。
这是她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拉弓、瞄准、射箭。
弓弦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芦矢之上。
一箭。
大鬼跟随着芦矢一同飞向了神社外,一路向山上“逃”去。
大鬼退场,扮演妖怪的孩子们撒了欢,涌向门口,四散跑进山林里隐藏了身形。
五分钟后,千铃右手一挥。
“去吧!找到他们!”
阴阳师带着撒豆孩童,分头出发,朝着山间寻找躲藏的“妖怪”。
每个人各司其职,完成自己在祭典中扮演的角色。
有希也混在撒豆的人流里,拿着炒熟的黄豆,一把一把地撒在“妖怪”身上驱邪。
自己还是头次换位感受这样的体验。
所有的“妖怪”很快的就被找到,所有人又一同回到神社内。
被选好的年男年女代表已经站在高台上,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福豆,一包一包的向着人群撒去。
豆子像是雨点般落了下来,人们笑着伸出手去迎接,孩子们骑在自己父母的肩膀上,将自己的衣服当做口袋,兜住福豆。
抢到豆子的人们按照自己的年龄,一颗一颗认真地吃下去。
多余的则分给周围没有抢到的人们,一同分享这份福气喜气。
千铃已经换下了巫女服,将长发散开,像普通人一样,坐在殿前的台阶上,默默看着眼前的场景。
柚子在不远处调试着设备,嘴里不停念叨着“素材够了,素材够了。”
这场盛大的春季大祭,被她完美地记录下来。
“千铃,吃!”
有希带着一把抢到的豆子,双手捧着放在千铃面前。
千铃咬开豆子,感受着嘴内的黄豆香。
年年都会有这样的祭典,这样的场景。
但今年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