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铃从浴室内出来,发现有希并不在沙发上等着自己。
“雪!”
有希将自己的脸贴在窗户上,大眼睛眨巴眨巴,激动地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
千铃凑过去。窗外,大片大片的雪花已经将街道覆盖,路灯的光柱里全是纷飞的白。
身为雪女的有希自然对雪带有天生的亲和性。
“有希,想出去吗?”
有希的小脑袋猛地转过来,大眼睛里满是兴奋。
“想!”
千铃取出自己最厚的羽绒服穿上后,带着有希出了门。
街道上空无一人。雪很大,短短的时间堆积的厚度就已经能没过脚踝,每踩一步都能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有希仰起脸,任由雪花落在自己的脸颊上。她张开手臂开心地转了一圈,周围的雪像是认出了这位雪中精灵,飘落的轨迹开始偏移,朝她聚拢过来,形成了一个微小的白色漩涡。
雪降落在了有希的肩头,一层又一层,堆积成了一件由雪做的霓裳。
千铃站在原地看呆了。
有希开始在雪中舞蹈。
柔缓的舞步在雪地上绘出一幅美丽的画卷,手臂抬起时雪花跟着一同升高,脚尖点地时雪面掀起一圈涟漪。
千铃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些熟悉,赶忙打开手机确认。
《幻月姬》中雪女满好感度解锁的CG动画,就是这个舞蹈。
“你从哪里学到这个的?”
有希微笑不语,这本就是雪女的舞蹈。
两人一路踩着雪来到了附近的小公园。千铃坐在秋千上,在风中微微晃动,看着有希在空地上旋转腾挪,雪花在她的身边汇聚成一条雪带为她伴舞。
她是她唯一的观众。
她是她唯一的舞者。
看着看着,千铃顿时升起了一个坏心思。
她从雪地上抓起一把雪,三两下团成一个雪球,胳膊一甩。
“啪。”
雪球穿过围绕在有希身旁的雪带,砸在了身前的雪衣上,有希低头看了看,心里微微一动,破碎的雪球竟然自己重新聚拢,塑形成了一朵蝴蝶结,点缀在她的胸口。
千铃瞪大眼睛,震惊于有希的能力。
下一秒,一个硕大无比的雪球就将千铃从秋千上砸了下去。
摔在雪地里的千铃,好不容易起身,拍了拍身子上的雪,就看到有希捂着嘴哧哧的笑。
“吃我一招!”
千铃再次扔了一个雪球过去,可是雪球在半空中绕了个弯,打在了千铃的身上。
“这是作弊吧!”千铃这下彻底傻眼。
但不等千铃震惊结束,一连有六个雪球便朝她飞了过来。
有希身为雪女,完全不需要自己去攥雪球。心念一动,她的身边就出现六个雪球环绕着,手指一指,雪球便一个接着一个发射出去。
“不公平!重赛!”
千铃被雪球追着在公园里绕圈跑,雪球也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像是在拿她取乐。
在大雪天里挑衅雪女,这一定是千铃做过的最蠢的决定了。
千铃灵机一动,朝着有希的方向直直冲了过去。
有希再次发射六枚雪球直击千铃面门,但被千铃左右躲闪过去,最近的一个擦着千铃的耳尖划过,带来一丝寒冷。
千铃在近身有希后,一个低头,身后紧跟的六枚雪球就这样直击到了自己的主人身上。
有希身形一摇晃,被千铃抓住机会压到了身下,两人在雪地里追打着,互相滚了一身的雪。
两人最后躺在公园的正中间,看向天空。
“有希,我来教你画天使吧。”
躺在雪地里的千铃摆动着自己的四肢,用身体在雪地上画了一个雪天使。
有希也有样学样,两人躺在自己的雪天使里喘着粗气,刚才的打闹让两人都有些累。
“有希,你真是我的天使。”
千铃转过头,看向有希,四目相对。两人牵着手,感受着此时此刻的感情。
千铃坐了起来,又抓起雪,捏了一个小雪球。
随后她又一层一层裹雪,将小雪球变成中雪球。成中雪球后,千铃将其放在地上,腰一弯,屁股一撅,开始在地上滚雪球。
滑稽的样子让有希止不住笑出声,她完全不理解千铃在做什么。
千铃不语,只是一味地在雪地里滚雪球,一圈、两圈,雪球越来越大,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大雪球,直到最后推不动了,千铃又做了一个稍小一些的雪球,将它摞在大雪球上。
捡了两块石头塞进去当做眼睛,用手指划了一个弧线当做笑脸,又插了两根树枝当做手臂。
“当当当!”
千铃很满意自己堆的雪人,向有希展示着自己的成果。
有希略有所思,小手一挥,地面上和空中的雪花开始自己聚合、塑形,转眼间,就变成了两个等身大小的雪人立在这里。
精致的样子,与千铃和有希本人几乎没有差别。
千铃看着眼前精致的雪人,说不出话来。
有希十分得意,自己终于有机会施展能力了。
千铃沉默了许久,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
“不行的,这样的雪人留在这里是不行的。”
这样精致的雪人,在这样的雪天一定会保存到第二天的早上,到时候被路过的居民发现的话,很快就能锁定自己和有希。
所以,这样的雪人是不能够存在的。
好可惜,明明是有希为了自己做的雪人,难道就要推倒它吗?
有希明白了千铃的担忧,这都是为了自己好。
“千铃。”
有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教我堆一个你那样子的雪人吧。”
“诶?”千铃被有希拉着跑到了一旁,重新开始在雪地上滚起了雪球,等滚着大雪球回到原地的时候,原本两个精致的雪人像已经消失不见了。
还没等千铃开口询问,有希便将她的大雪球也推了过来。
“千铃,帮帮我,我抬不动这个大雪球。”
身为雪女又怎么会抬不动雪球呢。
千铃只当这是有希的玩乐,陪着对方将大雪球摞在了自己这个的上面,又一个千铃式雪人出现在了人间,默默立在千铃第一个雪人身旁。
有希想了想,将自己身上雪衣的蝴蝶结取了下来,放在了自己的雪人上,作为区分。
千铃看着眼前两个丑丑的雪人,已经没有精致的雪人做对比了。
“闭上眼,千铃。”
有希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要做什么。
千铃乖乖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
千铃突然感觉脖子上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挂在了自己的身上。
千铃忍不住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胸前挂着一个迷你版的冰晶有希。
“嘿嘿,我将雪人浓缩了起来,化为冰晶。”有希一脸骄傲,“注入我妖力的冰晶可不会随便就融化的,你可以放心佩戴。”
“我这里也有一个哦。”有希炫耀着自己胸前的迷你千铃。
“阿嚏!”
千铃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红,打了个喷嚏装作自己感冒了,而不是被其他情绪弄的稍微有些感动。
千铃伸手在有希的头顶狠狠地揉了揉。
“呜。”有希发出舒服的声音。
“该回去了,有希。”
“嗯。”
在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最后融合在了一起。
雪还在下,身后公园里的两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并肩站着,会一直留到很久之后。